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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路景行和陶不言赶到时,庙祝虽已苏醒,但受惊过度,说起话来有些巅三倒四,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陶不言径直走过去,蹲下来查看尸体。雅安倒在地上,衣衫整齐,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伤口系利器所致。浑身上下除去脖颈上的伤口外,无任何防御伤,应是在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武功高强或专业杀手所为。尸体僵硬,至少死了三个时辰。她身上钱袋首饰具在,显然不是劫财,衣衫整齐也未受到侵犯,不是劫色。 此时,外面下着雨,但财神庙中皆是男子的大号脚印,加之她的鞋底和裙角干净,说明她是在下雨前就来到了财神庙。这雨是从今天早上五更后开始下的,如此看来她可能是在今早五更之前就已经来到这里。钱十五昨夜二更时抓住了想要逃走的锡兰,在那儿之前并无他人离开茶坊,由此可以确认雅安在昨天二更后今早五更前的这段时间来到这财神庙中。 无论男女这大半夜地偷偷来到郊外财神庙,所做之事,所见之人都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 “这是……”陶不言从雅安的身上找到了一块破旧的腰牌。 “茶艺院女官的通行腰牌。”路景行看了眼牌子说道,“顺安四十七年,看来雅安正是那场茶师考核中的女官。我们刚刚开始调查这起旧案,雅安就死了。未免太过巧合了。” “是的,凶手出手利落、狠厉,像是职业杀手所为。雅安虽会些功夫,但远不及此人。至于凶器应该是极薄的利刃,剑或刀。”陶不言秀眉微蹙,“武夷的死本与那位大人无关,但那位大人为何要大费周折地让杀手来杀雅安呢?难道是我看漏了什么……” “如若雅安真的与五年前茶师考核中的毒茶案有关,她在这个时候被杀,明显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去查这起案子。对了,你还记得锡兰的话吗?”路景行略有所思地说道。 “武夷并不制茶……不仅仅是毒茶案,说不定这同时还是一起茶师考核舞弊案,无论哪一个都是死罪。武夷死了,现在与此事有关的便是雅安与桑植。此举像是在灭口。凶手可能以五年前的事情为饵将雅安引到这里杀害。”陶不言说道。 路景行说道,“也许是有人在借刀杀人。” “你是说……”陶不言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们马上去弗兰茶坊。” 弗兰茶坊里现在只有桑植、古黟和宴松三人,听闻雅安的死讯均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雅安在这之前可有什么异常?”路景行的眼神扫过这三人,以期从他们的脸上发现些端倪。 “没有。”桑植摇了摇头,“不过,可能是担心生意,雅安这几日看上去有些焦急罢了。” “雅安姐,”古黟顿了顿,“昨日酉时收到了封信,不知是谁从门缝中塞进来,落在前厅处,被我捡到。” “你看过这封信吗?上面写了什么?”路景行冷着脸问道。 “没有,信是封着的,我没有打开,上面就写了雅安收,我就直接交给了雅安姐。她拿到后也觉得奇怪不知道是谁写的,她并没有当着我的面拆信,所以我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古黟说道。 “她看完信可有何异常?”路景行问道。 “好像没什么吧。雅安姐本来也很少会让人看出情绪变化。”古黟挠挠头答道。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锡兰好像不见了。”桑植答道,“早上就没有见到她,房间里也没有人。好像从昨天晚上起就不在房中。” “难不成是害怕逃跑了?”宴松突然开口说道。 “何出此言?”路景行看着他,目光如炬。 “显然杀死坊主的人就在这儿茶坊之中,”宴松还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如若不是害怕,她又为何要跑呢?” “话是如此,那么你又做了什么?”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罢了。”宴松答道,“也许是雅安发现了杀死坊主之人,被凶手灭口了。” “也许。不过,”陶不言看向桑植,“桑植先生,雅安可是当年你与武夷参加茶师考核时的女官?” “……是。”桑植答道。 “先说为何不在之前提起?” “在下觉得这是无关之事。” “现在雅安可能因此事被害,那么请先生告之,考核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陶不言问道,表情严肃。 “考核当天,评审甄乡绅喝了考生祁红的茶之后便鼻口流血,倒地而亡。”桑植似乎想到了当时的恐怖画面身体不由地瑟缩了一下,“后来王城府衙查明是考生祁红误用毒花草制茶致使甄乡绅中毒。” “那你可知祁红来自哪里,还有什么亲人?”陶不言接着问道。 “在下……”桑植咬住了下唇,“不知。”接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请大人恕罪,在下这几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想先行告退。”说着便转身离开。 到是一旁的古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陶不言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一次,他闻到了桑植的身上有着浓郁的桅花的香味。