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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云家庄和云泊书表面上的不闻不问更是坐实了这些人的猜测,一时之间关于他们兄弟两争权夺势的戏文小册子传播甚广,直到云泊书出面狠狠教训了几个为首的人才逐渐冷却了下来,连同那名噪一时的佛公子也在新人辈出的武林之中渐渐被湮没了。 第四十三章 “你没再上那旗山吗?”孟叔一边细细切着姜丝,一边问正替他烧火的云逸尘。不过三年的光景,曾经的云二公子如今已是各种杂活农活精通,丝毫不输正经农家子了。怕他一个人在渔村里胡思乱想,孟叔三天两头地拉他到自己的客栈里来帮忙。 “山下的阵法我过不去。”他后来也不是没闯过,只是少了引路人,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后来他也想开了,山上的也不过是卿涟的衣冠冢,与其硬闯旗山,还不如守着这一江之水。 “唉,虽然我说这话不太好,但就孟叔来看,那左护法就这么任由你在他眼皮底下晃悠,怎么也不像是生死之仇。况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话他没说出口,怕又勾起了对方的伤心痛楚。 “他们不会做这种事的。”墨言的脾气和岳平岳安的性子,都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最重要的还是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岳卿涟那一身的伤有多重。“那一剑是我刺下的,寻常人都未必能熬过,更何况是从万丈山崖跃下。”他比任何人都期望有奇迹,希望上天多多眷顾他,可是他又十分清醒这是一件多么不可能的事情。 “唉……”对于这两人之间的恩怨孟叔了解的不多,便也不再多嘴说些什么。 吃了孟叔精心准备的新菜色,云逸尘便拎着几罐酒走了。 如今平天教势力越来越大,昔日万剑阁掌控的孔镇也成了他们的地盘,但是墨言本人却是再也没有再此地出现过。普通老百姓对谁来掌权,谁来当地头蛇并不是很在意,因而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在无声无息之中进行,朝廷的人也曾来和新势力攀交情,不过笑着脸来的,走的时候却是黑着脸的,大声骂着乌合之众,但也就嘴上骂咧咧,毕竟当朝天子素来对武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想要维持面上的太平,必然是不会轻易和这些人动干戈的。 “听说那昌平公主要去和亲啦!” “皇帝老儿还真舍得啊,不是说最疼爱这个女儿吗?” “疼爱有什么用?这不是对方就看上昌平公主了嘛,之前本来还想借着万剑阁的声威拒绝的,如今……” 压了压头上的斗笠,云逸尘对周遭传来的私语声不由得楞了一下,当年那为情所困的小女子,如今也不得不成了政治的牺牲品,他想起她在画舫上哀叹的身影,不由得在心里也发出一声叹息,她人命不由己,诸多无奈,而自己这一生也注定要在回忆和痛苦中度过。 他兀自出神,都没有注意到两个小孩正你追我赶从他身旁经过。 若不是跑在后头的小胖子险些把他给撞倒了,他大概也不会将自己的视线落到两萝卜头大的孩子身上,但也就是这淡淡的一瞥,随即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哥,把我的糖葫芦还我!” “都这么胖了,还吃!” 个头高瘦的举着手里的糖葫芦,臭着一张脸教训正抱着他胳膊撒娇的小胖墩,他们两忙着拌嘴显然也没怎么注意一旁带着斗笠的男子。 “糖葫芦又不是肉,怎么会长胖呢!” “要吃就做事,你来背这一箩筐的菜。” “我还在长个呢!不能背重东西!” “岳安你是不是皮痒了!” 集市上来来往往行人不断,两个孩子夹在人潮之中,即使拌嘴吵闹也没有人愿意花过多的关注,因而即使云逸尘的眼神几乎要将两人烧穿,谨慎如岳平也没有察觉,他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恨不得把他身上最近长出来的肥肉都给拽下来。 “赶紧走吧,时候不早了!”把糖葫芦塞回岳安手里,岳平背着一箩筐的瓜果蔬菜拉着他快走。“都是你,平白花了这么多时间,师伯知道了又得罚你了。” “就买个糖葫芦的时间……”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岳安,脚下的步伐倒是紧紧跟上了岳平。 看他们脸上丝毫不见之前忧郁愤恨的神色,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地背着一堆东西似乎是要赶往何处,云逸尘只觉得自己沉寂多年宛如死去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尾随在后,使出了自己平生的武功绝学,只害怕让前头的两个孩子发现了自己的踪影。他心里忽的就想起了孟叔的那番话来,越想越觉得心头的暖意上涌,一点一点融化着寒冰。 两个孩子七拐八拐,故意绕了一番路才最终走到了他们的目的地,那是一个和云逸尘所住渔村相距不远的小村庄,当初云逸尘寻找岳卿涟时还曾来这挨家挨户敲过门,而如今他看着岳平岳安两人熟门熟路的样子,眼眶不由得发热。 会是他吗?会有这个可能吗? 岳平岳安哪知云逸尘正跟在他们后头,四顾环视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耐不住性子的岳安就先咚咚咚地敲起了门,看似杂乱无章的敲法,却又藏着暗语般的节奏。 岳安在这不轻不重地敲门,云逸尘则在不远处屏住了呼吸。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屋里头的人伸出了白皙的手臂,将门彻底打开,他披散的长发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整个身影看上去瘦弱的厉害。从云逸尘的角度看不清对方的脸,更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这瘦弱的不知男女的人捏着岳安的腮帮子揉了揉。 “岳安安,你知道给自己买零嘴,怎么不知道给师傅也买一份啊!”