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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出了孝期,穿戴上也鲜艳许多,缕金玉兰花纹杭绸窄袖长袄,月白百褶裙,一头乌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根一点油簪子别住。 耳边是那对嵌红宝金耳坠,在阳光下闪着灿光。 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看得出心情好极了。 月桂提着一篮子野菜兴冲冲进院,扬声笑道:“小姐,看!奴婢和老爷挖了这么多苜蓿,老爷说晌午吃这个。” 秦桑放下邸报,隔窗吩咐说:“洗净了焯水,做个凉拌的下酒菜。爹爹呢?” “老爷要在田间走走,小姐放心,豆蔻姐姐陪着呢!” 月桂打来一盆水,一边收拾菜,一边傻乎乎地笑:“少爷当皇帝了,奴婢就跟做梦似的,小姐肯定要当娘娘,那奴婢也能跟着进宫做女官儿了吧。” 秦桑笑道:“你若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月桂乐得合不拢嘴,“愿意愿意!少爷……啊,皇上啥时候接老爷小姐回京,奴婢都等不急啦!” 秦桑双手支颐,出神地望着天边悠悠白云,似是回答,又似是自言自语,“三个月过去,恩威并施,朝局没有发生大的动荡,我想京城快有人来了……” 大门处传来阵阵笑语,豆蔻扶着朱缇走来,兴奋得两眼闪闪发光,“小姐,村口来了好多官差,满街铺红毯扎红绸的,准是皇上派人来接您啦!” 秦桑忙起身迎老父亲进屋,想出去看看,却又不好意思,只时不时地隔窗往外瞧瞧。 朱缇哈哈一乐,打趣闺女道:“真是女大不中留!急什么?稳住,这时候千万不能毛躁。” 豆蔻笑着往外走,“奴婢去门口守着,一有动静就跑回来禀报!” 朱缇呷口茶,沉吟片刻,目光幽幽望着女儿道:“遇事多长个心眼,有什么话在脑子里转两圈再说出来。” “阿桑,今非昔比,往后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做得好,他们只会说是应该的,可但凡有一点瑕疵,都会十倍、百倍,无限地被放大,说不清什么时候就成了攻讦你的证据。” 秦桑愣怔了下,知道爹爹所虑极是,可不愿他老人家担心,因笑道:“慎言慎行,我知道的!再说别人想要攻讦我,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本事。” 朱缇笑了笑,温和道:“其实我是白嘱咐,那小子极其眷恋你,想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如果受了委屈咱也别忍着,骂他几句也使得。” 秦桑抱着爹爹的胳膊撒娇:“有您在,我谁也不怕,” 朱缇慈爱地抚着女儿的头发,“这次回京后,爹爹不打算再进宫了,就在你娘坟前搭间茅屋,守着她过日子。” 秦桑急了,“那怎么行……” 朱缇一摆手止住话头,“孩子,没有父女俩共同掌管禁宫的先例,而且我是被先帝逐出宫的。朱闵青刚登基,不能事事都和先帝反着来,再来出‘群臣跪午门’的闹剧,谁脸上也不好看。嗨,我闺女是皇后,你还怕我过不好怎的?” 秦桑默然,好半晌才点点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是豆蔻喜出望外的叫声:“老爷,小姐,皇上、皇上亲自来接咱们啦!” 秦桑又惊又喜,抬脚就往外走,却猛地顿住脚步,询问似地看了看爹爹。 朱缇失笑,“去吧。” 秦桑拎起裙角出了屋子,立在台阶上踮起脚尖张望着。 鼓乐声越来越近,豆蔻和月桂立在大门两侧,笑啊闹啊,激动得满面通红。 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期待,秦桑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快要不能呼吸了。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可为什么就是平静不下来呢? 忽然间鼓乐声停了,欢笑声也没有了,世界变得很静。 秦桑屏住了呼吸。 一身明黄服饰的朱闵青漫步走了进来。 刹那间,秦桑谁也看不到了,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唯有他是清晰的。 她欢呼一声,雀跃着奔向他。 朱闵青笑声朗朗,张开双臂一下子把她拥入怀中,“我的皇后,我来迎你了!” 柔和的暖风轻轻拂过,玉兰花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 秦桑仰头看着他,他有一双她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好似迷雾散尽后的碧湖,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充满生气! 不再是暗夜中寂寥阴暗的死水。 秦桑忍不住轻轻啄了下他的眼,娇笑道:“皇上既然开了金口,‘皇后’这个名头我就却之不恭了,若有人说我狂妄自大,你可要替我骂回去。” 朱闵青解下五爪团龙纹斗篷披在她身上,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我不骂人,我直接砍他的脑袋!” 秦桑噗嗤一笑,“还我啊我的,皇帝当了三个多月,还没适应么?” 朱闵青低头,凑到秦桑耳边轻声道:“咱们之间只有你我,没有朕和臣妾。” 他左耳的红宝耳珰闪着细碎的光,与她的耳坠相映成辉。 洁白的碎花随风悠悠然飘落,漫天飞舞着,就像二人初相识那天的雪。 没有冰冷寒凛的味道,只有令人陶醉的花香,和萌动的融融春意。 二人相视一笑,谁也不再说话,携手向外徐徐走去。 和风飒然,玉兰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秦桑回头望了一眼,爹爹已走出房门,站在树下含笑看她,枝头盛开的玉兰花似乎也在笑。 