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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幕弦沉思道“你认为,这银两交上去是螳臂当车?” “是,大盛如此兵力匮乏,不如让兄长退守潼关,剑门关,大盛乘此时机整治荆楚之地流寇,海上水匪,大盛迁都洛阳。 若是潼关剑门关失守,立即弃了巴蜀,江州,长安,集中所有兵力守住中州与吴越之地,后方招兵买马以谋后路。” “颜玉书。”姬幕弦听他这番话,人便怒了,争执道“若真如你此番说的,巴蜀,江州,都弃了,梁州也守不住,你可有想过,这十几个城镇的百姓,必将成为契丹人的刀下亡魂!” “攘外必先安内,依殿下的意思,是要分散兵力,既要剿除流寇,又要抵御契丹。” 颜玉书嗤的笑了一声“大盛哪来的兵力,若是守不住潼关剑门关,便只能退守中州,荆楚湘楚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一回事,若是连中州吴越之地都守不住,大盛就没了,所有人都会成为亡国奴!” 姬幕弦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一口气“契丹如今再次进攻,必然是对大盛有必得的决心,你要先安内,契丹未必肯给这个机会。” 颜玉书说得斩钉截铁“只要能向江北侯借到兵,我相信我兄长最起码能给我们三年的时间。” 契丹再次进攻,定是卯足了劲,不会轻易罢手,姬幕弦问“你想如何做?” “剿匪。” “你想变匪为兵?” “是。”颜玉书直言“都是打仗,搞不好就是死,只要朝廷能派出人把他们打服了收为己用,操练好了,难道不比没有打过仗的新兵强?” “想得挺好,上头还有世家,还有皇帝,他们会同意吗?” “剿除寇匪,海港畅通,对世家没有坏处,他们没有理由不同意,至于陛下。”颜玉书眸子盯着姬幕弦“就要看殿下,你能怎么做了。” “你知道,父皇对我,忌惮居多。” “忌惮你,说明你在陛下面前表现出自己足够的实力过,陛下才会如此忌惮,你交出柳家留下的银两,便是一心为民,天下人都看着呢,陛下不会想背负昏君的名声。” 颜玉书停顿了一下“你请旨剿匪,陛下没有可用之人,只能用你。” 姬幕弦一笑“你确定让孤去请旨剿匪?不怕孤不行,到时候内安未定,外患也到了。” “你是柳老将军和柳将军都教过的,我外祖也曾说过,若你不是皇子,定是个驰骋疆场的大将。” “大将不敢当,但剿匪还是能做的。”姬幕弦扔了手中的茶杯“但父皇不会轻易将兵权给孤。” “他会,陛下心里清楚大盛无可用之将。如此,你是唯一可用之人,你交出柳家之物,就是你的忠心。” 颜玉书叹息了一声“祟王殿下,大盛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能不能救,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古往今来,哪次权利相争,不是踏着皑皑白骨的权力更迭。 若大盛亡了,所有百姓,都保不住,只有保住大盛,才能不让所有百姓死无葬身之地。” “孤不是在意一城一镇的得失,孤只是不想轻易就弃了那些百姓,到时候尸骸遍野,多少人会流离失所,老无所依,幼无所养,到时,便是人间地狱。” 颜玉书垂眸,在姬幕弦杯中加满茶“这就要看祟王殿下剿匪,能操练多少兵马送往边关了,若有足够的兵力,潼关剑门关是可以守住的,守住了,就不会如此。” 姬幕弦看着被他填满的茶水,心里明白,打仗必须要死人的,但颜玉绒手中没有钱招兵买马,他手中有,也能操练收服的匪寇,只有他能送兵到颜玉绒手里守住边关。 雨后天晴,天边挂了一道彩虹,颜玉书才在颜府门前下了马车,就被人拦住,颜玉书认得是英国公府的人。 “三公子,老国公请您过府一趟。” “嗯。”颜玉书转身又上了马车,吩咐车夫“走吧。” 多半是为了颜玉婉的事,事出后,两位老人都不知道事情,恐怕早在府中等着他了,但他和姬幕弦出了城,这才让人等着他。 颜玉书确实不知道怎么和两位老人说,不骗他们,人多眼杂,会露馅,骗他们,两位老人伤心难过,总不是他心里想要的。 英国公府中不似颜府繁荣,丫头婆子不多,颜玉书进了府,管家才赶来,躬身行礼“公子,老爷已经在书房等着您了,请随老奴来。” “有劳林叔了。” “公子,自知道四小姐的事后,老夫人这些日子都在以泪洗面,老爷他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不好受,您一会儿尽量宽宽二老的心吧。” “嗯……” 管家领着颜玉书到书房门前,抬手轻轻扣门“老爷,三公子到了。” “进来吧。”老国公年纪大了,声音苍老得厉害,也不如以前浑厚了。 颜玉书推门进去,老国公坐在案前看着他“来了。” 颜玉书掀袍跪下“外祖。”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颜玉书抬头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国公,沉声道“为了玉婉,为了大盛。” “玉婉的事,我们怪不得你,都是我的孙子,她出事,怎能怪你。”老国公叹了一口气“玉书,如今契丹再犯,你有何看法。” “柳将军死后,契丹定时休养生息,此次再犯,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玉绒是我教养出来的,若有足够的兵力,他能退契丹。” 