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军整装待发,颜玉绒神色肃穆,身着铠甲,躬身对着姬幕弦拜下,“陛下,臣走了。” 身后的侍卫端上两杯酒,姬幕弦端起,一杯递给颜玉绒,对颜玉绒敬酒道,“襄阳就有劳你了,待朕将朝廷肃清,整顿好,朕一定会让你亲手将契丹人赶出大盛。” 姬幕弦神情坚定,颜玉绒看着他,笑了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臣相信陛下,一定会有将契丹赶出去的那天。” 他相信,颜玉书的眼光不会错,也相信一个愿意放下私人恩怨,去剿匪的人,是一个心胸宽广心怀天下的皇帝。 姬幕弦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即便寻了半个月没有找到颜玉书,也没有迁怒他和颜玉腾,这样的皇帝,应是能带大盛走出困境的皇帝。 姬幕弦拍拍颜玉绒的肩,“去吧……” 颜玉绒放下酒杯,躬身拜了姬幕弦一下,这才转身去了。 颜玉绒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城,姬幕弦看了一圈,才带着人的摆驾回宫。 一个月后,寻找颜玉书的皇榜被揭了下来,再没了动静,姬幕弦每日上朝处理政务,每天只在金銮殿,御书房,寝宫三处,再未问起颜玉书,也不曾再让人寻找,好似,已经忘了颜玉书这个人。 只是,宫中再没有一个人敢提起颜玉书,便是国师这两个字也成了姬幕弦的禁令。 当朝天子再没有笑过,所有事情处理得有条不紊,理智狠辣,朝中再不敢有腐败之风。 十月,姬幕弦命萧哲打通贸易路线,令姬幕弦没有想到的是,曲灼华竟放下千机楼和萧哲同去。 同时,姬幕弦在朝堂之上提出要重整户籍,量地归民,与朝中大臣再次发生争执。 户部尚书听完姬幕弦的话,心头颤动,却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陛下,你如今要打通贸易路线,重整户籍,量地归民,若是大盛由治而乱,该当如何?” 这话当初萧哲便与他说过,怕大盛由治而乱,姬幕弦笑笑,“朕要统理户籍,丈量土地良田,就是想要合并地方税收,恢复国库支出,整理户籍,量地归民后,让百姓种植玉米,大米,桑叶,茶叶,各类蔬菜,果子,药物等,百姓有地种,生产后,有收入,富庶起来,才有税收,方能恢复国库支出。”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如今,世家大族,只有谢家。但如今,太后什么也不说,谢家亦是对姬幕弦言听计从,想来对于量地归民一事,不会反对。 被姬幕弦一手提拔上来的右相萧山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举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按理,臣等不该有异议。可如今,大盛方走上正轨,萧哲如今去规划大盛贸易路线,日后,大盛也能富庶,海晏河清,臣等担忧的,便是方走上正轨,若是一个不小心,此番大动作,大盛定会乱。” 不愧是萧哲的父亲,观点和萧哲的竟是出奇的相似。 姬幕弦沉声问,“各位大人,告诉朕,什么是海晏河清?” 海晏河清还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当即便有人上前一步道,“陛下,自然是天下太平便是海晏河清。” 姬幕弦摇头,朗声道,“朕告诉你们,什么是海晏河清?不是权贵官宦之家的富贵,是多数人,多数人,是农民,是工人,是被压迫的千千万万底层辛苦劳作的百姓,他们能吃饱穿暖,才是盛世!” 姬幕弦的声音低沉有力,震得殿中大臣心口狂跳。 “他们有地种,大盛才能不停地生产,他们能吃饱穿暖,朝廷有税收,才是盛世。” 姬幕弦说完,声音冷了下来,“而天下太平,便需要恢复国库支出,招兵买马,军饷充足,才能将契丹人赶出大盛,收回长安,收回湘楚荆楚蜀中等地,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当官之人,科考之时,谁不是抱着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只是官场沉浮,消磨了初衷,如今姬幕弦一番高谈论阔,让他们不由想起当初的雄心壮志。 “若大盛一直固步自封,国库支出永远不能平衡,什么时候才能将契丹人赶出大盛?” 户部尚书提出一个难题,“陛下,丈量土地,一事,恐怕不好办,大盛地主众多,恐怕是不会轻易同意将手里的 土地让出来丈量。” 姬幕弦声音冷了下来,“对于民众,需要动员,让他们深刻的认识到有属于自己的土地能让他们衣食无忧,各地官员,需要整理户籍,流浪人,难民,都需要重新记档在册,复查是否有疏漏,多报等情况。” 姬幕弦的声音环绕在大殿之中,“对于地主,揭露他们所做的罪行,将他们的威风压下去,若是肆意破坏丈量土地之人,可用武力镇压。” 姬幕弦高高的眉棱下,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睛,透着深潭般的冷冽,闪烁着丝缕寒意,泛着拒人千里之外冷意,看着人如同寒冰利刃,众臣听着,心头骇然,大盛人口众多,如此统理下来,定是时间长久,加之丈量土地,恐怕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姬幕弦既想要改变大盛现状,诸臣断没有阻止的道理,纷纷道,“臣等定当尽力协助陛下,让大盛百姓能有食果腹,有衣可穿。” “大盛便是由于占百姓人口不到一层的地主,而地主却占有约七八层的土地,地主世家借此残酷地剥削百姓,严重阻碍着大盛生产力的持续发展,这才是大盛长期以来国库空虚的原因。” 姬幕弦站起身,对着殿中的诸位大臣拱手,“朕为帝,已经七八个月,也肃清了朝廷的腐败之风,尔等,都是朕精挑细选,全心信任方才留下来的人。如今,襄阳有颜将军守着,关于量地归民等一系列事情,还要仰赖诸位大人鼎力相助。” 谁不喜欢听好话?姬幕弦如此一番掏心掏肺,全心信任的话说出来,众臣心里大受鼓舞,知道自己是被姬幕弦筛查后留下的,纷纷觉得肩上责任重大。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效忠。” “好!”姬幕弦转身,挥袖坐回了龙椅上,“待朕祭天后,便发布皇榜昭告天下,各地知州开始统理户籍,同时丈量土地。届时,朕便立即派遣官员,入镇入乡逐步审查。” “臣等愿意效劳。”
