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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着实憋得不行的岳卿涟连夜偷偷下山,兜里放了不少安睡粉,全是给墨言准备的,然而他的准备全没用上,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最近的乖巧骗过了墨言,一路跑下旗山,竟毫无阻拦,比往常都轻松得多。 岳卿涟这边雀跃着下山,却不知墨言和他那两个徒弟正远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师伯,你不拦着师傅吗?” “拦他做什么,肯定又是去找他的挽月姑娘了。” “师伯不是最不喜师傅整日沉溺温柔乡的吗?” “被女人拐跑总好过被男人拐跑,你们赶紧去睡觉,都什么时辰了!” 一声大喝,两个孩子立刻一言不发乖巧地滚回了自己屋中,留下墨言一人看着岳卿涟离开的方向长吁短叹,明明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有了老父亲般的沧桑无奈。 儿大不中留,留也要留给小姑娘。 深更半夜敲窗,寻常姑娘怕是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大喊救命了。但早就习惯了岳卿涟这不走寻常路的性子,挽月早已见怪不怪他这般采花贼的行为,从床上起身披衣,打开窗户,招呼外头的人赶紧进屋,不要冻着了才好。 瞧着一段时日不见消瘦了不少的岳卿涟,挽月不由有些心疼,也不管夜色已深,唤醒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就让她赶紧去厨房那备些吃食,被扰了美梦的小翠连连瞪了岳卿涟几眼,只得不甘不愿地打着哈欠离去。 “卿涟最近吃的不好吗?” “清汤寡水,可怜的紧。”整个人如同软骨头一般摊在圆桌上,岳卿涟嗅着房中熟悉的来自挽月的香气,不由得有些发困了。“家里人最近看的紧,都不让我出门改善伙食。” “可是你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他们担心了。”与岳卿涟虽是有了两年的情缘,但对于挽月而言,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便也再无其他。在风月场所逢场作戏久了,她也早没了小姑娘的那份执拗,岳卿涟的来来去去,她从不曾有什么怨言,更不会向这个男人索要什么誓言。 “怪我多管闲事,惹了个灾星。”纵然云逸尘待他有许多好,但细细回忆,终究还是糟心事更多。 “能让你这么牵肠挂肚,即使被你唤作灾星,怕是那姑娘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什么姑娘啊,要是姑娘怎么被罚我都不计较了。” “卿涟如今的桃花都开到男子身上去了吗?”听他一肚子的抱怨,挽月忍不住掩着嘴偷笑,这被人宠爱惯了的小公子,看来是真栽了个跟头,能让他记挂在心里,时时拿出来痛骂一番。私心来说,这男桃花总是让她不至于太过的难过。 “好姐姐你可别再胡说了,我肚子都要饿扁了,小翠怎么还不回来。”眼看着话题一个劲往云逸尘身上跑,岳卿涟扶着自己的脑袋就想叹气。 “来了来了!”正抱怨着,小翠便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进了屋。“我左右找不着什么吃的,就下了碗汤圆。” “唉,逃离了家门,还是吃不上一口肉。”看着碗里白胖胖圆滚滚翻腾着的汤圆,岳卿涟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慢慢吃了起来。毕竟这个时辰,能有口热乎乎的吃食已经是挽月照顾他了。 小翠又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挽月便让她回屋继续歇着了,岳卿涟可怜巴巴吃下那碗汤圆便坐在圆凳上撑着下巴发呆。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歇下。”从柜子里又取出一个枕头放在床上,挽月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示意着卿涟歇息。 “唉,挽月你再给我拿床被子,我打地铺吧。”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番,岳卿涟望向挽月,依旧是那双多情的眼眸,但是与往常又似乎多了些变化,说出口的话更是让挽月惊得睡意都去了一半。 “你莫不是披了人皮面具的假卿涟吧。” “我...我这不是效仿,效仿正人君子吗?你看小翠总说我不如那云逸尘,不就是打地铺有何难的。”素来娇生惯养受不得一点苦的人忽然这般,怎么能不叫挽月吃惊,就连岳卿涟自己说完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是受了那云逸尘的影响? 两人同宿的日子里,云逸尘都是打地铺的那个,从没动过要和他挤一张床的念头。 他不会是把我当作了女子了吧? 如今回想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自己肯定是不愿和个男人同床共枕,但云逸尘那自发的打地铺行为却让他开始隐隐有些不悦。 于是上一刻还苦着脸可怜样的人下一刻忽然就黑了脸,怒气冲冲地在地上打好了地铺,被子把脸一蒙,闷声闷气地说了声睡了,便当真就睡了。 挽月看着他那难得孩子气的一面,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窗外月色撩人,夜已深,处处万籁俱寂。躲在被子里的岳卿涟是睡是醒,为人知晓,挽月何时上榻入眠也无人知晓,只有那踏踏踏的马蹄声远的好似在梦的彼岸,又近的仿佛跑到了跟前。 岳卿涟无法告诉任何人,那一晚枕着地板,隔着床褥,他迷迷糊糊梦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贯的白衫,几抹竹飘在下摆,随着他走来的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无端让他有些慌张。 