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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地方居然还会有第二个人?宫燕秋侧耳倾听,呻吟声在对角的方位。低沉的呻吟,说起来一点也不怪,由于声源在洞底,加上窟洞回声,所以在上面听来,便变成无比的怪。 这发声呻吟是什么人?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方?难道跟自己是同样遭遇?他循声向前挪动数步,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扑鼻而来,这味道仿佛是发自猪圈狗窝,比那还难闻。 呻吟声停止了。 "什么人?"宫燕秋开口道。 "你又是什么人?"一个虚弱的声音反问。 "一个失足坠下的人。" "你……居然没摔死!" "命大吧!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是……他们的人?" "不是,是外来的客人。" "荷荷荷荷……"怪笑声,使人毛骨悚然,如果你曾经听过疯子的笑声,这笑声便差不了,严格地说,还真没有恰当的字眼可以形容。 "这有什么好笑的!"宫燕秋等笑声歇下才发问。 "一切……都很妙!" "什么一切都很妙?"宫燕秋大为错愕。 "你来得妙,跌得妙,说的话更妙,简直是妙不可言。只可惜……太幼稚,连三岁小孩也骗不过。" "什么?"宫燕秋想了想,明白过来,沉声道,"朋友认为在下是在骗你?" "这是……很明显的事实,这种鬼地方别说外人,连苍蝇也飞不进来,你说是失足坠下,更是荒唐。这黑牢距顶上少说也有二十丈,一个失足的人,居然连受伤都没有,骗谁?你分明是奉命来的,告诉你,省了吧!"说完,发出明显的喘气声,像是说话也相当吃力。 宫燕秋心中一动,原来这里是牢房,那这人是囚犯了。 没光源,看不到对方的形象,照对方的话意,怀疑自己是奉命派来对付他的,即为黑狱囚徒,已经是俎上之肉,人家爱怎么割就怎么割,何用费事。 "朋友是这个门户的弟子,还是外人?" "我……不想跟你费口舌,一句话,别想在我身上动什么……鬼主意,我已经是个半条命的人,随时准备死,绝不会让你们趁心如意。" "在下郑重声明,的确是外人。"牢中人不再开口。 黑暗中,宫燕秋下意识地转动目光。 当然,他什么也看不到,他想,即然是牢房,一定有牢门,否则囚犯的出入和饮食便无法处理,只要能摸到牢门,便有脱困的希望,假使有人定时送饮食,机会就更多。 一蓬绿光从牢顶出现,不久又隐去。 宫燕秋大为惊诧。 这鬼火似的绿光,曾在洞中出现过,它代表什么?会不会是巡查的人用以照路的工具?站了一阵,他原地坐了下来。 牢中人就在跟前不远,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又想:"对方怀疑自己是这门户中故意派来的人,显见其中必有文章,如果对方是这神秘门户的弟子,那他们在他身上必有目的,如果对方是外人,那就绝对不是等闲人物……"静下来,这黑狱仿佛成了一座暗无天日的坟墓。 在坟墓里,一分一秒都是难挨的,同时他不能等,因为没什么可等,他必须谋求脱狱之策。 勉强忍耐了一阵之后,他站起身,后退到壁边,开始摸索,三摸二摸,他摸到封铁栅,不用说,这便是牢门。 登时精神一振,他在铁栏边坐了下来。 依然是黑暗,死寂。 绝对的黑暗里,没有时间可言。 除了本身的呼吸和血行之外,一切都停滞了,这种境地会使人发狂,甚至还会怀疑自己是否活着?宫燕秋很想说话,因为有声音才能证明自己是活人,但对方还愿意开口么? "朋友,你到底是谁?" "……"没回应。 "你怎么落到这里来的?" "……"依然沉寂。 "你不想出去?"宫燕秋不死心,继续开口问。 "出去?"牢中人开了口,无疑地这两个字对他是极大的诱惑:"要是你们肯放我出去,那真是天下一大奇迹了,你……说说,放我出去什么代价?" "代价……什么意思?" "我已经注定了死,说放我当然要代价。" "朋友,在下的确是无意中失足坠下的……" "你……怎么会进入这神秘地方?"听牢中人的口气,他似乎有些相信了。 "在下入山采药,偶然碰上了一个叫野山花的女子,被骗到这山腹里来,在下从被她暂时窝藏的地方摸出来,却迷了路,失足掉进这黑牢里,这是实话,信不信由你。"宫燕秋不得不说实话,希望能取信对方。 "这……似乎很有理由。" "本来就是如此!" "你说你叫浪子?" "不错!" "浪子,你刚才问我想不想出去是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可以说是同难的人,可以共同商量脱困的方法。在下能出去,朋友也一样能出去,就是这意思。" "我不想出去。" "不想出去?"宫燕秋大为困惑,又问道:"朋友愿意永远在这地狱里,不想重见天日,这……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是个废人,而且离解脱不远,生命对我已完全失去意义,我之所以苟延残喘,只是为了……"为了什么他没有说下去。 "为了什么?"他不谈,但宫燕秋却不放松。 "为了一点牵挂未了。" "朋友什么牵挂未了?" "我用不着告诉你,你知道了也是白费,即使你本领通天,也无法逃出这黑牢,因为它是牢中之牢,外面的迷宫是大牢,这里是小牢,就算你侥幸脱出小牢,绝对出不了大牢。"顿了顿又道:"照你所说,你是迷路失足,不幸掉进了这绝地,而你是那叫野山花的女子引诱入瓮的,你在他们的心腹地带神奇失踪,他们不会找你么?你是蚂蚁他们也会把你搜出来。" 事实定然如此,一个陌生人在心脏地带里失踪,他们当然不会放过,非有结果不可,这点宫燕秋早已想到。 "先不说这个,朋友能谈谈入狱的经过么?" "中了诡计被陷的。" "他们目的是什么?" "图谋我一样东西,他们也已得到,他们废了我的武功,敲断了我的双腿,把我幽囚在这里……" 宫燕秋心里一阵惊然。 "为什么不干脆把朋……" "你的意思是说干脆把我杀了?但他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 "他们发现我那东西有缺陷,他们要得到完整的。" "是样什么东西?"这时铁栏外响起了脚步声,同时有强光照射过来。 宫燕秋一骨碌翻到了牢门侧方。 这时,他可以看到栏枝有小孩子手膀那么粗,而且是双层,层与层间相隔五尺,要想凭功力破栏而出,的确是不可能的事。 强光射入牢房,看样子是火炬之类。 由于牢门有深度,射进来的光线不会分散,火光照亮了正面,反射的余光也使整个牢房有了光明。 牢中人正在火光照射之下。 第十章 黑囚牢偶识剑侠 宫燕秋全身起了寒栗。 只见牢中人蜷缩做一团,两条腿斜拖着,乱胡胡发须相连虬结,他的的确确是个人,但已不成人形,像头怪兽,身边有个水罐和一个缺了口的大碗,黑苍苍的大石地上连根干草都没有,不远之处,有好几堆白骨骷髅。太恐怖了,真正的地狱也不过如此。 外面传进话声。 "你想通了没有?" "我什么也不想。" "你真的想使这里增加一堆白骨?如果说出来,就放你一条生路,想想,重见天日,可以再见到亲戚朋友,你年纪不大,还能活很长很长,功力失去,正可保你平安,断腿可以医治……" 牢中人不吭声。 "你没有自决,你还吃每日一餐的狗食,这表示你还想活下去,你的心里必然还有放不下的事,对不对?" 牢中人依然不答腔,连动都不动一下,表面上看去,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宫燕秋抽起的心起了震颤,他听出牢门外发话的是田四郎的声音,他到底是要向这牢中人逼出什么? "本人很有耐心,可以等你慢慢想通。"火光移去,牢里又复漆黑。 宫燕秋许久才透过气来。 "朋友,他们想要什么?"刚才所见的惨象似乎还在眼前。 宫燕秋的声音很不自然,他想到牢中人每天有一餐狗食度命,而自己连口水都没有,又不能剥夺牢中人的。如果待上几天,不困死也会饿死。 "我不会让他们遂愿的。"牢中人没正面答复宫燕秋的问话,显然他对他仍在疑惧,"已经决心把这秘密带进地狱。"他又补充一句。 宫燕秋无法再钉住这问题。 "朋友尊姓大名?"他改变话题。 "我已经忘了,对你对我都没有意义。" "这可难说,也许……在下能活着出去,对朋友还可尽心尽力。"宫燕秋这话说得十分勉强,能活着出去么?连老大都不敢保证,除非真的出现奇迹,天下有奇迹么?假如真的有,又会临到自己的头上么? "浪子,你在做梦!" "梦有时也会变成真实。" "你还有信心?" "只要一口气不断,在下永远不绝望。"沉默了片刻又道:"谈谈话,表示我们还活着,朋友不是说有心事未了,所以才苟延残喘,何不说出来听听?也许有幸运,在下能代你完结未了的心事,天底下的事很难说定的。"经过一段长长的死寂。 "浪子,你赌过钱么?"这话问的很突兀。 "嗯!曾经玩过。"宫燕秋还是照答了。 "赢还是输?" "有赢也有输,如果怕输就不会赢。" "赌过命么?" "太多,身为武土,随时都会赌命,就像现在。" 又是沉默,牢中人不知在盘算什么。 宫燕秋意识到对方必有下文,不然他不会突然提到赌钱赌命的问题。 果然,过了不久,牢中人又开口了,他的精神似乎比先前振作许多,不象初发现时那么虚弱。 "我想赌。" "噢!赌什么?" "赌命运。" "命运怎么个赌法?" "我已经是必死的人,能赢是侥天之幸,输了也无所谓,浪子,我要赌你不是别有居心,赌你能活着出去。" "说说看。" "我不是说过我有一桩未了的心事么?现在我告诉你这桩心事。"他似乎非常激动,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接下去道:"我在遇难之前,曾经和一个女孩子订了盟约,共偕白首,而现在已经不能践约了,如果你能出去,请你找到她,不要告诉她我的遭遇,就说我所求不遂,飘洋过海去了,希望她能原谅……"声音有些凄凉。 "为什么隐瞒事实?"宫燕秋大感兴趣。 "我愿意让她恨我,不愿意她痛苦,人,可以活在恨里,或许活得更坚强,如果陷在痛苦里,会……要人命,会话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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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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