第90章 颜玉书,你好狠 第二年花开之时,重整户籍,量地等大量工作基本已经完成。同时,朝廷派人收回世家手里的海港,铜,茶,盐,矿场。 收回土地,海港,铜,矿,茶,盐场引起地主,世家强烈反对,最后皆被当朝皇帝派武力镇压。 同年,契丹进攻襄阳屡屡受挫,被驻守襄阳的颜玉绒一举击退出湘楚之地。 四月,自洛阳开始,平民百姓逐渐拥有土地,开始种植玉米,大米,对姬幕弦感激涕零。 四月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姬幕弦出巡江南,留萧山在洛阳处理政务。 皇帝出巡,队伍浩浩荡荡,一路行至江南,江南知州带领府下官员,早早便在城外等候,午时,才见旗帜翻滚,队伍延绵不断的出现在城外。 知州等几个官员,带着身后的百姓整整齐齐的一片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姬幕弦没让德顺搀扶,自己负手下了马车。 “平身吧……” “谢陛下……” 知州带着人起身,才恭恭敬敬的行礼,“陛下,宴席已经准备妥当,请陛下先行入席。” 姬幕弦目光如炬,冷声道,“不必,朕要去一个地方。” 知州一愣,抬眸看见姬幕弦眸中的冷意,惶恐的垂下了头。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陛下为何,看起来,如此盛怒。 庭院中的西府海棠开得正盛,已经由最初艳丽的红色蜕变为如今的粉白色,看着便给人一股素雅之感。 颜玉书伸手,拈住面前的一朵海棠,凑近了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颜絮从屋里出来,身上背了包裹,“公子,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颜玉书回过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他眼里已经有了光,俨然是已经好了,这般笑着,眼波流转,灿若桃花。 “走吧……” 颜玉书放下手里的海棠,转身带着颜絮往外走,慕成歌为他看好眼睛之后,便离开了,他带着颜絮,才在这江南住下没几天,姬幕弦竟就要到江南巡视,说不定,过几日便到了,还是早日离开的好。 “公子,你非要躲着陛下吗?”颜絮很不理解颜玉书,颜玉书眼睛好后,分明提笔画的就是陛下,关心的也是陛下量地归民的进度,收回海港等地是否顺利,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去,回到洛阳去找陛下。 颜玉书心情极好,如今他已经走了一些地方,还没走够。而且,做什么都不受约束,的确是一件极好的事。 “你懂什么,最好能等几年,等他忘了有我这个人,到时候就可以了。” 颜絮不明白,撇着嘴,一把拉开门,入目便是黑色的滚龙袍,再抬眼,便看到了姬幕弦冷如寒冰的眼眸。 颜絮愣在原地,颜玉书抬眸,便和姬幕弦四目相对。 姬幕弦盯着颜玉书,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喉咙都在颤抖。 颜玉书看着姬幕弦,心脏竟传来难以言喻的闷痛,但他没有失神,转身就跑。 姬幕弦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怎么刚来就找到他了? 颜玉书没跑几步,就被姬幕弦从身后一把捏住后脖颈,往后撤了过去。 “啊!”颜玉书急促的惊叫了一声,人已经扑到了姬幕弦怀里,姬幕弦冷着脸一言不发,弯腰就将颜玉书抗在了肩上,转身阔步走了出去。 “公子!”颜絮赶紧追,被姬幕弦身后的侍卫像提个小鸡仔一样左右提起来,放到了马上。 姬幕弦也不坐马车了,将颜玉书放到马上,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驾!” 两人面对着面,颜玉书看不见身后的情形。 马儿跑得飞快,下意识的就抱住了姬幕弦劲瘦的腰身。 姬幕弦垂眸看了颜玉书一眼,搂紧他的背脊,将马打得更快。 知州正招呼着跟着姬幕弦南寻的官员用餐,门外的侍卫急匆匆跑进来跪下禀道,“大人,陛下,陛下回来了。” 知州放下手里的碗,连忙起身,“走走走……” 一行人连忙起身迎出去,老远就见姬幕弦一身龙袍打马而来,怀里抱着的像是一片云。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揣测,难道陛下放下国师,准备立后了? “吁!”姬幕弦勒住缰绳将马停在府衙前,众臣动作迅速的就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万岁。” 姬幕弦充耳不闻,翻身下马,冲着颜玉书伸出手,意思明显。 颜玉书垂眸,看着他的手心,眸中晦暗,迟迟没有动作。 姬幕弦固执的没有动,诸大臣亦没有动,风扬起颜玉书的衣裳,抚在姬幕弦面上,映着姬幕弦隐忍的眸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