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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比赛是匿名抽签,比赛开始时,甚至不知组内共几人,可顾期年鬼使神差就扯了个谎,他盯着楚颐的脸道:“我叫……江陵西,上次箭亭你救过我。” “原来是江大人家幼子,”楚颐沉吟片刻,又笑着对他道,“那你叫我阿兄好不好?我抱你出来。” 顾期年沉默半天,却始终没有叫出口。 等从坑内爬出来,他的马早已不知去向,楚颐扶他上了自己的马,又坐在身后抱着他,交代他若是太疼的话就睡会儿,他就那么半躺在楚颐怀中,觉得那个梦好长好长。 顾期年伸手倒了杯冷茶,一口喝完。 楚小将军的死,与母亲葬身崖底,两件事算是扯平,而楚颐幼时两次对他出手相救,与他故意给自己种下蛊毒,也都一一相抵。 从此,他再不欠楚颐。 * 春末夏初,天气渐热,寻访未果的顾将军回京没多久,又被派去了北疆,他几乎动用了所有人手逐个城镇去找,就连邑城都没放过,却始终一无所获。 顾氏的大肆搜查闹得人心惶惶,朝中颇有微词,却碍于顾家势力只能忍耐下来。 而两月后,邑城那边却突然频频传来书信。 宋总督信中道,近日邑城突然有人私下列举楚氏罪状,欲图上表弹劾,而那些所谓证据,桩桩件件直指楚颐。 又道,邑城那些文人墨客间,不知何时开始有流言传出,说是骑射场当日曾出现的神秘男子正是楚颐。 这也罢了,更有甚者说,当日与他同行的蓝衣男子,并非什么小倌男宠,真正身份其实是顾家小少主。 那些罪状洋洋洒洒罗列了整整两页纸,从楚颐几年前偶尔无心的一句话,到当初将陆文渊强行带回府一事,皆赫然在列。 楚颐却毫不在意,这些所谓罪状当初捅到皇上面前都不知多少次,他不放在眼里,皇上更不会放在心上。 可顾期年的身份,当初整个邑城也只有朱湛明知晓,那些顾氏旧部皆被宋长风带人抓了个干净,这种传言又是从何而起呢。 他皱了皱眉,亲自回信过去,令他着重查查那个朝云。 只是即便是查,流言已出,顾家在邑城的人手早晚会听到风声,顾期年困于国公府一事,只怕瞒不了多久。 他低头抿了口茶,随口道:“顾期年近来没再闹吗?” 一旁侍女忙道:“顾小公子近来蛊毒频繁发作,他在揽英阁内很少跟奴婢们说话,也未再闹着见世子。” 楚颐若有所思地放下杯子,忍不住冷笑。 算起来,这几个月,他也只见过顾期年两次。 一次是陆文渊新得了几棵稀罕的花树,楚颐站在树下正与他说笑,一抬眼却见少年站在揽英阁门口,已不再是那身蓝衣扮相,而是换成了他喜爱的白衣,干净如皎月,看向他的目光却带着恨意,几乎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另一次是沈无絮入府帮他诊脉,临走时遇到偷跑出来的尺玉,尺玉平日一向温顺,却对温润的沈大夫十分抵触,不过摸了下头便狠狠将他手指咬住,最后楚颐掐住他的脑袋才逼它松开了口。 他将尺玉丢给安静坐在屋内的少年,少年却只是将猫小心抱在怀里,看都没看他一眼。 楚颐喜欢强人所难的劣根性隐隐作祟,见到他这副别扭样子就兴趣满满,半年来第一次主动与他说话。 “这畜生咬了人,你管教不严,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 少年恨恨看着他,起身大步走至窗边。 自他安分守己后,揽英阁外护卫早已撤去,楚颐虽未曾下令,可少年出入已算是自由,他却从未在揽英阁以外的地方见过他。 楚颐目光冰冷地回望着他,似笑非笑道:“果真是顾家人,即便有错也不敢认下,既如此,你就给我好好待在这儿,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说完,转身离开。 可顾期年的冷淡和别扭并未持续多久,两月后的寒食节前夕,侍女突然过来回话,说顾小少主想见世子一面。 楚颐声音冷漠:“不见。” 侍女应声退下,可没多久又返了回来,小心道:“顾小少主说上次尺玉的事,他愿意道歉……” 过了这么久突然低头,楚颐倒难得有些好奇了。 等侍女将顾期年带来时,楚颐正在书桌前看宋长风的来信。 少年一袭轻薄白衣进了屋子,双眸却始终垂着,掩在长长的睫毛下。 他的声音也极低极轻:“寒食节庙中祈福,可否带我一同去?” 清明或寒食节于庙中为去世的亲人祈福,是大陈百年来的惯例,去年楚颐身在邑城,并未特意前去,却也令人于山上为二叔和顾夫人烧去纸钱尽了一分心。 楚颐将信丢进一旁的炭盆,道:“好。” 顾期年抬起双眼看他,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微微蹙眉,好一会儿才道:“谢谢。” 寒食节那日天才蒙蒙亮,顾期年早早便等在了浮翠院门外。 他们所去的寺庙位于京郊,并无太多香火,平日甚少有人踏足,随行暗卫足有十几人,可为防意外,绫罗还是逼他服下了特制的药丸。 国公府马车宽敞,楚颐靠在车厢内把玩着腰间的玉笛,陆文渊陪坐在侧贴心照顾着,不时为他添茶倒水,递上毯被。 顾期年独自坐在角落里,目光冷冷落在二人脸上,手指微微蜷了蜷,别开了目光。 到了寺庙所在的山下已经晌午,山下笙歌鼎沸,酒楼客栈林立,他们未做停留,直接上了山。 山中寂静,楚颐来前已令寺庙摒开游人,他们供了香火祈完愿,又随意用了些斋饭,时辰也还早,不过才刚刚申时。 陆文渊见气氛凝滞,提议道:“世子可要如往年一样,去山下醉仙楼坐坐?” 楚颐想了想,点点头。 醉仙楼名字听起来像是酒楼,可其实是一家青楼。 与京中瑶仙阁不同,虽打着青楼的名号,却为了逢迎权贵,处处透露着高雅不沾凡尘,醉仙楼则是实打实的恣情纵欲之地,烈酒美人,只要有银两,一切唾手可得。 