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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弯,又转弯,还有不少岔洞。 等宫燕秋想到如何摸黑回厨房时,业已不及回头,迷宫似的洞径,即使掌着灯也难以辨认来路。每一条似乎都差不多,没有特殊标志,只好硬起头皮跟下去。 红衣女子走进一间灯光明亮的石室。 宫燕秋止步,镇定了一下,轻轻摸过去,到了门边,避开灯光直射,挪向斜角,背靠洞壁而立。 石室的布设跟野山花那间一模一样。 目光扫描之间,两眼登时发了直。 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人,坐在一个胖得像肥猪般的大块头女人腿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另一只手端着酒怀在喂她酒。 胖女人眯着细眼,笑成了弥勒佛。 年轻男子赫然就是风度谈吐都高人一筹的林二少爷。 林二少爷也是一丘之貉?如果不是目视,谁敢相信林二少爷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无行武士?再有眼光的人也将被他的外表所骗。 刚才端菜的红衣女子站在一旁偏头媚笑,似乎很欣赏这恶心的镜头,看来这秘窟之内没半个称之为人。 宫燕秋仆动了一阵之后,完全冷静下来。他深深明白自己是为什么来的,他是为了肩挑的重责大任,决非行侠,所以也就无所谓仗义,在观念上必须以纠正。 "晤!"一声长长的喉音,胖女人开口:"我说宝贝呀,你说的什么神功到底要练多久才能完成?"人胖像猪,声音倒挺清脆的。 "快了!"林二少爷回答。 "到底有多快?" "多则半月,少则十天!" "啊!要这么久!"胖女人扭了扭头,"在这段日子里不能碰女人?" "对,否则前功尽弃。" "你要我望梅止渴?" "没办法的事,身为武士,功夫最重要,关系到一辈子,你当然也希望我有一身武功,对不对?" "对是对,就是……日子难熬!"她说这种话似乎极其自然,像是在谈喝茶吃饭这一类稀松平常事。 "忍着点吧,小姑太!" 宫燕秋心中一动,小姑太,她是什么身份?远处突然有灯光照射过来。 宫燕秋一愕,暗忖:"莫非是叫锦花的婢子发现自己不在厨房,找到这里来了?" 忽听一个声音道:"小姑太这里也要搜查?" 另一个声音道:"这是上命,我们只照命行事。"是搜查的人,不是锦花。 灯光逐渐移近,只要一弯过来,宫燕秋便无所遁形心念一转,急急朝洞径另一端的暗处奔去。 灯光照射过来,宫燕秋闪进一个岔洞,心头扑扑跳个不停,他不是惊于对方有多大力量,而是怕被发现误了自己的大事。 他必须设法查出这里的主人"盖代剑尊"是否自己要找的"剑中剑"欧阳轩。 远处传来胖女人漫骂的声音。 一只巨大的手突然搭上了肩膀,宫燕秋大吃一惊,但在情况未明之前,他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对方手掌上传出的力道使他怦然心震,他感觉得出来身后的人并非侍者。 "谁?"宫燕秋低声喝问。 "老子正要问你是谁!"声音粗豪得使人耳鼓发麻。 "迷路的!" "迷路的?嘿嘿嘿嘿,小子,迷路会迷到这里来,这可是世间最大的笑话,照实讲,干什么来的,不然老子撕了你。"宫燕秋暗暗封闭了几处可能被点的大穴。 "朋友先把手放开,好说话!" "小子快回答,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在下是小姐的朋友!" "啊!什么……你是小姐的朋友?" "对,野山花的朋友。" "怎会到小姑太这边来?" "说过是迷路!" 手指重重地戳上了穴道,肩头上搭着的大手一松,宫燕秋软瘫了下去,但身躯未着地,随即又被拦腰抄往。 由于洞壁折射灯光,宫燕秋看清了,对方是个比常人高出一头的大汉,满脸凶暴之色,用恶煞两个字来形容最为恰当。 尤其颌下的胡须粗硬得像猪鬃,配上阔腮、巨鼻、突眼、凭长相就足以吓死人。 大汉抱起宫燕秋,朝洞径深处大步迈去,人高腿长,跨一步等于一般人走两步,不久,来到一间石室之内。 宫燕秋被重重摔在地上,石室不大,布置也很简陋,看来这是大汉寝卧之所,他斜靠桌子,一只脚踏上板凳,作出问话的姿态。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浪子。" "跟小姐来往多久了?" "认识才一天。" "为什么到处瞎撞?" "喝多了酒想散散气,却找不到原路回去。" "嘿嘿嘿嘿……"大汉冷笑一阵之后又道:"浪子,是你运气不好,闯到这里来又碰上了俺何金刚……" "朋友叫何金刚?"宫燕秋赶紧接话,他看出对方是个浑人,人强力猛,脑智力并不高,也许能套出些线索。 "不错,还可以告诉你,俺是小姑太的体已保镖。" "啊!这么说……朋友定然很得小姑太的欢心!"言中之意,是指他定然是那淫荡女人的御用工具。 "当然!"大汉似乎很得意。 "小姑太是贵主的妹妹?" "废话,不是妹妹怎会叫小姑太。" "贵主人的尊号是……" "盖代剑尊!"大拇指竖了起来。 "他的大姓是……" "好小子,你问得大多了,老子不耐烦和你嚼舌根,现在老子带你到一个好地方!"说着,又抱起宫燕秋。 宫燕秋心念急转:"这浑人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带去见他的主人?那真是天从人愿!"心念之中道:"朋友要带在下到什么地方?" 