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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溯也不管自己身上全是泥水,踏进了房内严严实实的关上了门,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坐到了八仙桌旁边的凳子上,随后一脸颓废的瘫在了桌子上,像是被什么人抽了骨头,只剩下一具好看的皮囊一样。 “喂喂,”墨迟生下了床,好笑的坐到唐溯对面,伸手拍了拍唐溯冰凉的脸,“起来,想染风寒吗?把衣服换了。” 唐溯一动也不动,只是把脸挪了挪,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委屈的眨着眼睛看着墨迟生。 唐溯这一幅受了什么天大委屈的憋屈可怜模样逗得墨迟生登时笑得直不起腰,肩上的玄色外衫险些掉下去。 直到墨迟生笑得眼角泛泪,肚子都有些疼了,这才缓过气来重新看着唐溯,笑道:“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先去把衣服换了,然后说说到底怎么了。” 唐溯这才从桌上爬起来,绕到屏风后面一件一件的褪下湿哒哒的衣服。 墨迟生翻了套干净衣服扔过屏风,又扔了个擦身子的白巾过去,好整以暇的翻出了一坛子酒倒上,醇厚浊酒酒香四溢。 墨迟生懒洋洋的翘着脚,晃着酒杯等唐溯换好衣服。 唐溯一手拿着发带,一手擦着头发走出来,平日里那股子痞子气好歹是回来了几分,大大咧咧的坐在桌边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说吧,到底怎么了?”墨迟生悠闲的酌了一口酒,翘起的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眼梢弯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唐溯。 唐溯一噎,立即又是那幅又憋屈又委屈的模样。 墨迟生一口浊酒险些呛在了嗓子眼儿里,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活像个被地痞流氓占了便宜的小媳妇儿,欸,说话啊?” ……我他妈怎么说啊?! 唐溯憋了老半天,又灌了两杯酒,这才断断续续把事情说清楚。 “噗……”墨迟生看着唐溯这模样本想给些面子不笑出声,憋得脸颊泛红,唐溯愤愤不平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道了一句:“笑个锤子啊?!” 墨迟生实在是忍不住了,形象全无的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拍桌子。 要论四个人里面最没良心的,唐溯和墨迟生基本不分上下,可能墨迟生有时候还要更胜一筹。 比如现在。 唐溯气得恨不得直接把这家伙拎起来掐死。 “妈的混账!笑个屁啊!笑死你算了!” 墨迟生笑得都快没力气了,勉强从桌子上爬起来喝了口茶缓缓,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幅笑吟吟的模样。 自个儿还以为唐溯应该看得出来的,那曾想今日唐溯这反应,看起来是压根儿没看出来任允对他有意思,啊……说起来唐溯只调戏过姑娘家来着……以前也没看见过他什么龙阳断袖之癖…… 墨迟生抬眼看着唐溯,只见那张昳丽的脸上满是小孩儿般的委屈神情,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知所措? 墨迟生饶有兴趣的支颌而笑,指腹摩挲下颌,道:“知道了,他喜欢你,那你喜欢他吗?” 看你这幅可怜模样,就帮你一把好了。 “……”唐溯一噎,嘴唇翕动,颓然低下头,“我……” 我知道还来找你干嘛啊? 刚刚跑出去的时候第一次有种良心过意不去的感觉啊! “嗯……”墨迟生作出一幅颇为头疼的样子,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叩着桌子,沉吟片刻后道,“这样,我们做一个假设,帮你找到答案。假如说刚刚那些话是随便一个路人拉着你说的,还亲了你一口,你怎么办?” “当然是当场剐了他啊!”唐溯不假思索道,还用一种特别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墨迟生。 ……真有够残暴的。 墨迟生又想了想,道:“那如果是……呃,只是打个比方,知……不不不,还是清……不不不也不行,我吧,我这么说这么做,你什么反应?” 唐溯这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道:“先确定你有没有自己吃错药,然后再揍你一顿。” “……”墨迟生一口老血哽在喉头,我当初就不该把你这个祸害从鬼门关救回来! 不过好在目的达到了。 墨迟生稳了稳心绪,又道:“那任允呢?” “……我打不过。” “没问你这个……等等?”墨迟生一怔,“你说什么?” 唐溯憋屈的又说了一次:“我打不过他。” ……这个任允又是哪儿来的祸害。 “问你会怎么办,不考虑这个因素。”墨迟生揉了揉太阳穴。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啊?”唐溯低声道,烦躁的灌了口酒。 ……成了,没跑了。 墨迟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唐溯,欣慰的伸手拍了拍唐溯的肩膀,莫名一种长大的女儿终于嫁出去了的感觉油然而生,看着唐溯一脸懵逼的神情,心叹道,真是让人意外啊…… “恭喜你,栽了。” 唐溯:??? 唐溯道:“不你等等……” 唐溯话还没说完,房门却是被人敲响,墨迟生眉梢一挑,道了声进来。 只见任允拿着两把油纸伞站在门口,一把伞正滴滴答答往下面滴着雨水,另一把伞是干的,好好的抱在怀里,衣摆已经湿透了,也不知道是走了多少地方,脸上没了一贯的温和笑意,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唐溯,片刻后哑声道:“小祖……唐溯,伞给你。” 唐溯僵坐在桌子边,只觉得嗓子干得很,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任允颓然一笑,说不尽的自嘲,冷静下来后,先前那些想用尽手段把人带走的心思悉数化作泡影。 