二楼雅室宽敞,才刚坐定,身着轻纱薄衫的女子们便端了酒菜过来。 顾期年自下山后脸色就不太好,眉头紧蹙,睫毛颤个不停,歌舞声起后独自坐在角落里,忍着难捱的痛,看着楚颐和陆文渊相对畅聊,看他们说笑,看酒水见底,再看陆文渊起身走了出去。 他的眸光微沉,起身越过满室歌舞,在丝竹箜篌声中,停在了楚颐的身前。 楚颐似是喝醉了,撑着额头靠在桌上养神。 他的双眼闭着,敛去一身凌厉,纤长睫毛下隐约可见淡青血管,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可竟有说不上的温润柔和。 顾期年静静看着他,抬手轻轻凑了过去。 原本半睡半醒的楚颐却骤然睁开双眼,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少年愣了愣,沉默对视片刻,将手贴上了楚颐微凉的脸侧。 楚颐重新闭上眼睛,没有推开他,懒懒道:“扶我去床上躺会儿。”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不舒服没更,等v后会尽量双更的, 本章掉落小红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见谷底 10瓶;壬癸、4607485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顾期年微微俯身揽住楚颐,将他小心扶到床上躺好。 他沉默站着,表情满是复杂和纠结。 楚颐将手搭在额头上,似乎是有些头痛,睁开双眼对上少年的目光,静默许久,才突然笑了笑:“好乖。” 顾期年脸色微变,手指紧紧蜷在一起,低声道:“我听说……邑城那边已有我在国公府的消息,父亲早晚会找上你,若你愿意放了我,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房门开了又合,陆文渊端了一碗醒酒汤走进来,看到两人的模样,脚步微顿。 “你可以计较,”楚颐翻了个身,忍不住剧烈咳了起来,脸色因痛苦微微泛白,许久后,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但是除非他能请到旨意搜查国公府,不然,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 少年垂眸笑了笑,点头道:“好。” 醒酒汤喝下去,又休息了小半天,他们才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陆文渊小心搀扶着楚颐,替他在身上盖了条毯子,突然对车外的江植道:“世子有些醉酒,江统领驾马车时多加注意。” 江植看了看楚颐,点头应下。 马车沿着山路徐徐前行,顾期年脸色紧绷,沉默看了眼楚颐,又看向陆文渊,蛊毒的反噬不时发作,他的额上满是细密汗水。 陆文渊掀起车帘怔怔看着车外,听楚颐又有些咳,忙将帘子放下,回身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陆文渊,”楚颐斜靠在身后的软枕上,目光冷得似淬了冰,声音却依旧柔和,“等过几日,我送你离京与父母团聚可好?” “世子!” “你在我身边一年多,向来用心侍奉,若有可能,我也想一直留着你,只是……” 话音未落,山道处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马匹仰蹄嘶鸣声围拢而来。 陆文渊脸色微微发白,连忙凑到车前看了一眼,未等再开口,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穿过车窗直直钉在了车厢内。 “小心!保护主人!”车外传来江植大声的怒吼。 山路静谧,马蹄因久旱未雨扬起层层黄沙飞扬,呼啸的秋风中厮杀声响彻层林。 此次出行带的暗卫足有十几人,可刺客却足足有五六倍,而且似乎还有援兵,不停有马匹飞快而来的哒哒声。 顾期年抿唇看着楚颐,突然道:“放我走吧。” 瞬间而已,又是一支羽箭贯穿车门,马终于挣脱钳制奋力狂奔起来,三人被抛入车后,跌在车厢里。 “拦住他们!不留活口!” 暗卫们被拖住脚步远远甩开,无数刺客高举羽箭紧紧追逐着马车。 楚颐胸口微热,忍不住咳个不停,他取出车厢暗格内的长弓,随手一箭贯穿了为首马上的黑衣人,紧接着又架起一箭。 “阿兄小心!”一支羽箭直直飞来,顾期年面色一紧,整个人扑过去将楚颐挡在身下,箭矢擦着脖子飞过,乌黑箭尖在晚霞中分外惹眼。 车外喧嚣不断,马车被逼至悬崖边终于停下,刺客们团团围堵上前,干脆弃了弓箭执刀上前便砍,三人如同困兽一般。 一切的一切,楚颐都几乎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冷冽的风拂在脸颊,无比的疼,记得拼力抵挡,身上却早已横生数道伤,记得顾期年脸色苍白地捡起弓箭,干脆利落地贯穿刺客胸口,而那刺客却还在口口声声叫着他“小少主。” 更记得顾期年用后背替他挡住刀锋和箭雨,抱着他问阿兄你有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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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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