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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那人的美貌不是人间该有的绝色,引来众人窥伺,所有人都想从他身边娶走她。那些人里面有不世出的权相,有当世无双的将军,有江湖最强的刺客,而她只是牵着他的手,说自己永远也不会离开。 他记得自己继位那一年,大齐被西蛮入侵,山河破碎,他还不是如今的帝王,他当年如此落魄,落魄到只能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皇姐披上战甲带兵西去,却再也没有回来。 她没有回来。 他甚至没能看见她的尸身。 那年西蛮入侵,她松开了他的手去了边关,她才是这世上不世出的女子,她计谋截杀了西蛮的王,势如破竹保家卫国,却重病不治,最终身死不回。 他发了疯一样要往西边去,要带她回来,等他奔袭万里到达那片戈壁,只看见火光冲天,一缕青烟飘远。 她怕敌人拿了她尸身要挟,早吩咐了手下一把火烧完自己,也不拘虚礼,随便寻一处风大的地方扬了就是。 戈壁茫茫,胡杨寥寥,他茫然地站在那里,走了几步,倏然吐出一口血来。 他继位那一年,失了这世最好的明月清风,从此余生只剩暗与影;他大病一场,从此连笑也寥寥。 他杀了那个史官,那个史官居然敢用肤浅笔墨写她红颜祸水,写她亡一君一臣,他当时已经很老了,做了一个温和的帝王也很久了,但是依然当殿就提剑杀了他。 他无法忍受,她的名字怎么能被人用这样轻薄地口吻提起? 他诛了那个史官一族,命人重修旧历,他要她成为青史上最好的女子,举世闻名,千秋万世。 后来是真的过了很久,又或者其实过了不久,不世出的权相也死了,当世无双的将军也死了,江湖传说的刺客也不知所踪,他心里清楚他们都是寻她去了。 而他没有死,他为她而活,他要整顿这河山,让她的名字永永远远与他在一起,他不要她这样简单轻松地离开,他要万世后人,提到他,就要想到她的名。 天地浩大,山河永寿,臣民都贺他陛下万岁,可是这世上再无她这一人,他纵然万岁,又有什么用? 陛下又何曾活了万岁,神女却早就飞升离去了。 弘德帝已经很老了,他躺在那里,他清楚自己今天就要死了。 他已经孤独地过了太久,他这一世活的很苦,现如今他要死了,才轻松起来。他就要去见他这生所有的清风明月,他多想告诉她自己其实不是她弟弟,她却是他这生所有的光与热。 「弘德帝出生齐地,年少继位,大赦,改年号为平嘉。 此后,终观弘德帝一生,这个年号伴他终身,整六十四年,不曾改。」 「平嘉六十四年,帝重病,言有故人来,含笑逝于盛京。」
第33章 番外之我有个表叔(慕容晓) 大家好,我是楚国的太子,我叫常子明。 而今天是我的大日子,我今天成婚。我的妻子是刘家的小姐,听说性情淑敏,容貌也好极。 虽然我没有见过本人,这些都是旁人说的,但是既然我表叔也认可,那应当是不会错的。 只是这样说起来,我就不由得怀疑我表叔是不是去偷看了我的未婚妻。 这这个念头虽然无稽,却也实在让我气愤。虽然我是看中了她的家世才娶她的,但要是让人先看了去,也绝对是不行。那是我的未婚妻,而这世道男女大防甚严,纵然我与她已经三礼六聘,她今日就要入我东宫做太子妃,可我也没见过她,我甚至连她小字都不知道叫什么。 我都没见过,我表叔却说她相貌好极了。这是什么事儿??? 这不能怪我起了这样的疑心。 而我是楚国太子,还是父王唯一的儿子,无可替代,自然是权赫一时。若是旁人,我不爽了,我也自然不会让他好过;可此人偏偏是我的王叔,我便不能问他,亦不能问罪于他。 因为我的这位表叔实在不是常人。 我固然是太子,而我的表叔却是大楚唯一的异姓王。他战功彪炳,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素有活阎罗的战神之名。 而这几年世道都动荡,诸国战乱纷纷,大家都跟失心疯了一样互掐,隔壁的老邻居魏国更是心怀鬼胎,小动作频频;而齐国也早因为打几年前楚借道于蛮的事情反目了,可以说前有狼后有虎。 这种时候,我这位战神表叔就显得更加重要且珍贵,至少有他在,老邻居魏王睡觉也不着了,齐国那个虽然年少却作风狠厉的新王也没动作了。虽然有他在,其实我父王睡觉也睡不好,甚至祖父前楚王都不爽他久矣,但是我们还是笑眯眯地对他好,捧着他,用他。 俗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这样的身份,自然也未碰过兵戈,也没见过这位将军王的马上英姿。但是从旁人钦羡的口口相传与父王忌惮的目光中,我也看得出,我的这位表叔用兵如神的同时,自己应该也是当世高手。 确认过眼神,是我打不过的人。 所以纵然我怀疑他看了我未婚妻,我也不能问他,因为我打不过他。 我也不能问罪于他,他是大楚战神,是父王忌惮的对象,也是盲目依赖的对象。就算他真的偷看了我的未婚妻,我的父王不仅不会责骂他,甚至可能会把我的未婚妻夺了送他作妾。我不想失去我的未婚妻。她肯定是贞静娴雅的好性子,我相信我父王选人的眼光。自从我与她订婚以来我就一直期待着能与她成婚,,我甚至想好我的第一个孩子的名字。 我不悦还是挺不悦的,但是我舍不得责怪我的未婚妻:她必然是胆小柔弱的女子,怎么受得住呢? 所以我只能心里责怪我的表叔。其实这不能怪我小心眼看他,我认识表叔也许多年了,他固然是英雄气概,用兵如神,而至今独守空房。 这么多年,他一个大男子,身边没有妻妾,没有女眷,甚至连个通房都没有。