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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允微微抬眼,看见唐溯,一双幽蓝的狭长凤目立刻弯了起来,映着暖色烛火,幽蓝若水,暖色似雾,端是一方柔情万千,道:“小祖宗回来了?” “啊,是啊,”唐溯关上门,拂袖坐在任允旁边,看见桌子上那坛子酒,眼睛顿时亮了几分,笑嘻嘻的伸手拿了过来,揭开了那层红色的封布,“你跑哪儿去了?” 任允笑道:“去办点事,路过了百花城,想起了它的百花酿一绝,就给你带了一坛回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百花酿的酒坛子不大,不过柚子大小,唐溯拎着坛子仰头喝下一口,咂了咂嘴,心底那股戾气被强行压下,笑道:“还不错,就是对酒来说甜了点。” 任允看着唐溯笑吟吟的模样,轻笑着点了点头,眼角余光瞥到唐溯衣摆处几点猩红,微微一怔,沉下心绪不动声色的微微凑近唐溯。 淡淡的血腥味。 看起来小祖宗应该是杀了某个人。 “谁招惹你了?祖宗。”任允笑道,“明天我给你送件干净衣服来。” 唐溯一怔,随后眼眸微弯,笑道:“一个不要命的混账玩意儿,那你又去办什么事了?” 任允沉吟片刻,柔声道:“找武林盟的麻烦。” “哦?”唐溯放下还剩下一半的酒坛子,眯眼看着任允,话锋一转,“说起来,你来唐门,到底是干什么的?” 能找武林盟的麻烦,却好几年搞不定唐门?更何况…… 任允心头一抽,嗓子一阵干涩。 “说是去唐门做事,那死人渣来了你却不跟他走。” “我在外面游走了三年多,你却跟在我后面给我赔钱还不让我知道,虽然的确是那人渣让你来找我,但他不是让你把我带回去吗?你这可算是明目张胆违背他的命令了,怎么,你费尽心思只是为了让他不痛快?” “你上头要你在唐门做事,你却不去唐门,一直跟着我。” 说到最后,唐溯的语气愈发冰冷,眼底狠戾浮现,任允看得心头一阵阵发疼,心底发慌。 ……唐溯对他释放的善意,瓦解了他一贯的警惕和慎重,本就是漏洞百出的话,怎能圆得过来? “任允,”唐溯冷声道,或许是今天杀了人戾气比较重,亦或是心情不太好,平日里的怀疑和揣测悉数爆发出来,“我知道你不会害我,我感觉得到,但是,你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目的是什么,还是说你要的东西和我有关?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归真小可爱提醒ww
第二十二章 唐溯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他。 隐瞒,也是欺骗的一种啊。 墨迟生当初那带着些许恶劣笑意的话突然回响在任允耳畔。 “我……”任允喃喃的看着唐溯,不过四五年的时光,当初遇到的少年已经长开了,那眼里的星辰依旧漂亮得要命。 何时如此优柔寡断过? 遇到你之前,自己是何等的狂傲一身,天地为盘,人心为棋,口若悬河骗得一群人自相残杀,步步为营在这中原扎根生长,计划寸寸推进。 我以为天下的人都不过是我的棋,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过是我的玩物,何曾想会有一日收敛一身狂妄? 口若悬河的巧舌在你面前悉数化为乌有,步步为营的心机在你面前一概形同虚设。 看见你开心自己心里甜得就像要溢出来一样,收起一贯强势傲骨跟着你,做你身边的仆,本来只想看着你,现在却是越来越贪婪。 当初费尽心思潜入唐门,成为下属,一步一步走近你身边,慢慢的靠近你,后来你逃出了唐门,我接下这个无人敢接的任务出来寻你。 花了半年时间才找到你的踪迹,却在找到你的时候,不敢出现在面前,你应当是会厌恶唐门追来的人的,你在唐门看见过我。 “发什么呆!说不说?”唐溯冷声道,右手压了压腰侧短刀刀柄。 任允十指缓慢的收紧,低着头看着唐溯衣摆那几点血渍。 压抑了这么久的心绪,在唐溯的步步追问下,悉数化为了苦涩和自嘲,又转为不甘,那幽蓝的眼里似有火星飞溅。 你问我为什么潜入唐门,为什么跟着你,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 “唐溯……”任允缓慢的松开十指,慢慢的抬头看着唐溯,万千星辰映入幽蓝寒池,顷刻间化作一潭耀目柔水,像是让人沉沦进这绝世的美景中。 唐溯却敏锐的察觉到,那一池柔水下,掩藏的,近乎偏执的,侵略危险意味。 比他和任允第一次在夜市里拼酒时,从任允身上感觉到的,还要恐怖的危险气息。 唐溯心头一跳,看着任允这幅模样,心尖莫名还有一点点发疼,指节扣上了刀柄,身上肌肉绷紧。 “……唐溯。”任允这一声语调轻柔,又像是在蜜糖里浸染了一般甜腻,却又带着一点点苦涩的味道。 那么谦卑的跟着你,恨不得把能给你的都给你,却依旧消不掉你最后一点心防。 是我做得还不够明显,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想瞒下去了,只是远远的看着你尚能压抑,已经能时时刻刻陪着你了,为何……任允看着唐溯,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就像是一个已经饿狠了的人,你不给他任何食物,他可能感觉不到饥饿,但你若给他一点食物,饥饿的感觉瞬间就会吞噬他。 唐溯喉头发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阵难受,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身旁危险气息忽烈,唐溯眼瞳骤然一缩,腰侧短刀即刻出鞘,寒光一闪而过,却是挥空。 