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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幕弦从马车中自己跳下来,身边的人来不及撑开伞淋湿了衣裳,姬幕弦仿若未察觉,几步走到躬着身的颜玉绒身前,沉声问,“玉书可有说此次来将军府想要住多久?” 只要颜玉书想住,十天半个月,他还是可以忍的,我可以让他住。 颜玉绒听他的话,一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姬幕弦湿发贴着脸,眼睛发红的模样,底下了头,如实道,“陛下,玉书未曾到过将军府。” 姬幕弦眸子沉沉的看着颜玉绒,想要辨别他说谎的可能,最后沉声说,“给朕找,把国师找出来。” “是……” 颜玉绒也不阻止,任着姬幕弦的人搜,只对姬幕弦躬身道,“陛下,玉书不曾到将军府,臣不说谎,他曾说过,想要离开,走遍大盛的河山,臣想,他是不愿,拘在皇宫的。” 姬幕弦忽然想起来,颜玉书继任国师前一夜,颜玉书在长安塔顶喝醉时说的话。 “一个想要翱翔天空的鸟,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笼子,会开心?” “神仙转世了也是人,也有私心,我想要我兄长能够回来,娶他爱的人,儿孙满堂,能和我们一家团聚。我想要走遍大盛的河山,不算计,也不用防备别人的算计,自由自在的,随心所欲……” “姬幕弦,等大盛内忧外患都解决了,我一定要出去走走。” 姬幕弦仿若定在了原地,良久,才哑声说,“他说,等大盛内忧外患都解决……” “陛下,即便如今你有解决,玉书如今,能做做什么?” 姬幕弦喃喃自语道,“朕与他……他竟不愿留下?” 颜玉绒一时涩然,说不出话来,姬幕弦对颜玉书如何,他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姬幕弦待颜玉书,是真心实意的。只是,他身为兄长,劝过了,总不能逼着自己弟弟留下。 “他竟不愿留下……” 姬幕弦红着眼睛,头发上的雨水滴了下来,像是哭了,颜玉绒有些心疼他,“陛下……” 姬幕弦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心口传来的一声声闷疼,声音冷冽,“来人,守住将军府,若是国师回来,立刻带他来见朕!” 颜玉绒看着他气冲冲转身,身后的宫人急急忙忙给他撑着伞,暗自探了一口气。 姬幕弦急步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回头说,“不,他回来,让他进去,回宫告诉朕,朕亲自来接他。” “是,陛下。” 姬幕弦迎着雨,又带着人去了楼衍南枝的墓地,见无人来过的痕迹,有带人去了楼冲那处,也是一样的结果。 姬幕弦知道,颜玉书从来都是个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他既然留下勿念两个字,就一定会尽快离开,不让他有反应的机会,他只是带着侥幸来看看。 或许,他会先来祭奠楼衍南枝楼冲他们三人呢?但,颜玉书,没有来。 姬幕弦穿着那身龙袍,带着直奔千机楼。 曲灼华在大厅中,看着姬幕弦被人请上来,一身一身龙袍几乎都湿了,有些意外,“皇帝成了这幅样子,我还以为大盛又要完了,我又要准备跑路。” 姬幕弦没心情和他打趣,也只当没有看见醉在一旁的萧哲,开门见山的对曲灼华说道,“帮我,尽快找到颜玉书的踪迹。” “颜玉书?”曲灼华以为自己听错了,特意掏掏耳朵,“他不是在皇宫?” “今早走了,我要你找到他的踪迹。” 曲灼华听明白了,颜玉书这是跑了?不由得有些好笑姬幕弦这红着眼的模样,“听说,你为了,让那些大臣在金銮殿外跪着,是不是真的?” 姬幕弦冷笑一声,果然已经传到了宫外,消息传得这么快,无非就是有人背后指使,“是真的,但,朕可没有让他们跪着,是他们自己想跪,朕可是连御医都为他们安排了。” 曲灼华一听,就知道要使什么坏,笑了一声说,“颜玉书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才跑的?” 姬幕弦摇头,“他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若是他愿意留下,不会因为有人跪着就改变主意。” “这么说,他是自己想要离开的咯。”曲灼华问他,“找到他的踪迹要如何?” “替朕抓住他。”姬幕弦声音冰冷,提醒道,“不许伤了他一根头发。” 曲灼华嗤笑一声,“又要我抓住他,又不许我碰他一根头发,颜玉书是什么人?你觉得很简单?” “朕相信你能做到。”姬幕弦说完,起身就要走,曲灼华连忙叫住他,指着一旁的萧哲说,“把你的人带走。” 姬幕弦看了一眼在一旁醉得安安静静的萧哲,并不打算理会,“他从来不喝酒的,你让他在你这里喝,你就自己负责。” 曲灼华看着姬幕弦急冲冲走了,有些生气的走到桌边,看着萧哲醉得脸颊上都有了一片红云,没好气道,“喂,不会还让我让人把你送回去吧!” 他这一说话,萧哲就醒了,一双平时冷淡疏离的眸子,此时迷离恍惚,抬起手就抱住曲灼华的腰身,声音亲昵的唤,“灼华……”
