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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秦王与明昶走到了门口,恰好听见随从这一番话。 “我想,我有主意了。” * 昭而在受过三十鞭子后,便一直被绑在刑架之上,直到夜里才有人进来将他从刑架上放下来。 当然,在此之前不知道他们为昭而灌了什么东西,让他觉得浑身无力。 “我听闻北辽勇士,以一当十骁勇善战,怎么对着我这个伤员还要如此戒备么?” 站在门口的那太后扬了扬眉道:“你昭统领可不是寻常人物,自然不能用寻常手段来对付。” 她望着已然又恢复了些许神采的昭而心神一动,又开口道:“说起来,昭统领既然有这一身神勇本事,何不弃暗投明到我北辽来呢?” 昭而闭起了眼睛重复道:“弃暗投明?” 那太后笑了笑道:“自然是如此,哀家也是知晓的,大戉重文轻武,你如此身手了得想来在大戉得不到什么重用,来我北辽可就不同了,哀家可以许你王爵。” 紧接着她似又想起什么一般添了一句:“你的那位心上人也可以一同带来,我们北辽可不似大戉一般非要给人塞上几个女人,你大可以与她双宿双飞。” 当初明华与昭而的大婚定下的就十分仓促,根本都不足以在大戉境内传开,更何况紧接着又取消了,自然也就没传入到这位那太后的耳朵里,不然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样有些可笑的话。 “条件不错,只可惜……前车之鉴,我不配。” 那太后脸上一寒,昭而此刻脸上的神情她太过熟悉了,从他提到的蒙达以及许多北辽臣子的脸上她都看见过这样的神情。 那是对女人执政发自内心的不屑!只可惜这些窝囊男人即便是心中再过不愿,也无人敢站出来反对她,只能犹如他们最看不起的长舌妇一般在背地里嚼舌根子。 仅仅愤怒上头了那么一阵,那太后便平静了下来,既然又是一个看不起女子的莽夫她又有什么可太过生气的呢?栽倒在她手里的这种人可不知道有多少了! 她看了昭而一眼便转身离去。 帐篷内只剩下昭而自己后,他才睁开了眼睛,望着黑夜出神。 自方才他便一直在琢磨着,如何想个法子将蒙达将死的消息传出来。 在北辽,蒙达与那太后的势力是旗鼓相当,甚至蒙达微微占上风,而这北辽大军原本就是受蒙达调遣,倘若知晓蒙达死于那太后之手,那么这军中起内乱几乎是瞬间的事儿。 但是他只是个阶下囚,要如何将这桩事传出去并传到蒙达曾经的部下耳朵里,是他需要费脑筋的事情。 但是方才那太后招揽的话一出口,昭而几乎瞬间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让那太后以为他是不愿屈就于她这个女人,她便会去寻来其他人游说他,那么他便可以找到机会将这件事传出去。 当然此事并非是没有风险,倘若那太后并非是一定要招揽他,亦或是这位太后是小心眼的人,昭而都会多遭一顿鞭子多受一些苦楚。 不过次日进来的大臣让昭而知晓他赌对了。 这位大臣大约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眉宇间尽皆是担忧,他一进门的第一句话并非是劝服昭而,而是问道:“蒙达现在怎么样了?” 昭而长出了一口气,费劲地开口道:“你是谁?” 那大臣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似乎并不愿被这阶下囚反问。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道:“我叫□□干,是蒙达的——你们大戉话应该叫伴读。” 昭而闭了闭眼道:“他,大约是活着的吧!” □□干顿时便是一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杀了他?你们居然敢杀了他?” 昭而抬眼,他此刻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仅仅过了一夜并不足以让他的体力完全恢复,更别提他还被灌了那不知名的药物,因此他每说上一句话都十分费力。 “若是要杀他,何必千里迢迢带到这里来?” 一如蒙达一样脾气有些暴躁的汉子略微有些淡定下来,他的眼珠亦是湛蓝色的模样,这是大多数北辽人都会有的一个标志。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口气说完便是!” 昭而便一字一顿地道:“我出来时,那太后她派人袭击我们的客栈,蒙达被她的人刺了十几刀。” □□干呆住了,他好似在这一瞬间听不懂大戉话了,又或者说他宁愿自己听不懂。 “你他娘的骗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我……” 他四下里准备摸自己的鞭子,不过不幸的是,他身上什么兵器都没有,自从那太后进了兵营后,便被他们这些蒙达的近臣防范非常,甚至不许他们这些人随身佩戴武器。 看着□□干遍寻无果的模样,昭而缓慢地扬了扬嘴角:“你一探便知。” □□干原本冲口而出的话一下子便咽了回去。 他的确是无法从大戉的安周镇探知什么消息,可是那太后可以——昨天晚上那场失败的营救活动变成了引狼入室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个女人必定是跟安周镇的官员有联系的。 他将目光放在昭而身上,试图通过这样的审视来判断出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昭而感受到对面人的目光,眉头一皱道:“你过来便只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么?” 这句话提醒了□□干,他今日前来的任务是要游说这个男人投降北辽的。 可是想起来这件事后,他突然愈发地如鲠在喉起来。 临行前他还在对帐篷的其他人拍着胸脯嘲笑那太后:“她也不过如此,连个大戉来的小子都搞不定,还居然派老子出手,她倒也不怕老子直接将人收到摄政王门下?” 