大汉龇了龇牙道:"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地方,到了你就会知道。"边说边跨出石室,投入漆黑的洞径。 走不多久,忽然感觉到冷风袭体,同时也看到了蒙蒙的光,是自然的光线,宫燕秋心想,看样子要出洞了。 果然,是出了秘窟,银河在天,空气清冷。 宫燕秋又被抛在地上,冷硬的岩石,被摔得全身发麻,转目看去,忽然惊觉这是一处悬岩的边缘。 "这是什么地方?" "老子所说的好地方,超生之地。" "什么?朋友……"宫燕秋已意识到这是什么回事了,但他仍然沉住气:"朋友可别忘了在下是小姐的人。" "就因为你小子是小姐的人才超渡你。"宫燕秋一怔,这可就古怪了。 "朋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是小姐的朋友,就是这意思!" "在下不明白?" "不明白最好,明白了会死不闭目。"弯下腰,伸手便抓,口里发出"荷荷!"怪笑,听起来相当刺耳。 宫燕秋飞起一腿。 "哇!"惨叫声中,庞大的身躯腾起,惨叫声摇曳下沉,倏然之间便告寂然。 宫燕秋起身,舒了口气,望向悬岩下方,黑沉沉不见底,何金钢就这么消失了。 不用说,这断岩绝谷,便是秘窟的坟场,到底埋葬了多少冤魂,便不得而知了。 现在,宫燕秋面临了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回去。 迷宫似的洞窟,如果没人指引,就休想回到原处。 他在洞口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仔细地想。 就此离开,断岩无去路,同时也不甘心,好不容易逮到这深入虎穴的机会,退回窟里天知道又将遭遇些什么?野山花在发现自己失踪之后,必然会找寻,但能找到此地来吗?何金刚要杀人的理由是因为自己是野山花的朋友,由此推断,姑侄之间一定存在严重的矛盾。 至于是什么问题,便无法想象了。 考虑再三之后,他决定回头,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碰上锦花或是野山花,问题便简单了。 至于以后,得见机行事。 于是,他转身进洞。 摸索着,盲目前行。 空气死寂,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脚步踏在洞径上的回声,沙!沙!单调而异样。 在外面走夜路,即使是无星无月的晚上,多少也看出些影像,因为有天光。 在石窟里没有光源,就是你的眼睛能练到夜间视物的程度,也无济于事,所以现在宫燕秋是绝对的摸黑,凭手的触觉缓慢前进。 听觉不受光的限制,在死寂的境地里反而更锐敏,为了预见不意的情况,宫燕秋的耳朵保持最高警觉。 正行之间,一缕异声突然传入耳鼓,很细、很微、但也很怪,听不出是什么声音,宫燕秋立即止步。 声音断续,似有若无。 宫燕秋聚精会神地听,声音绝对有,但仔细听又没有了,似蝙幅一类穴居动物么?不可能,蝙幅不会跟人同居,那是什么声音呢?窒了好一阵,声音真的消失了。 宫燕秋继续举步,突地,一抹惨绿的光晕在前面不远处乍现即隐,他大吃一惊,又停了下来。 这绝对不是灯光,说是阴磷鬼火倒是相近。 宫燕秋不信鬼,但小时候鬼故事听多了,潜意识中仍然有鬼的观念存在,尤其是这种境地里,更加强了这种意识。 他想再看一次,但绿光却不再出现,鬼地方,免不了有这样的怪事发生的,又窒了一阵,他勉强举步。 一脚踏空,他本能地"啊!"了一声。 身体的重心已前移,想退不可能,扶壁的手疾抓,但洞壁滑得像镜面,留不往手指,也着不上力,人坠了下去。 这是瞬间发生的意外情况,连转念的余地都没有。 唯一的感觉是全身仿佛散开了。 从来没有过的经验,基于练武者的本能,他双腿卷缩,两只手急抱住头,时间同样是那么短暂的一瞬。 "砰!"他重重地摔落实地,剧烈的痛楚与震荡,他感到一阵晕眩,暂时失去了知觉。 跌下并非跃下,跃下是事先知道或测到高度,也了解落脚点的状况,自然可以运用功力达成目的。 而失足落下情形便两样了,现况不明,变生猝然,只有先保护最容易致命的部位是上策。 所以宫燕秋应变之道是缩腿护头。 很快,他便清醒过来。 伸手不见五指,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估计下坠的高度当在十丈之间,庆幸腿没断,头没裂。 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但能真的活得了么?很难说,也许是个绝地,洞中之洞,也可以说成绝地之中的绝地。 人有求生的本能,只要一口气在,便不会放弃希望。 养了一会神,确定没有受伤,他站起身来,手中剑前伸,缓缓举步,"铮!"地一声,剑鞘触到了石壁。 再跨一步,用手摸,壁面是垂直的,而且滑不溜手,想要攀援而上是绝不可能,但这只是触摸到的部位,也许别的方位会有希望。 于是他顺壁移动,他发现这洞还真不小,三丈之后才弧形转变……原先在洞径中听到的异声突然响起。 宫燕秋心头为之剧震,声音近在咫尺,可以判出是发自这地洞的一角,而明显地听出是人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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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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