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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颜玉书走到一半,便忍不住脚步踉跄,冬梅忙扶紧他双手“你今日被水冻着了,回来也不曾召大夫,这会儿,怕是不好了。” 颜玉书扶着冬梅的手喘息,脸色苍白,唇色青紫,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原本想着吃了药,挨过今日,便好生修养,未曾想发生这种事,如今被冷水一激,怕是更不好了。 只是,如果不趁着事刚发生,金氏掩盖不过去给三人一个教训,他怎么放心养着,这次只是想把颜玉婉推下水池,下一次呢。 下一次说不定就会要了颜玉婉的命。 “不要告诉玉婉,我不大好。”她如今有孕在身,刚落了水,也不知惊没惊着胎气,实在不能再让她担心“扶我回去,去把大夫找来。” 边塞灯光不及长安繁华,黄沙满天,主帅中,颜玉绒脱下盔甲,穿着颜玉书送来的金缕衣,左看右看,相当满意。 副将穿着一身盔甲,哐当哐当的走了进来,看他这模样,当即就笑了“是三公子送来的?” “嗯,除了他,还有谁?”颜玉绒张开双臂,在自己副将面前展示了一番“怎么样?” “金灿灿的。”副将只想对他翻白眼,到底是自己上司,提醒道“诸位将领已经等候多时了。” “行,走吧。” “唉唉唉,将军,你好歹穿上盔甲。”副将忙抱着盔甲追上来递给他,又来了,每次颜三公子送了什么单独的东西给他,就非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在所有人面前显摆一遍才好。 颜玉绒看副将手中的盔甲,又瞧瞧自己身上的金缕衣,到底是伸手把盔甲拿过来穿上了。 只着金缕衣确实不成体统。副将转身去给他拿配剑,就见案上还有一封信“将军,这还有封信呢。” “嘶,忘了,忘了。”收到东西见着金缕衣金光闪闪的很喜欢,当即就穿上了,恨不得穿着去军中跑一圈,忘了还有信这回事,颜玉绒一把将信从副将手里夺过来“你去告知诸位将军,本将军稍后就到。” “是。”确认副将走远了,颜玉绒才拆开了信。 玉绒吾兄…… 久未通函,兄可安好?云大人今日登门,提及云小姐已是桃李年华,兄长归期未定,时光飞逝,恐小姐误了年华,望颜家应允,退还聘书,还云小姐自由之身。 书虽感遗憾,然亦无能为力,若兄长有意,当即日请旨回京,应婚约一事,守与云小姐白首之约。时欲入夏,边塞酷暑,兄长珍重自身,敝寓均安,可释远念。 玉书…… 颜玉绒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摩擦着纸上自由之身四字,心里突兀的疼了起来,扯得浑身都疼,让他呼吸困难,伸手按在了心口上。 大盛重文轻武,如今,难找出将帅之才,蛮人日日虎视眈眈,绞尽脑汁想要攻破他这道防线。 若是他回去成亲,边关何人驻守。届时,大盛这锦绣河山,必将烽火满天,百姓无安身立命之地。 放下了信在案上,垂首,伸手在胸前拿出了挂在脖颈上的玉佩。 玉佩雪白,上刻有一云字,颜玉绒低头,在玉佩上珍之重之的落下一吻。知无缘分难轻入,敢与杨花燕子争。 颜玉绒自遇到云锦瑟起,便想风风光光迎娶她进门,与她琴瑟和鸣。 但如今他身处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自己的命能到何时尚且不能保证,如何能保证给云锦瑟一辈子幸福。 既不能陪她一辈子,何必误她一生,守住边疆,这样守她一辈子也是好的。 颜玉绒自认是个俗人,从前不懂情爱,后来相识云锦瑟,便这一直爱着这河山,这有云锦瑟在的河山。用力将玉佩拽了下来,颜玉绒笑了一下,就这样吧。 守她子孙满堂。也是好的。 颜玉书这一病就病了一个多月,一晃就到了梨花盛开的季节。 金氏第二日便到了颜子垣面前哭着,请颜子垣休了她,她会带着儿女回金家,绝不碍着颜玉书的眼。 颜玉辉挨了二十仗,趴在床上起不来身,颜玉婷脸上肿得惊心动魄,颜子垣心疼,带着金氏就往颜玉书院子里去了。 颜玉书躺在床上还未醒,春雨冬梅跟着他长大,看颜子垣带着金氏气势汹汹的进来,当即就跪在地上放声大哭,称公子病得厉害,已经昏迷过去一夜,也叫不醒,也不知是怎么了。 他昨晚还在责罚颜玉婷颜玉辉,这会儿就病成了这样,颜子垣知道他的身子不好,将信将疑的,金氏却是不信,哭着说,昨日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今日就成这样了,是诓骗颜子垣的,要颜子垣请个大夫,一验就知。 正闹着,虞老夫人听闻外孙女落水来瞧,就见着这般情形,春雨冬梅当即哭到她面前去,求老夫人做主,他们公子小姐要被人害死了。 老夫人大怒,当即就给颜玉书请了御医,几番口舌下来,问颜子垣是要为着金氏同他虞家断了?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颜子垣自然不敢在她面前放肆,直言是因玉书太过放肆,苛待庶弟庶妹,才来询问一番,不知他病得起不来身。又罚了金氏每日晨起去祠堂思过,才稍平息了老夫人的怒气。 老夫人问颜子垣,颜玉书是怎么苛待庶弟庶妹的,春雨便将颜玉书责罚颜玉婷颜玉辉的事,如实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其中弯弯绕绕一眼就看得出来,当即就抓着金氏的手要带她进宫,请皇后娘娘决断。 老夫人是一品护国夫人,皇后岂会不见她,金氏当即就晕了过去,老夫人端着颜玉书桌上的凉茶,一杯泼了过去给泼醒了,问她,还要不要让左相休她。 颜玉书坐在窗边听着颜絮边说边哈哈大笑,心情也好了起来,窗外的梨树已经开了花,一树的洁白,分外好看。 “好了,公子才好了点,能下床走动,你就拉着少爷一通说。” 冬梅从门外端了药进来,伺候颜玉书用了,才说“老夫人非要等着公子好了才肯离去,等公子能下床了,却又离开了。” 颜玉书笑笑“姥姥一贯是这样的脾性,便由着她吧。” “三哥。”颜玉书话头刚落,颜玉婉就带着丫头急急得来了,见他坐在窗前,心里头忧心“三哥,你才刚好,怎么就坐在了窗边,当心受了凉……” “无妨。”颜玉书亲手给她泡了一杯茶,眸子看着她还未显怀的肚子,问她“你要无牵无挂的离开,就必须让父亲不再找你,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假死。” 颜玉婉低头沉默了一下“假死,也要有死的人啊。” “我已经让楼冲在奴隶中找到一个身形与你相似的姑娘。” 颜玉书病得过了,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殷红的唇浅浅抿着,如雪一般白的衣衫裹着他单薄的身躯,看上去恍若一尊一碰即碎的瓷人一般。 但他抬眸看向颜玉婉的眼神并不软弱,映着几分冷意“只要你同意,她便可以代你死。” 颜玉婷咬着唇,手指拽紧手中的帕子,轻声辩驳“可她原本应该活着,不应该替我去死的。” “但她拿了钱,可以让她一家人,她的父亲母亲,弟弟妹妹都过上好日子,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她也是一条命啊。”颜玉婉心中不忍“三哥,还有其他办法吗?” 颜玉书放下手中的茶杯,午时的阳光投射在他黑色的眸子上,映得瞳孔恍若琉璃,只是这琉璃,冰冷得很“她以命换钱,我用钱换命,你情我愿的买卖,并没有对错。” 颜玉婉贝齿咬住鲜红的唇瓣,犹豫许久才说“三哥,假死可以不用尸体的,被水冲走了,就用不着尸体。” 颜玉书叹了口气,他就知道,颜玉婉生性纯善,如果知道了,是绝对不会同意让别人替她死的。 “行,就依你,但容我再想想。” 颜玉婉笑了开来,伸手把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摘下来,递给颜玉书“三哥,你替我给那位姑娘吧。” 颜玉书手里捏着镯子,点了点头“好,我会同意的。” 颜玉婉这镯子,至少能让那姑娘一家人吃上三年不止。 “公子。”楼衍从门外进来,递了一个拜帖给颜玉书“九皇子明日设宴,特邀公子前往赴宴。” 颜玉书看了一眼,颜玉婉急道“三哥,你身子刚好,还是不要去了吧。” 颜玉书笑着摇头“不可,九皇子是太子的人,母妃和本人都很受宠,他每年设宴,邀请的皆是世家公子,轻易是不好推脱的。” 颜玉婉不太懂这些,闻言只好说“那三哥你要注意身子。” “自是会的。”
第19章 当众羞辱 宸妃得宠多年,昭和帝也宠着宸妃所生的九皇子,早年将一处带着温泉的庄子赐给了九皇子,今日九皇子的宴,便是办在此处。 颜玉书被人引着路,进了正厅之中。 厅中布置的富丽堂皇,此时侍女小斯端着瓜果点心陆续上了桌,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世家子弟,颜玉书与他们寒暄着进了内堂。 堂内面积宽大,已经分做两边坐满了人,颜玉书初略瞧了一眼,皇子之中除了忙着难民一事的太子和醉心书画的明王其余都到了场,四品以上权贵之家的公子也没有遗漏。 “玉书,你总算是来了。”九皇子姬幕炫对着颜玉书很是热情,起身亲自将他迎到自己左下首的位置上坐下“你可是最后一个到的,你看这满屋子的人就等着你了。” “是玉书的过错,这便自罚三杯,还请九皇子恕罪。”颜玉书拿了杯子,正欲倒酒,就被姬幕炫按着手阻止了“本殿下可是听说了,玉书身子不好,才刚大好,这可不能再让你自罚三杯,太子哥哥知道,定是要骂我的。” “多谢殿下体恤。”颜玉书笑笑,便坐了下来。 他病这一个月,太子和祟王都送了药物补品到府上,颜玉书都未曾用过。 “玉书到了,这便开席吧。” 底下人听了,迅速上了菜,颜玉书却只觉得,祟王这双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他。 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陈家公子笑着打趣“这殿下一直在等玉书,若是玉书不来,我都可等得饿着呢。” 姬幕炫睨他一眼“等一会儿还能把你饿死了?” “自是饿不死的。” “哈哈哈,这九殿下府中,好吃食可是少不了的,怎么还堵不上你的嘴?” 一番酒足饭饱,扯了碗筷,姬幕弦靠在塌上瞧着颜玉书,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未曾看到,姬幕炫却是笑着说“听闻七哥爱慕玉书,不知可是真的。” 今日宴,自颜玉书和姬幕弦照面,其余人都不敢提起此事,如今听姬幕炫如此问,纷纷全神贯注的听着姬幕弦的答案。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姬幕弦虽是回答姬幕炫的问题,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看着颜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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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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