湘波说过,茶师不用浓薰香,怕影响嗅觉,难道桑植不怕吗? 此时,钱十五也完成了雅安房中的搜证,她的床铺没有睡过的痕迹,证明之前陶不言的判断没有错,她确实是昨天半夜就已经离开茶坊没有找到古黟所说的那封信,但她的房间里有烧东西燃烧后留下的灰烬,极可能是她将那封信阅后即焚。这说明那封信上所写的是她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人死了就不能说话,如果别人也不说,那么与她相关的事事非非就永远不会有答案。你们如若想起什么,可来驿馆向本官汇报。”路景行说这话时,眼睛看向古黟,显然他刚才的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说完这话,两人便离开茶坊,古黟主动相送。陶不言迈出茶坊大门时,发现茶坊的门口竟挂着两只红色的灯笼,“这是什么时候挂上的?” “小的不知,之前坊主在时偶尔会挂不同颜色的灯笼,也没有什么意义,就是随坊主心情。现在就不知是谁挂的,但小的记得昨天好像挂的是黄色的灯笼。”古黟说道。 “噢。”陶不言看着这灯笼总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那个,陶公子!” 陶不言回头看向古黟,却见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陶公子,路大人请慢走。” 若真是因为五年前之事,涉事之人现在只剩桑植,以防万一路景行留下钱十五多加留意茶坊。 当天下午,驿馆里来了一个人找路景行。那人一见到路景行便跪下说:“路大人,我是杀死武夷的凶手。”作者闲话: 雅安不是凶手,所以猜雅安的友友们失败啦~
第29章 投案自首 路景行看着跪在面前的人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在茶坊中的那番话就是为他所说,“古黟,你为什么要杀武夷。” “为我姐姐报仇。”古黟抬起头,直视着路景行,任由那双凛冽的瞳孔居高临下地将自己刺穿,“我在药铺里买了「荼靡」,它本身没有毒,但在服用后两个时辰内食用糖或者甜食,则会中毒而死。武夷每天会抽一小杆烟,案发当天我送客人离开时,有看到桑植先生给坊主送茶,然后就看到了陶公子和贺公子。我领二位公子进去后,坊主就死了。我看到他的指甲发黑,与「荼靡」中毒的症状相同,我便断定他是被我毒死的。杀人偿命,我毫无怨言,我只求大人能重查我姐姐的案子,还我姐姐一个公道!”说着古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你是祁红的弟弟?”一旁的陶不言接口说道。 “是的,我就是祁红的弟弟,祁安。求陶公子帮我姐姐祁红翻案!她是被人陷害的,毒死甄乡绅的人不是姐姐!”说着他又向陶不言磕起了头。 “你先起来。”陶不言起身扶起了他,虽说他也大小办过些案子,但最受不了便是苦主们向他磕头请求的架式,“你和我详细说说这起案子的来龙去脉。” “是。我们是黄县人氏,父亲是当地有名的魁首茶师祁门,母亲是茶点师,在黄县经营一家『祁门茶坊』。姐姐祁红茶艺高超,被称为百年一遇的茶艺天才,但我天资不如姐姐,便被父亲送去书院读书,很少能与姐姐见面。五年前,姐姐参加茶师考核,是当年魁首的热门人选。当时参加同一场考核的还有武夷和桑植,我后来才知道雅安是当时负责的茶艺院女官。姐姐在前两轮考核中皆列魁首。”古黟缓缓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原本父亲要带我和娘亲去王城看姐姐的,但是父亲在街上为救一个小乞丐被受惊了的马撞倒乱蹄踏死。”或许是想起了父亲惨死的情景,古黟的眼圈发红,他抽了抽鼻子,忍住了眼泪,“那个小乞丐却不知哪儿去了,事主赔了钱,我和娘亲安葬了父亲后就去看姐姐。因为出发晚了,我们在姐姐最后一场比赛前两天才抵达王城。没想到娘亲病倒在客栈里,姐姐也知道了父亲的事情。姐姐请假照顾母亲,比赛当天清晨才赶回。 “结果,晚上官兵就冲进客栈来抓我们,说姐姐在比赛时用毒茶害死了评审甄乡绅。姐姐立即被关进了大牢里,虽然最后经过检查说姐姐当天所制的花草茶里混有「蝶恋」草。「蝶恋」与玫瑰茄非常相似,单独服用无毒,但若在服用此物三个时辰内食用鱼则会产生巨毒使人口鼻流血而死,死后尸体呈现桃粉色。 “那位甄乡绅喜爱吃鱼,当天午餐时食用了鱼,因此在喝了姐姐用「蝶恋」制成的花草茶后便当场毒发身亡。王城府衙判定是姐姐疏忽在准备材料时误将「蝶恋」与玫瑰茄搞混。死罪虽免,但活罪难逃。按失查之责判罚,取消了她的考核成绩,削夺茶师资格,流放极寒之地,在流放之前我曾去狱中看望过她。当时姐姐便偷偷地告诉我,她是被人陷害的她确认她放进仓库里的是玫瑰茄不是蝶恋。但是我却冤无门,经此一事我家的『祁门茶坊』被官府收缴。后来传来消息,说姐姐病死于流放途中,我和娘亲投奔姨娘,娘亲在三年前也去世了。 “我不相信姐姐会犯这样的错误,姐姐根本不会把「蝶恋」与玫瑰茄认错,所以我认为一定是与姐姐同场的考生为了魁首之位而陷害姐姐。我后来在姨娘的帮助下考入了茶艺院,茶艺院的同学告诉我,武夷与王城里的某位大人关系亲厚,我怀疑是他勾结官府陷害姐姐。我打听到他在皖州开了茶坊,于是就来到皖州,买通了以前的伙计让他辞工回乡并引荐我来做伙计。我一直在寻找武夷的证据,但他很小心。”古黟顿了顿继续说道,“大约在十天前,我终于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这封信。”说着他从怀中小心地取出一封信,把它递给了路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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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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