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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误闯他人领域的野猫般心神不定地打量周围一切。眼前陡然闪过一个黑影,肩膀被人推了一掌,来不及反应,地纹突然变成沼泽从里面伸出几百只手,他们抓住他的袖口握住他的脚踝用力将他往下扯,吐着气泡的沼泽凸现出燕山段氏的几百张人脸, 他几乎癫狂地挣扎,平静似水的面色终于被击破,他无意识反复喊着不是我杀的! 手中的吟霜长出黑色的根与他的手掌连为一体。 仿佛在无声宣告——就是你。 就要绝望被沼泽没顶时,眼皮仿佛被人强行掀开,如溺水之人重获呼吸。 “舍得醒了?”穆长闲叠好布巾覆在他冷汗淋漓的鬓边,问道:“噩梦?” “……嗯”这场噩梦无限重复,每每看到自己的手,眼前就会被鲜血遮蔽。 柳秋安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惊魂未定地望着眼前的活人,毫不犹豫抬手往穆长闲脸上掐了一把肉,又立马缩回来。 “怎么睡得都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穆长闲吃痛地揉揉脸,“已经巳时了。” 很快平静下来的柳秋安,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半睁迷蒙的双眼迟顿道:“哦……” 穆长闲拿来一杯茶水喂到他嘴里,柳秋安含在口中咕噜咕噜几声漱口,要重新吐出来的时候,一块拧干的布巾迎面盖来,差点让他吞下了那口“漱口水”。 被人服侍着洗漱完的柳秋安毫不见外的在穆长闲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起来。 “我有没有说梦话?” “嗯?”穆长闲想了想,好像除了被啃了一口,什么也没听见,于是回道:“没有。” 柳秋安微不可置地松口气,盯着车顶看了好久,直到一只手从眼前伸过,视线突然一转黏在穆长闲手上的一口牙印,顿时惊了一下,感觉到穆长闲的目光,连忙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往自己嘴里塞软软的点心。 脸皮堪称厚如城墙的教主,此刻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第十四章 糊了一脸 柳秋安舔了舔粘上点心渣的嘴角:“我梦回以前……” 穆长闲的动作顿了顿,听柳秋安继续道:“我被抓到一个土匪窝里,他们没杀我给我下了迷药。我浑浑噩噩地在匪窝里待了许久。结果有一天,他们把我带出来烧了我的家,握着我的手让我自己杀了我的亲人……” 气氛变得凝重,穆长闲看向敛眉垂目的柳秋安,想要安慰他,可事情已经发生,什么安慰都是徒劳。 “后来,我的知交找到我把我救出来,他是有权有势的地主之子,他雇来十几个护卫带我离开,他们带着我逃了三天三夜,路中却遇到一队人马遭到劫匪拦路抢劫,他们之中还有十二三岁的少年,那个少年正是知交之弟。之后我们与劫匪厮杀起来,少年被他的人马护着成功撤离。那时活下来的只有奄奄一息的我和两位重伤的护卫。” 柳秋安抬眸看穆长闲反应却发现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于是挑眉道:“然后我就被千蛊教教主捡走了,他治好了我,还给那两位护卫做了假肢。之后千蛊教被武林正派围攻了几次,他抱着他的蛊虫们甩手不干了,把我丢上教主之位,他跑了还不忘给我下蛊,我一气之下,听闻外面都称千蛊教为魔教,我就把教名改了~” “……”穆长闲蹙眉问道:“给你下蛊?所以你身体的异状不是受毒所致,而是蛊?” 柳秋安半响才反应过来,试图争辩道:“怎么了,我又没说是毒!” “嗯?”穆长闲的嘴角上扬,温和地提醒道:“昨日早晨,你称自己身中奇毒。” “嗯……有吗?”柳秋安眼神游移,心生一计,突然间窜到车厢另一个角落里,睁大眼看向穆长闲,惊恐道:“我好像失忆了,你、你是谁来着?” “我?”穆长闲挑眉,手撑着座位身体慢慢朝柳秋安靠近,一字一顿道:“我是你的中护法,我的教主。”他抬起手臂按在柳秋安身后将他困在原地,柳秋安打了一个激灵,仰头望向穆长闲,讪讪道:“有话好好说嘛~” “所以你身中此蛊,是如何能服众的?” 柳秋安抬脸:“靠这个!” 穆长闲蹙眉:“?” 柳秋安眨眨眼:“脸啊!每次教中开宴会,要是没个长得好看的教主在场,他们怎么下饭!” “……”穆长闲理了理思路,发现思路已经被弄成一团乱线,他收回胳膊掐了一把眉心。 怎么办,好有道理。 “你看,带着本教主是不是很赚!” “我是不是还要倒贴?” “倒贴?”柳秋安捏着下巴歪头想了想,继而带着一点兴奋问道:“是肉体的那种?” 穆长闲愣了愣,抿住嘴角避开话题道:“说实话。” “我……”柳秋安不服气地与穆长闲对视良久,最终哼哼唧唧老实道:“有内力的时候出来处理事务,没内力的时候就假装闭关,”他顿了顿,张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陡然加重道:“此行出来是为了找到当初的土匪报仇!” 穆长闲垂眸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收回手臂坐回原处,波澜不惊道:“……好,日后不准撒谎。” “哦。”柳秋安伸展了一下四肢,双手交叠放在头后,一派悠闲道:“我说了那么多了,礼尚往来,你也得回个礼吧?” “……”穆长闲不语,思考他方才所述的真实性。 柳秋安:“喂?” 