他听到那人在唤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轻柔,一声比一声多情,那是足以让人溺毙的温柔。 岳卿涟忍不住在心里大吼。 他对该死的男人可没有兴趣。 忽然那男子将脸凑向了他,那张几乎紧贴着自己的脸,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那张怎么都忘不了的笑脸。 “云逸尘!” 惊慌的,他从睡梦中挣扎了起来。 外头早已日上三竿,而他却是满头的大汗。 第十五章 即使是花魁,也不是可以挑选自己的每一个恩客。一大清早,有权贵递了帖子过来,挽月便不得不梳妆打扮前往相陪。她离去的时候,岳卿涟还在熟睡之中,依旧是不到晌午起不来的散懒样,即使是打地铺这般的不舒服,依旧哼哼几声继续睡。临走时她特意将小翠留了下来,让她好好打点一切。 于是在睡梦中惊醒的岳卿涟,看到的只有一室的清冷,挽月早已离去,开着的窗户射进刺眼的阳光,几乎让他睁不开眼。摸着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岳卿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嗓子又干又痛,像是要裂开流血一般,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倒了杯凉茶就往嘴里灌。一头的长发披散着,从背影看确实有几分雌雄莫辨,就连端着早点进屋的小翠,有那么一刹那都以为是自家小姐了。 “岳公子,要准备洗漱了吗?” “你家小姐呢?” “嬷嬷说万剑阁里来了个贵客,把小姐给喊去抚琴了。” “天天吹嘘自己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怎么不让自己的女儿去抚琴。”嘴上如此抱怨,但岳卿涟心里却不由得起了疑心,先是拉拢云逸尘不成,如今又和权贵来往,这万剑阁的动作可不少啊。 “嘘!公子可别乱说话,惹了不必要的祸事。” “唉,罢了罢了。这香味,是鸡丝粥吗?”岳卿涟最引以为傲的除了自己的长相和轻功,就是鼻子了。墨言常骂他长了个狗鼻子,方圆百里都能闻到香味。 “是的,岳公子。粥先放这放凉,我去给你准备洗脸水。” “小翠你今天很高兴吗?”难得没有被挽月这个侍女嘲讽四肢不勤,岳卿涟看着她那嘴角藏不住的笑,忍不住出言调侃,“是遇上相好的小哥哥了吗?” “我高不高兴,和你有什么关系!”小翠回头瞪了岳卿涟一样,呛了一声就去准备她的洗脸水了。 “啧啧,脾气还是那么冲,云逸尘怎么可能喜欢这样脾气的姑娘。”他嗅了嗅鸡丝粥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噜的响声,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云逸尘从前最爱给他买的三鲜包子来。“唉,他这人虽讨厌,但在吃食上也算有点眼光。” 他倚在窗边,看着楼下形色匆匆的人群,闻着空气里混杂着的各色味道,自己虽是在用早点,但对于大多数人这个时间都已经开始琢磨起午饭的问题了。岳卿涟不由得在脑子里飞速盘算起今天要吃的东西来,一边想着一边轻轻揉了揉自己饿扁了的肚子。 邀月楼的烧鸡最有名,若是叫走了挽月的色老头愿意早些放挽月回来,他倒是想和挽月一起吃烧鸡配女儿红,虽然多半都是进了自己的肚子,但美食美酒配美人,才更让人胃口大开啊。 待一碗鸡丝粥下肚,饥饿感消了一大半,岳卿涟总算是有点精神了,虽然在外头的日子逍遥无比,但万剑阁那不寻常的动静总是让他无法不去在意,百无聊赖地在挽月闺房里打转,脑子里冒起的私闯念头一下子就熄灭了。 要是被逮着了让墨言来救,可真是要遗臭万年了。他对自己的那点本事还是有深刻认识的。 旗山和孔镇离得并不远,以岳卿涟的脚程,大半夜飞奔了两个时辰也就到了,因而平天教这些年一直都有在关注着万剑阁的动静,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门小派,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成为可以比肩云家庄的存在,怎么可能让人不在意。等挽月回来他得打探点消息回去告诉墨言,也算是将功补过。 然后直到入了夜,挽月也没有回来。 即使花魁不在,花楼的夜晚依旧是歌舞升平,莺莺燕燕,香粉膏脂飘散在空气之中,有些让人微醺。岳卿涟也不再窝在挽月房中,跑到了厅前看舞娘的曼妙舞姿,顺带也听听温香软玉在怀,酒气熏天的男人嘴里守不住的秘密。 “唉,都怪那平天教,自那以后剑阁就再不提招亲一事,亏我大老远跑来。” “大爷这是嫌弃奴家不如剑阁千金咯。” “哈哈哈哈!那许姑娘再美若天仙,也比不上你的媚!”大汉搂着怀里的姑娘放声大笑,路过的岳卿涟瞥了一眼随即嫌弃地移开了脸。 托万剑阁的福,素来低调的平天教一下子又成了武林热议的话题,距离上一次背锅还是教主年轻的时候了,自己不愧是教主亲传弟子,连这惹事的本事也是一脉相传。 挽月在的时候,岳卿涟是鲜少下楼的。小翠就常嘲讽他,招蜂引蝶的本事哪个女子都比不上,而且他不仅容易招来女子间的争风吃醋,有些色欲熏心的男人也悄悄觊觎着。 一掌劈晕了冲到自己面前动手动脚满嘴污言秽语的男人,岳卿涟连忙用自己干净的帕子擦手。 “你把他劈晕了就这么扔在这?” “叫武夫们把他抬出去扔后门外。” “这春香阁可不是你开的。” “可这春香阁不就是挽月说了算吗?”看着气呼呼的小翠指挥花楼的武夫将这不长眼的男人抬出去,岳卿涟喝了口自己杯中的女儿红,嘴边泛起笑。“小翠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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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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