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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洲一听,差些被茶水呛着,大喜之余,又不太敢相信。 “娘不该什么都没了解,就贸贸然说阮姑娘不行。”裴夫人笑眯眯道。 “那您是同意了么?”裴星洲有点紧张,顿了顿,又皱眉道“您不是说门不当,户不对么......” “娘亲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唉,你别急,听娘说。”裴夫人忙安抚住又要急眼的裴星洲,“其实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必借女方的权势,娘说门当户对,只是怕你们习性相差太大,婚后难以调合。” “但见你这般坚持,想来已对阮家姑娘一往情深。既有深情,日后再难,也能互相迁就。”裴夫人想方设法打消儿子疑虑。 “娘你最疼孩儿了!”裴星洲大喜过望,激动地抱住娘亲胳膊,如小时候撒娇般。 一张冷白俊脸都涨红起来。裴夫人头一回见儿子高兴成这样,心中不是滋味。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循循善诱:“娘亲可以叫人去阮家说亲,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裴星洲丝毫不觉,急切问道。 “阮二姑娘呢,年纪还小,她父亲也还未正式授官。你呢,正是和渊儿干大事的时候,不宜分心。娘的意思,成亲之事,不急在此时。再等个一两年,等时局定下,若那时你还心意不改,娘就亲自上门求亲,你看可好?” 哪能不好?简直太好了。裴星洲觉得自己娘亲是世上最疼儿子的好娘亲,乐得嘴角直翘。 “裴少爷,将军派人来,问您怎么还不过去呢?”院中侍候的丫鬟站在门外通传。 裴星洲懊恼拍上脑门:“把正事忘了!娘,渊哥找了个大夫帮婉儿姨母治病。那大夫现在陆府等着,你能不能陪婉儿姨母去陆府小住几日......” * 自那日得了娘亲允准,一连几天,裴星洲眉梢嘴角都噙着笑,坐在公文堆叠的书案前办公时,仍哼着戏文小调儿。 从水月庵回来那天,他本打算立刻就去找阮明蕙,好好同她讲一讲,让她别再避着他。可回来后又被政事牵绊住,加之他心高气傲,觉得屁颠颠跑去找人家,有点没面子,便又耽搁好几日。 这天日落时分,他处理好政务,将官印随意扔回匣中,起身便朝外走,打定主意要去找阮明蕙。 却不料,大门还没出,便被手下蒋干拦住了。 “大人,卑职有要事,先前......”蒋干一看裴星洲还没走,振奋不已,当下就要禀报。 “诶——”裴星洲手一抬,止住他,“就你有要事?我他娘的也有要事,明儿再说。” 说罢理了理袍子,又要朝外走。 “可是大人,是西辽细作的事儿,卑职怕耽误了.....”蒋干急了,紧紧跟上,一边禀告。 裴星洲脚步顿下,眉头一拧:“怎么了?” “属下们按着先前那细作交待的线人,日夜蹲守,顺藤摸瓜......” “少废话!”裴星洲骂道。 “是,昌明街有家客栈,应该就是这伙探子的老巢。”蒋干说着,眼里闪出精光,右手比了个手势,用惯用的暗号请示裴星洲。 裴星洲沉吟了一下:“盯紧些,但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他对狗娘养的北狄人自然是恨之入骨,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只是......如今他也长大了,知道遇事要考虑全局。现在朝廷明面上已和北狄休战,若是行事不慎,很可能给陆君潜惹来麻烦。 “是。”蒋干肃然领命。 裴星洲朝他点点头,但很明显脑中在思索着什么:“先这样,明日细说。” 蒋干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大人,还有一件事,有些古怪......” “有屁快放,吞吞吐吐什么毛病?”裴星洲不悦。 蒋干挨了骂反倒贱兮兮笑起来:“卑职前儿悄悄去那客栈附近探查,没想到意外见到个“熟人”。有可能是凑巧,但卑职觉得不放心,想查一查。只是这人要查起来呢,得大人您先点头才行。” 裴星洲眼皮一跳:“哪个熟人。” “是阮二小姐的丫鬟,叫什么青罗的。小的之前跟你去铺子,碰见过几次。”蒋干直言道。 “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 裴星洲薄唇动了动,却是没说话。等蒋干再欲问询时,裴星洲忽地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 “大人?”蒋干忙跟过去。 裴星洲显然在思索着什么,蒋干不敢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裴星洲对他勾勾手:“先别声张,你派人盯紧阮家,尤其是那个赵奚。另外叫张狗子想办法从阮明蕙那套套话.....” * 这日清晨,阮家早早开了院门。 赵奚举着长竿,将昨夜被风吹折的旧灯笼取下。千梦站在他身旁,手里提着两盏簇新漂亮的红灯笼。 等赵奚把旧灯笼从铜钩上取下,她便默契地将其中一盏新灯笼钩上去,让赵奚举竿挂在檐下。 院子里,裴星洲送来的“高徒”张狗子,不仅自个儿将拳法练得虎虎生风,还有模有样地教起阮家两个小厮阮平、阮顺。 阮明蕙从里院走出来,见到三个汗津津的小家伙,笑眯眯催促道:“为恩,阿平阿顺,快来吃饭。叫奚哥哥,千梦姐姐也快过来。” “张为恩”便是裴星洲给张狗子取的大名,阮明蕙依着裴星洲,让府上人都这样叫,不许再叫狗子。 “好嘞。”