更是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心上人。可他名头又实在太响,不说寻常女子,就说位高权重的,魏国那个花痴一样的郡主就巴巴地把他捧成春闺梦里人,叫嚣了这么多年非君不嫁。直到我表叔挥兵拿了他魏国十三城,眼看郎心似铁,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哭着被自己的老爹按头嫁了别人。 这怎能叫人不遐想?? 六国之内,谁家小儿女不怀春? 而心思懵懂时,谁又不慕这样用兵如神的当世枭雄?谁不爱这样身长九尺所向披靡的伟男儿? 万一他真的看了我的未婚妻,喜欢上了我那素未谋面但肯定可爱极了的未婚妻怎么办?那我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就生气,没别的,就是生气。 我又生他的气,气他太耀目,当世男人在他之下竟然黯然失色;我又生我自己的气,气自己不如他,气自己想成为他。 他太好了,好得不像个凡人。好得不要说我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会不会心悦他,连我也想过成为他。从前尚在世的祖父问我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当时还年幼,却脱口而出说愿挽剑效仿表叔,护大楚一世安平。 我的祖父自然大悦,抱着我亲了又亲,而当时我的父王还是太子,虽然当时强颜欢笑,事后回府了却是挥舞藤鞭把我劈头盖脸一顿毒打,痛骂我为何要学那慕容小儿。 我小时候不懂,为什么祖父这样喜欢慕容表叔,父王这样忌惮慕容表叔。 现在我长大了,我的祖父成了先王,父王成了楚王,我成了太子。我方知道,如今的我也是如此喜欢慕容表叔,又如此深深忌惮他。 凡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人之常情。比如我父王怯懦又狂妄自大,我疑心病重,我岳父好色,我外祖父惧内,我的未婚妻……哦我的未婚妻没有缺点,就算有也应当缺得可爱。我不许有人说她坏话。哼 可我的表叔不一样,我的端王叔没有缺点,无懈可击。 我是凡人。我的表叔是战神。可能一开始我并不是因为他偷看我的未婚妻疑心他,我分明是疑心他偷看我的王位,我的大楚。 人怎么比得过神?若世有表叔如此,何有只把我生成凡夫俗子? 现在我这个凡人是楚太子,若神要与人争,我如何能赢得过我的这位表叔? 这不能怪我起了这样的疑心。 我的慕容表叔是大楚的战神,但是他不是从来都是大楚的战神。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齐国人士,我的祖父是他的舅舅,我的父王是他的表哥。但是那时候我的祖父父王都受制于我那位素未谋面的祖母,是当时慕容表叔带兵而来肃清外戚,拥立王室,才有如今的楚国。 而从那个时候起,楚国军务,也一直在他这个齐国人手中,一直到今天的现在。 到祖父成了先王,到我成了太子,到我要娶太子妃的今天。 我的这位慕容表叔,用兵如神,攻无不克。他解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又一手护持楚国傲立于乱世里,他杀了我的祖母,屠了乱政的外戚,救了我的祖父,接回逃亡别国的我父王,我们是如此喜欢他,重用他。 我的这位慕容表叔,是无数女子的春闺梦里人,极有可能是我未婚妻子的心上人。他以齐人之身成为大楚的唯一异姓王,手握着大楚全部的军权,宫廷民间都是歌颂他的人,楚兵只知端王慕容,不知楚王室,楚人只知战神慕容,不知楚太子。我又如此发自内心地忌惮他,憎恨他。 我又喜欢他,又怨恨他,又盲目依仗他,又十分疑心他。 爱恨之下,是我的绝望:我的表叔当世无双,实神人也,如有一日他要争着大楚,我何尝能保住王储之位,如何能保护我的妻子? 当然全大楚也不止我一个人这样绝望,我那父王老头比我更绝望,毕竟大楚现在是他的大楚,以后才是我的大楚,我个王储都急成这样,他作为楚王简直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而与我不同的是,我到底还是有点亲情的,我的父王便没有这一层,可能最开始被保护着的时候他还感动过的吧;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点感动实在不济事,人都吓得睡不着了,现在我的父王只一心想要慕容表叔死。 「卧酣之榻,岂容他人安睡!?」 当时我以为是父王在召见群臣商量给我选妃,我急得要死,我只想跟我的柔柔弱弱的未婚妻好好过。我的未婚妻也是父王选的,必然是个菟丝花一样的女子,若叫她知道我要纳妾,她岂不是要哭死?我当时急得什么礼数也顾不上,抬脚就往殿里跑。 结果被我撞见的不是选妃现场,是我父王与臣下的密谋。我现在还记得我的父王按着我的肩膀,他的手掌烫得惊人,神色又癫狂得可怖,他只是对我说:「吾儿,孤王如此,都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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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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