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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四处张望一阵子,来到本司胡同,踅摸到一处歇山顶三层酒楼,抬眼看看,门匾上三个大字“青云楼”。 是这里了,她吁口气,对揽客的老鸨:“我找青鸢姑娘。” 那老鸨搭眼一瞧,这人穿戴不俗,以为是哪家的太太找上门来了,便道:“今儿青鸢姑娘不见客。” 林嬷嬷塞给她一锭银子,因笑道:“我是她的故人,这儿有个荷包,您拿给她一看,她便知道我是谁。” 老鸨将信将疑,看在银子的面儿上道:“你在门口等着,我就替你跑趟腿儿,她见不见你可做不得准,青鸢可是咱这里的头牌,只伺候官老爷,脾气大着呢!”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老鸨满脸堆笑地走出来,“姑娘请您进去,她不便出来,您跟着我走,请了您呐。” 穿过嘈杂的门面,从后楼梯拾阶而上,绕过中厅回廊,尽头处站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姿容妩媚,形态风流,也是一双凤眸。 她仔细辨认半晌,试探着叫了声“林嬷嬷?” 林嬷嬷霎时泪如雨下,嘴唇不住颤抖,抚膝一蹲,哽咽道:“表小姐……” 青鸢忙扶起她,一面往屋里让,一面摇头叹道:“哪里还有表小姐,只有沦落风尘的卖笑女罢了。我还以为您已经……您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林嬷嬷看了老鸨一眼,欲言又止。 青鸢温温柔柔道:“妈妈,可容女儿单独说说话?” 林嬷嬷递过去一张银票。 老鸨笑了几声,关上了门。 “我去年找到了闵氏旁支的旧人,得知你在这里。”林嬷嬷抹把眼泪,“表小姐,老奴想给你赎身。” “我是官妓,纳入贱籍不得赎身。”青鸢的笑既无奈,又落寞,缓声道,“嬷嬷,这个金线荷包是我娘绣给表弟的,人都没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这个做什么。” “表小姐,这话你埋心里头,千万别漏风声。”林嬷嬷凑到青鸢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小主子还活着。” 青鸢惊得嘴唇发白,“这怎么可能!不是烧死在宫里吗?” 林嬷嬷拿出龙纹长命锁,“他活着,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可精神着呢。” 青鸢盯着长命锁,紧紧揪住胸口,许久才重重透了口气,却是无声地大哭起来。 “我闵家能昭雪么?” “等小主子恢复身份,还有什么可愁的!” “别……告诉他我在这里。”青鸢垂泪道,“嬷嬷,您突然找我来,定是遇上了为难事,您尽管说,我能做什么?” 林嬷嬷附耳道:“事关小主子生死,求表小姐……” 黑黢黢的夜空如一顶厚重的幔子罩下来,一阵又一阵的西风,吹得窗前的竹林沙沙作响。 朱闵青躺在塌上,秦桑正小心地给他抹眼膏, 抹好后轻轻吹了吹,秦桑笑吟吟说:“今儿太医说你的眼睛大有好转,再休养一两个月就能大好,安心了吧?别整日皱着个眉头,瞧瞧,眉心都长出竖纹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朱闵青只觉一阵吹气如兰,似有似无的幽香萦回环绕鼻尖,顿时一阵口干,扭脸躲开,半天才道:“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年节,到时我带你去看社火。” “社火啊,舞龙舞狮跑旱船都看过不少,京城有没有打铁花?我小时候曾在真定庙会看过一次,真是好看,可惜后来没了。” 朱闵青回想片刻,“我很少逛庙会,等我问问崔应节,他是个包打听,常混迹在茶楼酒肆,一准儿知道哪里有。” “崔娆约我明天去银楼打首饰,我托她问一句也行。” “正好明日要去趟署衙,我和你一起去。” “快算了吧。”秦桑笑道,“你没发觉崔娆这阵子都不来了?人家生恐见面尴尬,你就别在她面前露脸了。” 朱闵青皱皱眉头,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外间响起小丫鬟的问好声,林嬷嬷回来了。 秦桑起身道:“天不早了,早些歇着,明儿个我再来看你。” 她出去,恰好林嬷嬷挑帘进来,二人差点碰上。 秦桑隐隐闻到一股异香,甜得发腻的味道,好闻,却很怪。 这样的甜香,秦桑从未在别处闻过,不由暗笑,林嬷嬷用的香真是与众不同。 虽觉奇怪,却也没多想。 翌日天光晴好,巳时刚过,秦桑就早早出了门。 稍后,林嬷嬷也出了门。 因来的是九千岁的亲闺女,银楼的老板娘一张脸笑得比花还灿烂,请人到雅间就坐,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摆出来,任凭秦桑二人挑选。 女孩子没有不喜欢首饰的,秦桑和崔娆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个样式灵巧,配什么衣服好。 好一阵子才选好,待要走,却听楼梯处一阵环佩叮当,帘栊微动,两个女子款步而来,看打扮是一主一仆。 擦肩而过时,一阵甜香扑鼻而来,秦桑不由一怔。 但听老板娘笑道:“青鸢姑娘,今儿怎的有空亲自来了?” 秦桑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笑了笑。 秦桑又是一怔,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外面不知何时起来风,细细的,很锐利,吹在人脸上有些疼。 朱闵青站在铺子前,正和崔应节说着话,吴其仁也在。 刚才还笑着的崔娆登时就沉静了下来。 秦桑暗叹,不让他来,他为什么偏不听话! 崔应节好像没发现妹妹的窘然,大大咧咧道:“老吴知道一家店火锅子很地道,正巧到了饭点儿,老大说来找你们一起去,还好还好,你们还没走。” 朱闵青眼上仍蒙着细布,微微向前探出手,“阿桑?” 