老国公沉声道“但大盛内忧外患,攘外必先安内,陛下在世家大族身上花费了太多心思,又正值水患,导致国库空虚,水匪流寇横行,大盛现在,没有能力招兵。” 颜玉书起身“祟王举荐了人去治水,如今水患已经得到了遏制,假以时日,定能以绝后患。” “祟王……”老国公按住杯盖“我与柳老将军曾共事,共同御敌,柳老将军,一生为国为民,他教养的外孙定不会差,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移了心性。” 这颜玉书不敢保证,也无法知道,但一个尊重一切生命的人,差不到哪里去。 如果他见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只能说明,姬幕弦这个人城府深沉。 “你的师尊,早年便想将国师之位传于你,你一直推辞。”老国公眸光炯炯的看着颜玉书“玉书,如今,该接了。” 颜玉书垂着头没有说话,看国公继续道“你自小拜他为师,他为你调理身子,教你占卜观天象,治国之道,便是将你视为下一任国师将养,如今你所学的,当用了。” “太子绝非治世之主,他空有小聪明,却没有容人之量,哪个明君,不是任人唯贤。若一味的要掌权,放到外戚手里,任人唯亲,大盛这天地只会越来越烂。” 颜玉书抬起眸子看老国公“外祖的意思是,要换个人做太子?” 老国公站起身,不反驳他的话“玉书应当明白,如何治世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外祖相信,你能找到想要的那个君主。” “现在朝堂之上,几乎已经是太子一党的一言堂,就连父亲也是。” “你父亲,是陛下一手提拔,他自然唯陛下之命是从。”老国公沉着步子走到颜玉书身前“正因如果朝中是太子党羽的一言堂,他还容不下人,日后登基,只会固执己见,大盛只能倾覆,你就算一辈子不入朝廷,他依然忌惮你兄长。” 老国公拍拍颜玉书的肩膀“外祖言尽于此,你去看看你祖母吧。” 颜玉书看着微佝偻着身子的老国公,心头不忍“外祖,玉婉之事是玉书对不起您,您说的,玉书会慎重考量。”
第36章 不破不立 大殿之中,静得纱帘动的声音都能听清,姬幕弦伏跪在地上。 他将颜玉书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了昭和帝,柳家之物,带兵之事,迁都洛阳,件件都不是小事。 颜玉书与他说的话,甚是有理,他一字不落全说与昭和帝,姬幕弦心里清楚,他拿出柳家留下的钱财,昭和帝心里自然开怀,但他领兵剿匪和迁都之事,恐是不易。 “你让朕弃了长安,迁都洛阳。”昭和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若真如你所说,契丹进犯之时迁都洛阳,一众将士百姓怎么想?你不知道这会乱了军心民心?” “儿臣知道。”姬幕弦伏得更低“但此时大盛兵力匮乏,国库不充盈,倘若不未雨绸缪退守中州,一但潼关被破,契丹将直取长安,请父皇慎重考虑。” 昭和帝何尝不知道大盛此时的困境,沉思了半响说“朕同意你带兵剿匪,但朕不同意迁都洛阳,若是契丹进犯便迁都躲避,一众将士如何作想,带兵打仗重要的是要有决一死战的决心,朕乃天子,此时迁都,对将士的信心打击何止一点。” 如此便同意他领兵剿匪,看来是真如颜玉书所说,昭和帝手中已无可用之将,姬幕弦抬头,兀自思考。 既然昭和帝已经考虑好,他多劝也无用“父皇,柳家留下之物,足够边关十万将士三年的军饷,但大盛的将士不是只有十万,若是可以,需要向世家借钱。” “嗯。”昭和帝沉吟了一声“依你之见,此事让何人出面?” 最好出面的人自然是太子,李家只要太子开口,必然不会推脱,谢家想要太子娶谢家嫡女为太子妃,太子开口,谢家再提。到时,谢家既是为了国,也满足了私心,何乐而不为。 但昭和帝如此问他,显然是不想让太子出面,他是不可能让谢家嫡女有机会成为太子妃的。 “国师……” 国师占卜观天象,求雨求水,为大盛做了许多事,得世人敬重,便是皇帝也会敬国师三分,若是国师出面,说话定是比旁人好使。 “你小瞧了这些世家,便是国师,他们也未必会放在心上。”昭和帝叹息了一声“他们啊,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 “这要看国师怎么说了,毕竟这世上,谁有占卜厉害,弄不好,可就会背上祸国殃民的骂名,他们不会愿意背的。” 姬幕弦停顿了一下“更何况,这钱,要用来剿匪戍边,对他们也有好处,水匪横行,想必海港也不得安宁,他们的商船想要安全,就必须除掉这群匪寇,他们心里都清楚,我们出兵,他们出钱。说到底,只是一次合作罢了。” 昭和帝放下手中姬幕弦递的柳家银钱清单,淡声道“只是如今国师年纪大了,已经许久未曾出太华殿了,不知如今可否愿意走一趟。” “父皇,国师他不曾收徒吗?” 大盛历年来,每一任国师,都会挑选一个中意的徒儿从小便悉心培养,日后继承衣钵。 但此任国师,这么多年了,都未曾听过他有教养徒儿,日后,谁来继承他的衣钵? “别说你不知道,就是太子也不知道国师的徒儿是何人,他选的这徒儿自幼身子不好,所以未曾宣布过,只是收徒之日,但殿前告知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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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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