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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颐和少年两人都浑身是血,可是顾期年根本不顾自己,楚颐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中了毒箭。 他看着少年问,你不恨我吗?为何救我? 顾期年说,八岁那年在箭亭你也曾救过我。 楚颐根本没有印象。 顾期年又说,雁子岭狩猎那日他掉入陷阱,是阿兄把我抱上来的。 楚颐隐约有些记忆,继续说你不恨我吗? 顾期年说,母亲是死了,可是那时候你病重,此事与你无关,我不会算在你的头上,至于丧礼,不过形式而已,没关系的。 楚颐说可是二叔的死,我会算在你的头上,谁让你是顾家人呢?他多少夙愿未了你知道吗? 顾期年说阿兄你别说话了,我都知道。 楚颐不明白自己为何说这些,明明应该是他恨顾期年,明明是他在邑城不好好听话,算计自己。 明明这次的刺客,与他也脱不了干系,他只是不明白,顾期年救自己的意义是什么? 楚颐再次醒来时,已躺在温暖的床上,房间依旧提前生了火龙,熏香缭绕,滴漏声在寂静的房内十分清晰,此时已是午夜时分。 “主人,你终于醒了!” 绫罗双眼红肿地凑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立马回头道:“沈大夫,主人额头依旧烫的厉害,该怎么办?” 沈无絮大步走上前,替楚颐把了脉,神情稍松:“稍后再吃副药就好,还好毒解得及时,世子身上的伤口都不深,只需静养些时日就能好全。” 楚颐呼吸微弱,忍不住低咳起来,殷红血色顺着唇角蔓延而下,绫罗连忙拿帕子替他擦拭。 “陆文渊呢?”楚颐声音干哑问。 绫罗表情变了变,忍着怒意道:“他此时跪在门外,主人可还要见他?” 楚颐淡淡“嗯”了一声坐起身来,绫罗叹了口气,只好去传他进来。 他昏睡大概已有两三日,而陆文渊进来时,却依旧是那身沾满血污的衣衫,秋夜天寒,他脸颊冻得已有些青紫,面容憔悴得不像话,一进门便又跪了下去。 楚颐目光冰冷,笑道:“此事你参与多少?” 陆文渊身体颤了颤,清冷面上划过一丝悔意,却静静跪着,一句话不说。 “罗列所谓罪状,煽动顾氏动手,你,顾期年,还有朝云,是何时凑到一起的?” 陆文渊依旧沉默,许久后,只轻轻说了一句:“我不知朝云是想让世子死。” 顾期年想要挟离开,陆文渊想看顾家不顾风险动手获罪,可宋长风已查到朝云一家是在楚顾两党争权中惨死,根本没想过留任何活口。 楚颐目光沉了沉,冷声道:“去西南偏厢领罚吧。” “是。” 等人离开,药也刚好煎好,绫罗坐在床边小心喂他喝完,楚颐已是身心疲惫,他沉沉闭上双眼,却听帘子被人匆匆打开。 常伺候顾期年的侍女满心着急,低声道:“绫罗姐姐,可有时间随奴婢去看看顾小公子?” 楚颐睫毛微动,睁开了双眼。 “他情况如何?” 侍女忙跪下道:“奴婢该死,惊到了世子,顾小公子他中毒过重,虽服了解药可依旧不见好,眼下奴婢们按沈大夫的方子重新煎了药,可是他……他如何都不肯吃。” 楚颐皱眉看了侍女片刻,翻身下床道:“我去看看。” “世子您身体还未好,还是让无絮去吧……”沈无絮见状,立刻欲上前阻止。 绫罗却深知他的脾气,连忙取了披风披好,小心扶着他出了门。 夜深露重,寒风瑟瑟,而揽英阁内依旧烛火通亮。 楚颐进了屋后,顾期年正好又睡了过去,他已换掉了那身白衣,可不知是不是扯到伤口的原因,薄薄单衣上依旧殷红点点。 他在梦里紧蹙着眉,睡得极不安稳,嘴里不停呓语着,一会儿说母亲对不起,一会儿又说阿兄为何总骗我,一会儿又可怜叫着好痛。 楚颐沉默片刻,对绫罗道:“将蛊毒解了吧。” 绫罗诧异看他,却还是很快点点头道:“好。” 刺杀一事虽当日就解决了,江植也已下令不留活口,可事情还是传得沸沸扬扬,楚氏朋党愤慨冲天,与顾氏干脆直接起了冲突,朝堂上下动荡难安,牵连官员无数。 顾期年转醒后,又开始闹着想见他,楚颐到揽英阁时,侍女正端着一个青瓷小碗站在床边劝他服药。 顾期年脸色苍白如纸,斜靠在床头,对侍女的话充耳不闻。 楚颐走上前接过药碗问:“为何不肯喝?” 少年恍然回神看他,眼睫微湿,似有满腹委屈,道:“太苦了。” “苦吗?”楚颐在床边坐定,拿起勺子盛了一口尝了尝,许是自幼喝惯了,舌尖几乎未尝到苦味便淡去了。 他又盛起一勺,干脆直接喂到少年唇边道:“良药苦口,听话。” 看着他方才用过的勺子,顾期年怔了怔,下意识张开了嘴。 