秦桑没动,反而挽起崔娆的胳膊,“崔姐姐,咱们自己去吃。” 这时崔娆面色已好了很多,柔声道:“这样冷的天,难为他们还惦记着咱们,一起去吧。” 崔应节招呼她们上马车,还不忘搀扶朱闵青,“老大,我扶着你哈,慢点儿!” 就在此时,青鸢带着婢女从旁经过,似乎脚下滑了一下,好巧不巧,直直冲着朱闵青他们摔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2 00:26:32~2020-04-22 23:5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cccccofu 3瓶;cherish—K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青鸢倒下的方向很巧妙, 离朱闵青更近些, 但距离其他两个男人也不远,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一阵香风袭来,朱闵青以极快的速度后退几步,嘴角耷拉着,一脸的嫌弃。 崔应节吱哇乱叫着,连蹦带跳, 蹭地蹿出去老远, 恰好挡在崔娆和秦桑前头。 青鸢面朝下直直向青石板地面坠去,眼见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就要跌个头破血流。 在婢女的惊呼声中, 一双手蓦然从旁伸出, 拦腰一抱, 堪堪稳住了青鸢的身形。 青鸢俏脸煞白,娇喘吁吁, 显见吓得不轻,连站也站不稳,几乎半个人都倒在吴其仁的怀中。 她的婢女张着胳膊, 傻子一般站在原地呆看着, 半点要搀扶的意思也没有。 青鸢仰头看了看吴其仁, 眼中浮现一层水光, 雾蒙蒙的,眼神愈加朦胧迷人。 却是马上又垂下头,轻声道:“多谢公子搭救,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青鸢全凭一张脸过活,若破了相,也和死了差不多了。” 雪白的粉颈弯得恰到好处,娇媚软语,口若檀香,柔若无骨的身子靠在胸口,撩拨得吴其仁心里一热一痒,竟是忘了答话。 青鸢并未在他怀中久靠,略一用力挣开他的胳膊,屈膝一蹲,抬头一笑,转身飘然而去。 她没有看其他两个男人。 软玉温香倏然离怀,吴其仁但觉胸前一凉,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秦桑和崔娆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俱是古怪。 不过,崔娆更多是看热闹,秦桑更多是惊诧。 哨风袭来,路旁衰草伏地瑟瑟颤抖,落光了叶子的白杨树枝桠摆动着,发出“咔咔”的声响。 三男二女,竟无一人言语,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寂静,连崔娆都察觉到不对劲。 沉寂中,倒是崔应节先开口道:“妹子,回家了。” 崔娆讶然道:“不去吃火锅子?” 一向好脾气的崔应节难得不耐烦地说:“不去,回家!” 说罢把崔娆塞进马车,也不和其他人打招呼,径直扬长而去。 秦桑看得一头雾水,只听朱闵青喊她:“阿桑,快过来!” 秦桑忙快步走到朱闵青身边,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我在呢,咱们也回家么?” 朱闵青脸色稍霁,“等下,我有话交代——老吴,那姑娘定是长得很美,把你的魂儿也勾走了。” 吴其仁一激灵,好似大梦初醒,掩饰般笑笑,“老大别拿属下取笑,不过是随手拉了一把,长相美啊丑的,我还真没注意。” 朱闵青眼睛看不见,耳朵好使得很,刚才半晌没听到吴其仁说话,崔应节又一反常态猝然离去,就算猜也能猜到怎么回事。 但他没有点破,只提醒道:“好好和崔应节说道说道,很好的兄弟,别因一点小事生嫌隙。” 吴其仁面皮一僵,随即浮现一丝苦笑,“等他气头过去,属下找他喝顿酒赔个不是。” 朱闵青点点头,携着秦桑上了马车。 秦桑便问:“你们究竟打什么哑谜?怎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朱闵青先笑了一阵,慢慢道:“崔娆都十七了亲事还没定下来,崔家二老着急,天天在家和她闹腾。崔应节心疼妹妹,就想撮合她和吴其仁。今天本打算让吴其仁好好表现表现,结果闹了这一出!” 秦桑扶额叹道:“这主意……崔应节为何会想到吴其仁?就算崔姐姐看上他了,崔家二老能同意?” “崔家比较开明,不大注重身世根基,吴其仁在同辈之中算个不错的,而且正因为他无父无母,和崔应节又相熟,崔娆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根本就不会受气。” “这么说崔应节也是煞费苦心了,可惜没成。”秦桑想起方才那一幕,摇头道,“我全看在眼里了,吴其仁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女子。还青鸢青鸢的,哪有人上来就自报闺名?顶多说一句某家的姑娘。” 朱闵青偏头一笑,早先他外出查案,也曾出入过烟花之地,大概猜得出那女子的身份,但这话绝不能和秦桑说! 他身份特殊,自不会和风尘女子发生任何牵连,可若引得这个小丫头误会便不美了。 因此转了话题,“你都买了什么首饰?” 提起这个,秦桑立时兴致勃勃地捧出一个红木匣子,“好多呢,五彩衔珠金凤步摇,崔姐姐说梳堕马髻戴这个好看,这是玉兰花纹白玉簪子,家常戴的。哦,还有红宝金耳坠,牡丹花托,蕊心是小指甲盖儿大小的红宝石,我最喜欢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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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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