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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路景行则示意钱十五接着说下去。 “对了,东城老点心铺有一个奇怪的客人。在清早刚一开张就来买两打最普通的酥皮糖饼,风雨无阻,直到今天差不多持续了两个半月。老板娘说,这位客人戴着笠帽,看不到脸,披着深色披风身上却有一股很重的粉香,是云香阁特制香粉,走路的姿势看上去是个女子。”钱十五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些。” “那家点心铺平时的客人应该不多吧。”陶不言很感觉兴趣的样子。 “哪里是不多,根本是门可罗雀!老板是一对老夫妻,点心做得一点也不精致,用料也是最普通的,但胜在便宜,大多是些穷人家的小孩子,拿点小钱买一两个解个谗。”钱十五说道,“陶公子,你是不知道啊!那点心能甜死个人,我经不住那老太太的热情,就买了一打,路上吃了一块,我那个亲娘啊,差点把我送去和阎王爷喝茶!”说着钱十五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接着从怀中内兜拿出一个纸包,“喏,就是这个!” 陶不言立刻接了过来,打开纸包,里面是十一块圆形微微泛黄的酥饼,这种颜色不是因为有放有鸡蛋,而是单纯的低等面粉的颜色。他拿了一块,用手捏了捏,一点也不松软,用料扎实到像是石块般坚硬。即使他这般动作,也只是轻微地掉了些饼渣。他刚抬起手还未凑到嘴边,就被路景行按住。 “这种东西哪是人吃的!”路景行皱着眉阻止道。 一旁的钱十五:有被冒犯到,好气,但不敢说。 “我虽是喜欢糕点,但也不是什么样的都会吃的好吗?”陶不言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路大人说这话,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呢,还是在羞辱你的智商?” 一旁的钱十五:双杀,更气了,但更不敢说。 “你不觉得,这酥饼很像咱们见过的一样东西吗?”陶不言随势将酥饼递到路景行的面前。 路景行接过酥饼,一股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立刻嫌弃地皱起了眉头,“这是……弗兰茶坊里的七彩甜酥。这个锡兰不仅不是高卢人,连这茶点师身份也是假的。” “啊,说起高卢人。”钱十五像是想起什么来,“那个豆腐铺的张老板说,他和锡兰聊过天。聊得久了,就觉得她的高卢话听上去特别像他家乡那里的闽江口音。我是没听过高卢话是啥味,但说这像闽江口音就有点过分了。” “闽江啊……”陶不言想起那天锡兰的奇怪口音,脸色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我们就要揭开这位高卢美人的神秘面纱了。不过,她如此大费周章地隐藏身份来弗兰茶坊是有什么目的呢?还有,武夷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呢?” 路景行和陶不言交换了一个眼神——锡兰有没有可能是国师派来的? 这时,立冬走了进来,“大哥,陶公子,贺家的马车到了。” “走,咱们先去天香阁,看看吸引武夷的究竟是花魁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路景行起身,“立冬,你再去仔细查查弗兰茶坊进货,出茶用的是哪家车马行,一般什么时候出货,每次多少。十五,你去贺家把陶公子的行李搬到驿馆来,然后晚上接着去守着弗兰茶坊。” “诶?为什么?我在贺柳那儿住得挺好的。”陶不言有些不解,他还蛮喜欢贺家厨子做的桂花糕。 “这案子看似简单,但背后不知暗藏多少玄机。你在贺家总归是有些不便,而且我也无法时时护你周全。”路景行望着他,深邃的眸子里隐隐闪着些许期待。 陶不言抬头向他望去,对上那双黑色的眸子,依旧深邃像是被正午阳光温暖着的湖水,只一眼便让人沉溺其中。他顺从地点了点头,任由心中的那根弦在这目光下泠泠而动,袅袅生情。
第25章 卿本佳人「二更」 日暮时分,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天香阁的门口。贺柳和路景行先从马车上下来,最后是陶不言。 “贺公子,里面请!”门口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云湘姑娘已在楼上等着几位公子,这边请。”说着动作麻利地将三人领到了三楼最大的雅间。 三人刚一落坐,四色糕点,四色蜜饯,就被摆上了桌,八色八样,造型别致,与托盘里的琉璃盏相映得彰,煞是好看。一旁的暖炉小壶嗞嗞地煮着水,一时间水气袅袅,别有一番风情。 “这天香阁莫不是茶坊吧。”陶不言悄悄地问一旁的贺柳。 只见他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接下去你就知道了,这正是云湘姑娘的特别之处。”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一阵香风拂面,云湘款款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侍女,手中捧着的竟是制茶的器具。云湘穿一身浅绿色萝裙,身材曼妙,肌肤如雪。云鬓轻绾,一张美丽得让人惊叹的脸,倦烟眉,含情目,薄而性感的双唇,挂着浅浅的笑容。 “云湘见过各位公子。”慢悠悠地,声音像是裹着浓厚的蜂蜜般香甜可口。 路景行没有开口,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贺柳,“贺公子事务繁忙,我等就不劳烦了。” 贺柳一愣,“路大人所言……”但看到路景行眼神微凛,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是嫌自己碍事儿。他还真以为这二人来天香阁是找乐子的,害他费心地准备了好多节目,现在看来,人家是来查案的,是自己狭隘了。 “路大人所言甚是,学生这就先行告辞。”虽说心里有百般不愿,但路景行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峻威严,让他不由地打心底里发憷,总觉得他的眼神像刀一样能将自己大卸八块。正当他起身之即,听到了陶不言的声音,不由地心中大喜,还是明松兄好,然而—— “贺兄,能否将贵府厨子所做的桂花糕送一份到驿馆那里?” “好、好的。”贺柳脸上还未形成的欣喜随即凝结,然后风干,最后碎成渣在失望中独自飘落。他悻悻地起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天香阁的掌事今晚云湘姑娘的这一场由他贺公子买单。 直到贺柳离开后,路景行才抬眼直视着云湘,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云湘姑娘可是来自王城?” “我是该夸公子深懂风雅呢?还是夸路大人好眼力?”云湘撒娇似的眼珠向上望,露出一副深讨男人喜爱的表情。 “艳满王城的美女茶师竟会在皖州天香阁里做花魁。”路景行冷冷地开口,“那么,本官应该叫你云湘呢,还是叫你湘波?” 此话一出,陶不言的心里当下觉得有点别扭,路景行只看她一眼便知她就是艳满王城的茶师湘波,莫非……瞬间脸上带上了点愠色。 “路大人真是不辱探花之名,如此深谙风雅之事。”他借着喝水对一旁的路景行阴阳怪气地说道,口吻中隐约带着丝不悦。 “职责所在,不要多想。”路景行淡淡地答道,只是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盈盈笑意。 云湘见状,以袖掩嘴轻笑,“路大人说笑了,今日能见到名满天下的「顺安双花」是云湘的荣幸。”她坦然地迎上路景行探究的眼神,“在王城,自然要听得、见得比别人多些,更何况是像大人这样的人。”弦外之音,她在王城中见过他们。 “一个弱女子身处王城是非之中,难免力不从心。但想要看得更多,听得更多,天底下还有比青楼更适合的地方吗?”云湘轻笑着,漂亮的眼睛从陶不言看到路景行,“路大人今日前来,不为风雅,为的是武夷吧。”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烧开的水注入茶杯中开始制茶,动作简单却极具风情,随着茶洗的轻转,洁白的泡沫如细密的白雪一般堆积出来,伴随着丝丝绿茶香,清雅致极。这正是让她誉满王城的拿手茶品「千秋雪」。 不久,两杯飘浮着漂亮白沫,香气四溢的茶端到了二人面前,“两位公子,请品尝。” “多谢姑娘。”陶不言端起茶杯,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茶汤透过绵密的细沫入口带着别样的爽滑,芬芳醇香的味道在口中荡漾,沁人心脾。看来她能名满王城靠的不仅仅是美貌。所谓王城是非,不过是些常见的风流韵事,但为此离开王城实在是有些欠强。 路景行喝了口茶后,问道:“说说你和武夷的事情吧。” “小女去年年末来到皖州。大约三个月前,武坊主来过一次,第二次便是这个月初,接着就经常来天香阁找小女。” “武夷可与你说过茶坊里的事?” “大多是些琐事。”云湘看到了路景行眼中的不信,嫣然一笑,“路大人许是听到了些什么吧。坊主虽与小女亲近,但我们不过是露水之交。怎抵得过五六年来的风雨同济呢!更何况经营茶坊,小女不懂。”说这话时,她看着桌子上的茶杯,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茶盏边缘。 “你可知武夷要卖掉茶坊?”陶不言说着,伸手去想去拿桌上的茶点。路景行却在他抬手的瞬间便将盘子端到了他的面前。看在糕点的份上陶不言估且赏了他个眼神。 云湘看到这一幕再次掩袖轻笑,朱唇轻启,“这件事,如若小女说不知,那是撒谎;但若说知,却也不能算作实话。”她似乎很满意陶不言露出的探究的表情,她抚摸着茶杯接着说道,“准确来说应该是「果然如此」这样的心情。”她故作神秘地顿了顿,“小女知道,茶坊经营不善,最着急的人并不是坊主。” “你的意思是雅安?”路景行微眯着眼,隐约觉得接下来会听到一个有趣的说法。 “人生在世,所求的不外乎名、权、钱、情,女子也不例外。不过,相对前两者,女子更在意后者。但若没有了情,自然是想要抓住些钱,方可安身立命。”云湘并没有正面回答,“想必大人也发现了,那位账房做过女官。小女知道五年前坊主参加茶师考核时,发生了一起命案,当时的一位考生用毒草制茶谋害评审官,案子了结之后有位女官辞了官。” 看似暧昧不明的几句话,却足够聪明人拼凑出一个故事来。而陶不言和路景行正是这聪明人,因此他们瞬间就拼出了一个故事,但若这个故事是真的,又为何要杀死武夷呢?明明人活着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或者说,她知道了,死的那个不是真的武夷! “莫非你也参加了那次茶师考核?”路景行的瞳孔微紧,透着严厉的审视。 “小女那时还在茶艺院学习呢。这些都是小女在王城里听来的,王城里没有秘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接着说道,“这弗兰茶坊里确实有参加那场考核的人,”说着她将茶杯放回茶台上,“他就是茶师桑植,他与坊主是多年的知己好友。这茶坊中的大小事务实际上是由他来打理的,他就好像是这弗兰茶坊的影子坊主。这二人的感情,”她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眼睛在路陶二人身上扫来扫去意有所指地道,“高山流水遇知音,红情绿意一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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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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