我终是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的。 墨迟生却是兴致盎然,笑道:“来都来了,不坐会儿?” “……不了。”任允道,手中那把描绘着一对春燕的油纸伞落在了桌上,眷恋的看了一眼唐溯,抿了抿唇道,“如果让你为难了,我会走的。” 唐溯微微一怔,道:“走?”半晌才回味过来,任允这是打算彻底消失不见的意思。 一时间,唐溯只觉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烧得心脏发疼,眼底浮现出平日那股蛮不讲理的情绪,指节微颤着缓慢收紧,猛的冲过去揪着任允衣领。 任允一时间没料到唐溯这反应,被人撞得后退了好几步,背脊狠狠地撞在了廊柱上,整个人发蒙的看着唐溯。 墨迟生笑吟吟的给自己倒了杯酒。 唐溯揪着任允衣领的手气得发颤,指节微微泛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哑着嗓子怒喝道:“谁他妈准你走了?老子准了吗?!自以为是的混账东西!” 明明是一句语气很凶的话。 任允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自己心底那颗名为欣喜的种子,在这句话的浇灌下,破土而出的声音。
第二十三章 “雨真是下得越来越大了……”白淇喃喃自语。 本想稍稍把苏长留卧房的窗支起来一道小小的缝隙给少爷透透气,刚刚打开窗户,外面一阵夹杂着冷雨的风瞬息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白淇一个哆嗦,忙又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随后白淇拿起抹布擦了擦窗台上飘进来的雨水,又放下抹布,擦干净了手,轻手轻脚的走到苏长留的床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应该再睡两天就好了。 白淇叹了口气,轻轻的揉了揉眼睛,眼睛已经有些血丝了,眼下也是青黑一片,坐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提提神。 崔杼轻轻的推开了房门,把那沾满雨水的黄色油纸伞放在门外,又跺了跺脚尽量让脚上沾着的雨水被甩掉,这才端着个白瓷碗走进来,动作轻柔的关好了房门,生怕发出一点儿声响吵着苏长留。 然后崔杼把白瓷碗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揭开了白瓷碗上面盖着的另一个大碗。 白淇看见崔杼进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满脸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 白瓷碗里装着的东西像是清水,还散发着热气,却又透着一点点乳白颜色,嗅了嗅,隐隐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新的药吗?” 崔杼低低的应了一声,看着白淇一脸疲惫的模样,显然是照顾了苏长留整整一夜,道:“……我喂给少爷?” 白淇掩着嘴打了个哈欠,颇为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崔杼:“你行吗?” “行。”崔杼道,“我替你一会儿,你休息。” “……成吧,”白淇也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可还是有点不放心,丢下一句,“若是烫着少爷呛着少爷了,姐姐的鞭子可是不长眼睛的。” 崔杼郑重的点了点头,道:“不会的。” 白淇这才打着哈欠绕到了房内一侧专供仆人休息的耳房。 一夜没睡又担忧苏长留的身子,此刻白淇早已疲惫不堪,躺在软塌上,不消多时便是沉沉睡去。 崔杼端起尚温的药,轻手轻脚的走近苏长留床边。 苏长留尚在昏睡,平日里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是没了半分血色,淡色薄唇也是发白,呼吸轻浅至极。 若不是胸膛微微起伏着,整个人跟尸体几乎无甚区别。 “……少爷?”崔杼看得心头一抽,哑声低低的唤了一句,忽而想起苏长留从发热开始就没醒过,抿了抿唇坐下来,拿起那个小勺子小心翼翼舀了一点碗里的药水,轻柔的喂进苏长留嘴里。 确认苏长留能够吞咽下去后,慢慢的把那碗药水一点一点的全喂了下去。 一滴都没有浪费。 喂完了药,崔杼把碗放在一边,探了探苏长留额头,已经基本正常了,他也不走,就坐在一边呆愣愣的看着昏睡的苏长留。 起初本是对这个大少爷无甚好感的。 虽苏老爷子算他半个救命恩人,在把他带回苏家庄的路上,不断的眉飞色舞的说自己大儿子有多好,提亲的姑娘家从苏长留刚十五那年就没断过,一幅炫耀宝贝儿子的模样。 崔杼却是习惯性的把这种含着金汤匙,出身富贵,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公子哥跟那些京城里纨绔的二世祖联系在一起。 二世祖总是一幅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模样,难免对这个苏家大少爷没什么好感。 直到那日到了苏家庄。 崔杼觉得苏家庄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在这昏君当道的乱世,北方在他眼里已经是满目疮痍,光鲜亮丽的皮囊下面藏着的腐臭让他恶心,这里却是干干净净的,纯净得让人舒心。 平民百姓不会为了蝇头小利吵得面红耳赤,大打出手。 妇人皆是温柔细致模样,说话都是一口吴侬软语,有脾气的人也不忍心对着她们发火。 崔杼把自己的过去,和那把□□、那个锦盒一起,埋葬在了荒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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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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