穆长闲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的亲人已故,我孤身流落街头,最后巧得机缘拜入清风派。” “这……” 马车外渐渐传来熙攘声,穆长闲弯起眼睛朝他笑道:“告诉你了,但究竟真与假,你就自己猜吧。” 柳秋安反应过来,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你!” 屋外车夫的声音与他同时响起:“二位公子,桃镇到了。” 柳秋安剐了他一眼,起身要从车里钻出去,却被穆长闲握住肩膀,下一秒被帷帽糊了一脸,柳秋安抓住那顶帷帽,白色的帷纱在指尖厮磨,他诧异了一下。 而穆长闲早就下了车,此刻握着车帘,适宜地替他解惑道:“我去客栈拿的。” 柳秋安听到客栈,突然想起那把借来的,却已随风雨而去的竹伞,穆长闲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抿了抿嘴角,轻笑一声:“放心,伞已经还了。……若是等你记起来,黄花菜也该凉了。” 柳秋安闭眼吐了吐舌头,给自己戴好帷帽,借着穆长闲的胳膊下了车。 此时的魔教教内,左护法踩着瓦片翻身进了房屋,随意拍了拍箭袖上的尘埃。 屋内的桌案上放着两叠高高的信封,右护法就坐在桌案前,埋头不知在干些什么。 他来到桌案前,头疼地皱了皱眉头:“怎么那么多信?” 小右头也不抬,道:“是教主写的,他让我按情况寄给风雨楼。”小左拿起一张信封看了看,上面又贴着一张命令的小纸条:蝎手死了就寄这个。小左不解地喃喃念着“蝎手”二字,突然鼻子一痒,冷不丁打了个哈欠。 “噗。” 小左捏着鼻子,眯起眼看向明显在憋笑的人:“你笑?” “没有!”小右坚决否认,可一张嘴连串的笑声从嘴里吐出来,“哈哈哈哈哈” 小左羞愤地双手拍向桌面,叠起的信封哗啦一声洒了满桌:“下次你当反派,要不是教主踩下机关,我怕早被那个穆长闲削干净了。” 小右连声道好,假肢与真胳膊抱着笑疼的肚子,意犹未尽。 小左咬牙切齿道:“闭嘴!”这个笑点奇怪的家伙!
第十五章 像小尾巴 这个桃镇倒是八街九陌、车水马龙,柳秋安拉着穆长闲的袖口,蹦蹦哒哒地四处张望,突然觉得今日耳旁怪清净的,转着眼珠努力想到底哪里不对,步伐也慢下来了。穆长闲感到衣袖上的受力变大了点,带着疑惑回头见到异常安静的柳秋安, 像看穿了帷纱后的人的心思,扭回头很不是滋味道:“秦晟不与我们同道。” 听到这句话,柳秋安终于解开困惑,心花怒放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穆长闲觑了他一眼,微不可置地咬了咬后牙槽,这“哦”是什么意思,开心还是难过? 烈日下,倏然有一阵风自后从耳旁刮过,穆长闲动了动眉梢,接着就听到一声“闷响”和柳秋安低呼。 “啊!” 绵长的哀嚎从脚边传来,穆长闲垂眸看着捂着额头的柳秋安和落到他身后的帷帽,他抬头又看了看店铺前的灯笼杆:“……” 他心情复杂地扶起柳秋安,右手拿起帷帽立在柳秋安肩上挡住闲杂人纷杂的视线,左手撩开他的额间碎发仔细查看,随后拍拍他的脑袋,温声道:“没事,就肿了一个包而已。” “啊?”柳秋安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重复道:“而已?” 话音一落,他就被穆长闲拉着向前走,柳秋安小心翼翼地摸摸额头,摸了一圈都没摸到穆长闲口中传说中的包,才知道上当了,当即羞恼道:“大骗子!” “嗯?”穆长闲闻声突然停下,柳秋安一头栽在他的背上,穆长闲转过头视线像确认似得在他额间逡巡:“有点擦伤。” 柳秋安抬手揉揉撞疼的鼻子,抬头看了看面前房屋的牌匾——医堂,阳光有些晃眼,柳秋安眯着眼看了好几眼才看清楚,当即往后退:“就一点点而已,就不用来这了吧!” “用。”穆长闲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道。 柳秋安挣脱他的手,转身想跑却被拎猫一样被穆长闲拎起来,按在医堂内的木椅子上。穆长闲安置好他去了趟柜台不一会儿又回来。 柳秋安警觉地望着他,直到穆长闲来到眼前,柳秋安心知反抗是徒劳的,当机立断闭上双眼。 果然下一秒从伤口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柳秋安在心中将可恶的穆长闲挠了一遍正准备磨爪挠第二遍的时候,一块布巾轻柔地覆在额间将那疼痛细数履平。 柳秋安诧异地睁开眼,视线落在他的手心间。 穆长闲见他睁开了眼,顿了顿收回手:“疼?” “不疼,”柳秋安脱口道,怔然了一下,又弱弱补上一句“一点点疼。” “那也没用了,药已经擦好了。”穆长闲难得无赖地扬眉道。 柳秋安耸耸鼻子,不跟他一般计较,拿起身边的帷帽,捏着鼻子从充满药味的医堂跑出去,等着穆长闲结账出来。 柳秋安将帷帽作扇呼哧呼哧扫走鼻间余留的草药味,心道:真是到哪都要跟着要命的味道碰上。 百无聊赖地望向穆长闲的身影,突然感到数道目光投向这边,他左右看去,发现有意无意投来目光的都是些江湖人士。 此时穆长闲已经出来,看到他左转右转的脑袋,笑道:“他们腰间挂着红绳系着的木牌,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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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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