随后唐溯执刀手腕被人握住,穴道被任允一按手上力道卸了大半,当啷一声,短刀跌落在地。 妈的! 唐溯心下一凉,暗骂一句,左手正要去摸飞镖,任允瞟了一眼,另一只手瞬息绕到唐溯身后,按住唐溯肩头一点一揉,唐溯左手顿时麻了,别说摸飞镖,指节连弯曲都是困难。 “任允你他妈……!” 唐溯心底戾气翻滚,怒火中烧正要破口大骂,有些干裂的嘴唇上却是突感一阵柔软冰凉,眼眸里倒映着任允近在咫尺的,像是什么稀世宝石一样的,幽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似乎有着诡美的火。 唐溯脑子炸成了一滩糨糊,一时呆愣在原地。 任允轻柔的含着唐溯唇瓣厮磨了片刻,又小心的用舌尖勾勒了一圈,看着这小祖宗已经蒙了,心下微颤,松开了人,却又忍不住侧头往唐溯耳垂下咬了一口,语气苦涩低声道:“我喜欢你。这就是目的。” 天边隐隐翻出一线雪白的光,一夜已过。 “墨大夫?”崔杼换了身干净衣服,捧着那个锦盒站在墨迟生房门口,敲了敲门。 墨迟生刚刚整理好仪容,准备去看看苏长留发热症状如何了,听闻敲门声打开了门,看着崔杼眼下的一片青黑,眉梢一挑,道:“何事?” 崔杼抿了抿唇,把那个锦盒递给了墨迟生,低声道:“少爷能吃这个吗?” 墨迟生疑惑的接过锦盒打开,一个核桃大小,莹润如玉的白珠静静地躺在锦缎里。 若不是墨迟生嗅到珠子散发的淡淡药味,他都以为崔杼脑子有问题拿了颗白玉珠子来。 这东西…… 墨迟生拿起白珠,细细的打量一番,又仔细的嗅了嗅,脸色蓦然一变。 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东西?! 墨迟生压下心底疑惑惊愕,重新把白珠放回去,换给了崔杼,眯眼道:“自然能吃,这可是好东西,不过你哪儿来的?” 崔杼小心的接过盒子,沉默不语。 “这东西,可不是江湖人能搞得到的东西。”墨迟生缓声道,“炼制者乃是数年前药谷的创始人,集聚各种百年难得一见的珍草,蕴天地精华,用毕生所学,炼得三颗奇药,且悉数献给了……当时的明君——文景帝。” “三颗奇药效果各不相同,一颗金丸可起死回生肉白骨,一颗红丸可解百毒,这一颗玉丸……”墨迟生一字一顿道,“可洗髓经脉,固本培元。” 人在降生之日,元气便已固定,日渐消损,元盛则身强体壮,元弱则易病,此药虽不能治疗苏长留的旧疾,但能很大程度上让苏长留复发次数减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虚弱。 三颗都是夺天地造化的奇药。 “真有意思,”墨迟生笑了起来,比夜色还要漆黑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玩味和杀意,三根银针已出现在指间,“皇家的东西,你怎么会有?” 崔杼看着墨迟生,眼底却是没有半分惧意,依旧是那般坚定而温润的眼睛,低声道:“先给少爷用药,这个应该不能直接吃,应该怎么用?” 墨迟生眯眸,收起了银针,淡然道:“当然不是直接吃,现在清宴根本没力气咀嚼,你想噎死他吗?温水泡散,让他喝下去。” 崔杼点了点头,对着墨迟生行了一礼,捧着锦盒走了。 墨迟生饶有兴趣的倚在门框上,看着天上的黑云渐渐聚集,低笑一声。 要下雨了呢。 自己这几个好友身边……都是些不得了的家伙啊。 墨迟生懒散的伸个懒腰,惬意的感受着那风里送来的,一点湿润的气息。 下雨嘛,不用采药,适合睡觉,清宴那边暂时用不着他了,难得的清闲,自然是要好好的享受。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又得忙死呢? 两个小童规规矩矩的在另一个房间处理墨迟生摘回来的药材。 墨迟生重新回屋,翻出了一盒熏香,小心的打开加了些在屋内那古铜象肚香炉里点燃了,不消片刻,缭缭青烟自镂空处飘出,似兰似莲的淡雅香气沾染室内。 窗外传来雨滴打落在房檐上声响。 墨迟生眼眸弯起,带着些薄茧的白皙长指捏着个小棍子轻轻的敲了敲铜炉确认没问题了,便是解了外衫准备睡觉。 谁曾想裹着被子舒舒服服的躺好了,困意上涌正要入梦,门却是被人猛的推开了。 墨迟生烦躁的翻了个身,看清楚来人之后不禁错愕:“唐溯?” 墨迟生惊讶的不是唐溯突然跑过来找他,而是他基本没看过唐溯这幅……又慌乱又狼狈的模样。 连从唐门跑出来受了那么重的伤的时候,唐溯骨子里那傲气也没有散掉。 现在…… 墨迟生看着唐溯,外面正下着大雨,唐溯自然是没有带伞的,两鬓墨发湿哒哒的粘在脸上,衣服也是湿哒哒的,正往下面滴着水。 脚下衣摆还沾着黄黑的泥土,脏兮兮的,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气喘吁吁的扶着门,一幅被追杀人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 真是江湖一大趣闻……墨迟生饶有兴趣的坐了起来,拿起一旁的外衫披在肩上,笑吟吟的看着唐溯,唐门魔头这副模样,倒是能让不少人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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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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