熟悉的嗓音传来,这一刻云逸尘心中所有的防备都土崩瓦解,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可却又害怕惊扰了对方,内心的挣扎矛盾最后让他只能呆呆止步于原地,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和两个孩子闹作一团,想象着他此刻脸上温柔宠溺的笑容。 “师伯不准你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那你还在我面前吃!” “师傅快进屋吧,受凉了就不好了,你之前得风寒可差点急坏了师伯。”岳平瞪了岳安一眼,便要拉两人赶紧进屋,然而他轻轻扯了扯岳卿涟宽大的衣袖,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师傅?” 岳卿涟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淡去,他看着屋前的一个角落,眼眸如死水,一片寂静。 “师傅你在看什么呀?” 岳卿涟没有回答,但云逸尘却明白。岳卿涟看到了他,此刻也正平静无波地与自己对视,他几乎按奈不住想要走上前去,然而他却是宛如不相识一般移开了目光,随后扭头进屋,岳平疑惑地往云逸尘那也瞥了几眼,随后惊讶地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不由分说拉着岳安回屋里,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也将云逸尘拒于千里之外。 第四十四章 那日云逸尘在门外一直守着,就怕自己一个转身,岳卿涟便会消失不见,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大梦,思念过深。他在屋外痴情相守,屋里的人却是炸了锅。 “都是你嚷着要吃糖葫芦!”岳平戳着岳安的脑门责怪道。 “谁知道他在镇上呀,师伯不是说他去流浪了吗?” “流浪?”看着两个小家伙在那吵吵嚷嚷,岳卿涟也不嫌弃,一个人泡着茶翘着二郎腿一副淡然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去流浪,云泊书醒了,他必然是该知道的早知道了,在这扮着痴情种悼念我亡魂呢。” “师伯怎么不把他赶出去,现在孔镇不是咱们说了算吗?”岳安舔了舔手里护下的糖葫芦,一脸的不解。当初师傅和师伯背着他们设了局,九死一生只为骗那云逸尘,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红肿了双眼抱着死而复生的师傅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世间的报复怎么都不如生死两隔追悔莫及来的狠啊!他刺他一剑要他的命,那他就堵他的心,要他一辈子难安。 只是这招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那日起,岳卿涟的身子就越来越差,被墨言强制要求在这小村里静养,其实在哪不能静养,如今看着这不期而遇,岳卿涟也明白墨言的苦心了。 剜心之痛,并不仅仅只有云逸尘一人。他们两都那这段情来赌,看似都赢了一筹,实则满盘皆输。 “那师傅咱们要搬回旗山吗?” “搬走做什么?亏心的又不是我们。”他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眼光是不是略过窗子看向外面。 不知是不是自己体弱的缘故,每日大半光阴都是躺在床上度过,三年的时间也不过就这么一晃过去了,当年萝卜丁大的徒弟如今也拔高了许多,岳平甚至能独自抱起他,而方才的匆匆一瞥,他甚至看到了对方两鬓的白发。 “三年啦,也不过就三年罢了。”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专心致志地又敲起了核桃。 云逸尘在外守了几日,既没人来赶他走,也没人来和他搭话,平安兄弟两依旧进进出出,完全把他当做空气,他也不恼,反而因为确定了岳卿涟没有要逃离的意思而安下了心。于是从那日起,他便开始不断上门拜访,也不在意岳平岳安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也不畏惧岳卿涟冷漠如霜的样子,他乐此不疲地将自己每日亲手钓上的鱼和种好的菜往他们那送去,一开始还吃过几回闭门羹,后来岳卿涟轻飘飘一句白送的不吃白不吃,岳平岳安便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云逸尘每日的上供了。 对于过往的事谁也不提,谁也不开口,就这么每日匆匆打一个照面,言语上没有交流,甚至连眼神都鲜少落在云逸尘身上。这么长此以往,岳卿涟附近的邻居们倒是先好奇了起来,村里都知道住着个病弱又漂亮的白脸书生,年纪轻轻却带着两个孩子,偶尔会有个黑衣服阎王脸的高大男子上他们家待上片刻,因而虽然大家心里好奇的要命,却没一个敢上门打探的,也就平时见着那两个孩子,笑嘻嘻地想从他们嘴里骗上几句,但那孩子却精的很,一个冰块脸不说话,一个满嘴甜言蜜语骗走你手里的吃的却愣是一句有用的都没有说。 而如今,这又来了个漂亮男人,还整日送这送那像望妻石一样杵在门外一动不动,一下子又勾动了村里上上下下的好奇心,三天两头有人往这边瞧,瞧的岳卿涟浑身不自在。 “让他别来了!天天耍什么猴戏呢!”本来吃着不要钱的蔬菜鲜鱼,岳卿涟也不过是故意折腾折腾云逸尘,他当初那舍身之举,的确是想好好让他后悔一辈子,心痛一辈子,但当真见着了,心里又是百般滋味说不清楚。 岳平闷着头不说话,岳安忙着喝甜汤压根没注意听他说话,他看着两个越长越大却越来越不听话的小崽子,不由得气狠狠地磨牙,但嘴里飘出来的话却是百般幽怨,“唉师傅老了不中用了,平平安安也不要师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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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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