第89章 治世 姬幕弦回到宫中,没由来的觉得皇宫空荡得厉害。 “陛下,您慢着点。” 见姬幕弦浑身湿透,德顺拿了伞过来,连连吩咐,“快快去准备碳火,准备热水。” “不用准备碳火。” 姬幕弦说了一句,就回到了寝宫,寝宫里也空得厉害,静悄悄的。 颜玉书从前躺的美人榻只留下一张毯子在上面,书案上的宣纸笔墨没有动过,安安静静的,上面落了一片粉红的花瓣。 姬幕弦走过去,坐在塌上,一把摘掉头上的冠冕扔到地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颜玉书会离开,他没有心理准备,一点都没有,肯为他入局,肯为他从城楼上跃下的人,和他浓情蜜意处了这么多日子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为什么? 姬幕弦忽然的感到一股愤怒,怨恨,同心一股脑的涌进身体,让他心脏痛得厉害。 为什么要离开,是他对他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姬幕弦的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生硬的扯着他的心脉,疼得直不起腰来,慢慢的滑坐在了床前,伸手盖住脸。 “陛下,热水……”德顺领着人进来,看到姬幕弦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声问,“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不用管朕,水留下,走吧,不用管朕。” 他想起在襄阳街上,见到颜玉书时,颜玉书朝他奔来的样子,想起他被人追杀时,颜玉书跌跌撞撞的向他奔来的模样,想起来颜玉书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全心全意依赖他的模样。 为什么这样的人,能干干脆脆的留下两个字「勿念」就毫不犹豫的离开? 从前的情意都是假的吗? 德顺让人安安静静的将热水放好,让人出去后,才躬身对姬幕弦说,“陛下,先沐浴更衣吧,您如此恐有伤龙体。” 说罢就上前伸手去扶姬幕弦,姬幕弦挥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床慢慢爬了起来,“下去吧,朕无事。” 德顺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轻轻关上门离开。 姬幕弦将身上湿透的衣裳脱下来扔到地上,将自己沉到了水里。 大臣们每跪一日,姬幕弦就抽着人贬除官职,同右相一样,子孙后代九代不得参加科考,不得入朝为官,不得经商贸易,跪了四日,都害怕被贬的人是自己。 毕竟,姬幕弦立谁为后,后世史书评的不是他们,为了这么一件事,让自己子孙后代都不能为官有自己的仕途,怎么都不划算。 只四日,姬幕弦就收到了德顺的禀报,大臣们已经起身了。 姬幕弦正在批阅奏折,闻言,让德顺安排人送各位大人回去,安排御医去医治,德顺退下了,姬幕弦放下笔,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有什么用呢? 大臣同意自己立颜玉书为后,可他要立的人已经离开皇宫。 他和那些大臣死死对着,是为什么? 为了让颜玉书有机会悄悄离开? 也不知道千机楼干什么吃的,两天了,还没有颜玉书的消息。 在姬幕弦逐渐暴躁的时候,曲灼华进了宫,见着姬幕弦像模像样的行礼后,才说,“千机楼的人没有找到颜玉书的踪迹,如果不是凭空消失,颜玉书他们应该是易容了。” 姬幕弦闻言,心头火气更盛,“易容?” “对。” 曲灼华笃定道,“洛阳四周的城镇山林,都已经寻过了,没有踪迹,也没有人见到过,要么就是留在了洛阳,留在洛阳就是易容了,离开没有踪迹,也是因为易容,否则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 姬幕弦一掌拍在御案上,“他知道千机楼,所以选择易容。” 姬幕弦说着声音就冷了下来,“为了不被朕找到,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曲灼华听着他声音里的苦涩,有些不理解的问,“爱是什么?就这么难受?” 姬幕弦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曲灼华自顾自道,“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还要爱。” “不懂就滚!你活该孤独终老。” 曲灼华凑近了问他,“有一个人对你说爱慕,你会怎么办?” 姬幕弦这才抬头看他,眯着眼睛问,“有人向你表白了?” 曲灼华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欲盖弥彰的说,“没有,没有,谁知道爱慕是什么,莫名其妙的。” 姬幕弦上下打量着他,确定了“有人说了心悦你,你不知道要怎么办。” 曲灼华盯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姬幕弦继续说,“你不知道怎么办,不是讨厌他,而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曲灼华的心思被他全说中了,恼羞成怒,转身就走,“你还是好好想想办法,怎么找颜玉书吧,他总不能易容一辈子。” 姬幕弦被他一句话点醒,笑了一声,放下了笔,向外叫道,“德顺……” 午时,城门换了告示,颜玉书和颜絮的画像出现在了城门上,凡是有人能提供两人的消息,赏黄金万两。 颜玉腾急匆匆进了颜府,颜玉绒和云锦瑟正在院中赏花,一派的怡然自得,颜玉腾神色着急,“兄长?陛下如今是在通缉三哥?” 颜玉绒沉默了一下,安抚道,“你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要管,玉书如此离开,陛下怎能不怒,如今尚且念着旧情,未曾迁怒颜家迁怒你,不知后续会如何。” 颜玉腾沉默了下来,他是禁军统领,颜玉书能这么轻易离开皇宫,的确是因为他暗中相助,姬幕弦如今未曾迁怒他,以后,但求不会因为他迁怒颜玉绒云锦瑟。 颜玉书此去,就如同凭空消失,再没有踪影,即便是皇榜贴下,也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颜玉绒离开洛阳前往襄阳那日,姬幕弦亲自前来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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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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