她慢慢转过身,随朱闵青登上了龙辇。 织金红毯一路延伸开来,九龙曲柄明黄伞蔽日,千乘万骑簇拥着他们,金戈辉煌,灿烂炫目。 龙辇所到之处,从缙绅豪强到平头百姓,从儒生文人到高官大员,所有人如倒伏的麦子一般纷纷跪倒,低头垂眸不敢仰视。 无上的尊贵,无上的荣耀。 朱闵青自始至终抓着她的手,从未放开过。 秦桑忽莞尔一笑:“哥哥,这条路,我们终是顺利走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已完结,周四开始更番外,大概还有三四章的量。 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陪伴和支持,大爱你们!一万个亲给你们! 7月初开下本古言《残疾暴君的白月光》,鉴于停滞不前的预收,文名文案可能会修修,核心梗不会变!如果大家发现收藏夹突然冒出一本没见过的预收文名,千万别删啊啊啊啊啊啊~ 内个,如果能收藏下蠢作者,她就心里美得冒粉红泡泡啦哈哈哈哈 再次表白小天使们,么么哒! 感谢在2020-06-08 23:53:56~2020-06-09 23:5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cccccofu 110瓶;君雨熙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番外之朱缇 字数:6785 更新时间:2020-06-13 15:12:38 永隆七年七月十六, 日头刚过申牌,晒得大地热气蒸腾, 没有一丝儿的风, 树上知了的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街上更是没几个人。 朱缇垂头走在河边的石板路上, 地上白亮亮的光照得他一阵眩晕,脚步发虚。 他手里拿着一份生死文书,后日, 也就是七月十八,他就要一刀割下子孙根, 净身做宦官去了。 负责招募的差吏与他有几分交情, 好心提醒道: “这可疼着呢, 风险也大!就算净身也不见得能入宫当差, 有的人等了一个多月都没轮上。文书你先拿回去, 我给你压一压, 你想好了再来。我知道你得罪了人, 多磕几个头服个软就过去了, 干嘛作践自己赌这口气?” 这番话好似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朱缇瞬间冷静了。 一时的意气之争, 他没有想过身后事, 但现在, 他有点动摇了。 他二十五岁,没有成亲,没有妻子儿女, 若有天死了,也是孤零零悄无声息地死去,破席子一卷扔出宫,没有人记得还有他这么个人曾经存在过。 即便他在宫里混出个模样,也是人人瞧不起的阉人。 因身体残缺不全,心里肯定扭曲变态。 世人的偏见,就那么根深蒂固。 朱缇站在柳荫下,忽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茫然中,他看到有个年轻的妇人一动不动立在桥上,身着鲜亮,神情却不大对劲,眼睛直愣愣盯着湍急的河水,上身微微前倾。 她要寻短见! 朱缇一激灵警醒过来,轻手轻脚走到距她丈余的地方,尽量将声音放柔,“这位太太……” 却在此时,那妇人眼睛一闭,整个上身全都探了出去,眼见就要从桥栏上翻下去。 朱缇大吃一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倏地飞身上来,一把将她拦腰抱住,极力揽着她后退数步。 扑通,二人齐齐跌倒在地,因朱缇是仰面摔倒的,差点把后脑勺给磕裂了! 他一面呲牙咧嘴揉脑袋,一面对那妇人道:“好好的何必寻死,怎么就犯傻呢?多少人想活都活不了。” 那妇人惨然一笑,“我的亲人全死了,剩我孤零零一个人……活着,就是受罪。” 朱缇自身都有一堆烦心事,本不想管太多,一救一走就算了,然乍听“孤零零”三字,心头一动,竟有些感同身受。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劝慰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往后你还会有新的家人,人只要活着,总能遇到好事情!” “可我……无处可去。” “那,”朱缇为难地挠挠头,试探问道,“不嫌弃地话去我那里住几天?” 似是怕她误会,紧接着解释:“你不用怕,我叫朱缇,住前街老胡同。后天出远门,大概不回来了,反正租金付到了年底,房子空着也是白空着,不如你暂时住着。” 那妇人走了一遭鬼门关,当下也没了再次寻死的勇气。 生死之间,无形中对救命恩人产生一种依赖的心理,她掂掇一阵便听了朱缇的话,慢慢站起来应下了。 回到租住的四合院,有好事的房客取笑道:“呦呵,朱老哥从哪儿领来个美娇娘?好叫人羡慕!” 朱缇一巴掌呼过去,连打带骂轰跑那人,赔笑道:“都是市井粗陋之人,我们打闹惯了,太太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那妇人已是恢复平静,淡笑道:“我姓秦,单名一个婉字,恩公叫我名字即可。” 朱缇租住的屋子是东厢房的北屋,不大的一间。 此时日影西斜,金灿灿的余晖透过窗子照进来,满室辉光炫目,光影中她亭亭玉立,黑鸦鸦的秀发松松挽就,一双美目闪着温和的柔光,微微笑着,让人一见就打心眼里欢喜。 不知怎的,朱缇心头一动,竟自红了脸,讪讪道:“你吃过饭没有?嗨,还吃饭呢,人都不想活了准没吃饭,等着,我给你弄点吃的。” 说罢,又是下面,又是烧茶,又是翻箱倒柜找干净的被褥,收拾停当后,天色已经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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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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