而现在,他自己都能回答得了这个问题,倘若那太后真的下手杀了蒙达,那么她还真不怕这种情况会发生。 见□□干一副沉思的模样,昭而也没有继续开口刺激他,只是闭上眼睛养着神,事到如今他话已然传了出去,接下事态会如何发展他便听天由命了。 * □□干失魂落魄地从昭而的帐篷里出来这一景象,很快便被人报到了那太后的耳朵里。 对此情形她倒是见怪不怪,那昭而的死性子能将她气得跳脚,自然也能让脾气更加暴躁的□□干不舒坦。 身旁的大臣面带担忧地道:“太后,当真要让□□干去做这件事么?臣怕那大戉将军会投到摄政王门下。” 那太后看了一眼这大臣,轻轻笑了一声道:“他眼高于顶瞧不上哀家,哀家便派个更跋扈无礼的去,你不会当真以为那□□干有本事说动那姓昭的吧?” 还有一点最为重要的原因,那便是蒙达在那昭而的手底下做了那么久的阶下囚,以他的性子岂会接受这样看过自己狼狈一面的手下。 他蒙达如若有这样的容人之心,她那太后也不会一步步地在朝堂上汲取那么多的势力了。 这时,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见那太后便跪倒在地:“太后,不好了,安周镇外,安周镇外……” 他跑得气喘吁吁,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安周镇外挂了两个人,说是杀害蒙达王子的凶手。” 那太后一拍桌子:“什么?” 她立即起身往外走去,帐篷内的大臣们紧随其后。 走出帐篷,那太后才发觉蒙达手下的人居然都已经站在了护城河边,这样她的内心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必去确认,带上那昭而我们先走。” □□干望着对面那两个熟悉至极的黑衣人,握紧了拳头,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便是那太后的亲随。 他自然还可以欺骗自己,在没见到蒙达的尸身之前一切都还不算尘埃落定,只是这样的拖延会便宜了谁呢? “抓住妖后,为摄政王报仇!” 随着□□干一声愤怒的号召,原本听命于蒙达的北辽士兵们齐齐聚在一起,挨个帐篷搜寻起那太后的踪迹来。 尚有一些原本那太后带来的亲兵,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怒火中烧的□□干命人砍杀在地。 就这样连续找了十来个帐篷都没能找到那太后的踪影,□□干有些心急了,他转过身来一眼便瞧见了关着昭而的那一个帐篷。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了一瞬,随即带着人便往帐篷那里走去。 跟在□□干身后的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在他们看来倘若那太后要躲,便也只能躲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帐篷里。 原本站在门口的看守早就被士兵们抓了起来,他们十分坚定地宣称没有人进出过这个帐篷。 □□干一把将帐篷的帘子掀开,就瞧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床铺的位置隆起一个高高的包,看着很像是有人在里面的模样。 估算了一下一个人应该有的高度,□□干突然嘲讽地一笑道:“堂堂的太后,为了逃命居然都到了这样不知羞耻的份上了么?” 帐篷里面安静极了,只能听得外面打打杀杀的喧闹声,并没有人回应□□干的话。 他不耐烦地走过去,用手中的长剑将那被子挑落,发觉底下只有两个枕头。 仿佛有人在□□干的脸上狠狠打了一个耳光似的,让他方才的言行都显得那样可笑滑稽。 “妖后往哪边去了?”他从帐篷里出来,一把抓住守门的随从狠声逼问道。 “不,不知道!”随从被吓傻了,不仅仅是自己性命不保的害怕,也是因为这神不知鬼不觉便消失在自己看守的帐篷里的人。 “给我追!务必要追到那妖后!” □□干气急败坏地组织好手下的人,便准备兵分几路去追看起来没跑多远的那太后。他们这边刚刚分好兵,便听得河边传来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 在场的人顿时都是一愣,他诧异地向着身后看去,便瞧见护城河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数目不明的军队,他们冲上来便是一顿砍杀,将没有准备的北辽士兵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原本蒙达手下的人到底还是打仗的好手,没过多大一会儿便反应过来,专心致志地应战起前面的人来。 西秦的兵力在三国之中一向是最为孱弱的,饶是西秦王带来的都是西秦最好的亲兵,在北辽骑兵面前也有所不及,很快便处于劣势。 这时,□□干的身后又响起了一片叫喊声,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人在鼓舞打气,待得细细听来才发觉似乎又有一拨人在身后打了上来。 这如何可能呢?□□干神色惊慌地向后望去,居然在乱军之中瞧见了那太后的身影。 这个女人的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在她的身后是她带来的亲兵,与之前没来得及被他们杀死的其他亲兵汇合起来,收割着同胞的性命。 “她,这个女人她疯了!她疯了!” □□干忍不住对着自相残杀的那太后破口大骂起来,却忘记了一开始,本是他先对着同是北辽人的亲兵们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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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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