张为恩响亮应了一声,小腿不长,走路倒是快,一眨眼就跑到院门外找赵奚了。 “赵哥,明蕙姐叫我们吃饭......”张为恩忽然止住话,讶然看着赵奚和一个陌生的精壮汉子握拳,一旁千梦也很惊喜的样子。 “李大哥,你可来了!上次明蕙还问我呢,不是说遇到位“舅舅”,过完年就来京城看我们么?”千梦笑语盈盈道。 “有些事耽搁了。”李成笑道,拍拍赵奚的肩膀。 “进来说吧。”赵奚带他朝大门走。 “她们两姐妹在么,还有姐夫。”李成边走边问道,心中激动又惶恐,声音都有些发颤。 * 阮文举坐在主位,阮家的两个小丫鬟红豆和绿绮安安静静捧上茶水,为下首坐着的李成倒上。 阮明蕙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打量这位陌生的“舅舅”,心中有许许多多话想问,但父亲大人不开口,她也不敢逾越。 阮文举轻叹一声,放下茶盏:“你是李成吧,一路而来,辛苦啊!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李成正愁如何解释,才能叫姐夫侄女放下戒备,相信自己,没想到阮文举竟然知道他。 “是,小弟正是李成,莫非秀秀提起过我?”他说着,心中一阵激动,险些流下泪来。 阮文举点点头:“嗯,你这些年东躲西藏不容易啊,你姐姐也是记挂你的。只是平头百姓,帮不上忙,又怕惹祸上身,才没去找你。” 阮明蕙听得越发迷惑了。 李成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秀秀把什么都说了?姐夫知道当年之事么,还有我们几人的出身,他又知道多少呢? 思忖了一下,他试探着问:“秀秀都告诉姐夫了么?” “是啊。不过她很少谈论旧事,并未细说。只说你当年遭人诬告,摊上官司,为了逃命不得不奔走他乡。”阮文举说着,又担忧起来,“成弟现在既敢返京,可是已洗脱冤情?若是没有,也不要着慌,姐夫如今也有功名在身,定会替你洗刷冤屈,讨回公道。” “呃,”李成听了,便知李明秀有意隐瞒,心里反倒轻松起来,连连点头道,“姐夫放心,弟如今已另有天地,不再畏惧当年那些恶霸。” 他说着将目光移向阮明蕙,望着小姑娘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动容道:“你是明姝吧,长得真像秀秀......” “不不,”阮明蕙忙摇头,“我是明蕙,姐姐已经嫁人了,现下不在家。” 李成一愣,方又道:“哦,哦,是明蕙啊。明蕙今年多大了?” “十五啦。”阮明蕙歪着小脑袋,可爱极了,“姐姐十九。” 李成欲言又止,浓眉因疑惑微微皱起。按他的消息,阿姮十六年前早夭在深宫,这之后秀秀才离宫,不知所踪,怎么会有个十九岁大的女儿呢? 难道......!他猛地直起背脊,又惊又喜。 不过还未等他询问,阮文举先咳了一声,开口道:“阿姝是明秀遇到我之前,与她先夫所生。” 李成心头一沉,失望之余,越发不解了。 先夫?十九年前,明秀在宫里呢,怎么可能有先夫? 阮文举对上他探寻的目光,眼神闪烁了一下,意有所指地朝阮明蕙动了动下巴。 李成恍悟,原来是为了瞒住两位甥女,于是了然点点头,准备避开阮明蕙,再同阮文举细谈。 明姝定然就是阿姮,错不了......他心中默念着,涌起巨大的惊喜与欣慰,恨不得立刻相见。 “明姝已经嫁人了?”李成问道,不禁感叹岁月如梭,二十年匆匆而过。 人易摧折,不知哪一天就如风扬尘沙,他要早日为芊芊报仇才行! “嫁人”二字,让阮文举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没有说话。 倒是阮明蕙,雀跃着点头道:“嗯啊,阿姐嫁人了。姐夫家规矩多些,我叫阿平送个信过去,明儿阿姐就可以回来见舅舅你了。” 她声音又软又糯,“舅舅”两字简直像糖水般,李成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好,好啊。”李成连声道。 说话间,阮明蕙已叫来阮平:“阿平,你去将军府送个信,请阿姐明日抽空回来一趟,就说咱们舅舅来了......” “明姝的夫婿,是位将军?”李成听了,不禁问道,心中有些不安。 “是呀,”阮明蕙笑着点头,语气还有点自豪,“就是陆大将军呀。” 归功于裴星洲锲而不舍的“教诲”,陆君潜杀敌卫国的英雄事迹,阮明蕙几乎要背下来了。加之阮明姝从吴州回来后,陆君潜对阮家上下态度柔和许多,现在陆君潜这个姐夫还是很得阮明蕙认可的。 “陆大将军......陆君潜!?”李成低喃一声,勃然色变。 * “你想怎么做?”陆君潜凭栏远眺,语气很是平静。 他身后的裴星洲就有些急躁了,上前一步道:“我的意思是,将他抓进死牢,拷打点东西出来。尔后是直接杀了,还是做棋子同耶律平周交易,慢慢看。” 陆君潜点点头,却道:“现下两边议和,我们杀了对方皇子,泄露出去,很麻烦。” 裴星洲冷笑一声:“这要问他们了,既然议和,为何还让皇子隐瞒身份,潜伏在我国都。这么多年,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知传了多少消息给北狄!” “阮家人知道么?”陆君潜问。 “应该不知道。”裴星洲心中有气,“否则我连她们一块儿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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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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