看他一脸痛苦地将药咽下,楚颐似笑非笑道:“以后你乖乖听话留在国公府,我好好对你好不好?” 顾期年愣住,试探问:“那日的刺客们……你可否……放他们一条生路?” 楚颐嗤笑一声,将药碗搁在一旁的桌子上,淡淡道:“生路?直接杀了他们已算开恩,自然一个活口不会留。” 顾期年脸色微变,硬声问:“那我呢,为何不一起杀了我,你知道此事是我一手安排。” “是啊,”楚颐点头,“你怎知我不会杀了你?你也知道自己罪大恶极吗?” 楚颐起身冷笑,“可是没关系,我会留着你一点一点慢慢折磨,听说你父亲已接到消息正赶回京,若他收到你的尸身,想来会特别伤心吧。” “你!” 少年肝火顿起,俯身将矮桌上的东西全扫在地上,碗碟瓷瓶叮叮咣咣掉了一地。 楚颐目光冰冷,转身离开。 “主人……”绫罗跟在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算了,我已与他扯平,”楚颐淡淡道,“让人准备准备,两日后离京。”
第27章 楚颐在离京前,还进了一趟宫。 五皇子萧成曦走在身侧,低声对他道:“听何公公说,父皇几日前曾收到邑城那边的密信,三皇兄他们都在猜测,顾期年的失踪或许与阿兄有关……” 楚颐似笑非笑,停住脚步问:“那你觉得呢?” 萧成曦皱了皱鼻子,老实道:“我觉得只要阿兄说没有,就无人敢把脏水泼在你的身上。” 楚颐看了他片刻,道:“阿曦一向最懂事,以后若是有谁欺负了你,可以直接找江植,金吾卫会为你撑腰,若还是不行,等阿衡回京了,他也会帮着你。” “阿兄,你……”萧成曦冰雪聪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却又顾忌周围,生生忍了下去。 楚颐捏了捏他的脸,却忍不住剧烈咳了起来,他捂住心口,撕裂般的痛意一迭迭传来,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萧成曦慌了手脚,忙伸手扶他,“阿兄,很疼吗?我听说你中了毒箭,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楚颐擦去唇角的血痕,对他笑了笑,直接去了御书房。 一直到了傍晚,楚颐拜别了皇上,又去给荣贵妃请安,留在宫中用了膳才回府。 绫罗等在门前,走上前低声道:“奴婢已帮顾小公子将无遥引解了,他中的毒也都无大碍,只是伤比较重,需再休养一段时日。” 楚颐目光微冷,从怀中摸出那枚红玉坠子,递给绫罗道:“这个给他,今晚就送他走。” 绫罗接过,犹豫问:“奴婢见顾小公子收藏有一副主人的画像,不知是否要交由他一起带走?” “不用,”楚颐淡淡道,“这里的一切都不必带走。” 绫罗抬眸看了他一眼,点头离开。 京城十月,秋意正浓。 顾府为迎接顾将军回京,拂晓时分便开始忙着洒扫清理。 小厮打开府门,一眼看到门前地上躺了个人,吓得整个人一激灵,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是自家小少主。 “快……快来人!少主他、他回来了!” 下人们顿时慌了手脚,很快围涌而上,呆愣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想起将他七手八脚抬入了卧房。 顾期年解毒后又被灌下安神药,一直睡到第二日午夜,才悠悠转醒过来。 眼前却不再是那间冷清压抑的屋子,而是他自幼时起一直住了十几年的卧房。 他头痛欲裂,晃眼的烛火中,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隐约间,只听到父亲在耳旁关切询问他有没有事,又听下人们忙着叫来大夫为他诊脉,他听到顾将军满是火气地想找楚家算账,最后则是冷哼着算了,反正他已离京。 离京? 顾期年怔了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顾将军冷笑道:“真是便宜他了,他如此罔顾律法,胆敢将你关押一年有余,即便他真有命活,我就是拼了整个顾家也要让皇上赐他的罪!” 一旁的下人接道:“小的听说他突然毒发,加上身体本就不好,进宫一趟,回去没多久就晕了过去,昨日公主和安国公都赶回来了,有人瞧见公主眼睛都哭红了呢。” 毒发,怎么会…… 顾期年眉头紧蹙,手死死按在胸口处,强撑着翻身坐起身,额上脸上满是冷汗。 顾将军一下子慌了神,忙问:“怎么了?” “好痛。” 他胸口沉闷,几乎喘不过气来,那种痛,比先前每次蛊毒发作都要更甚,像是一双手紧攥着心脏,想要生拉硬扯将它完全掏空一般。 他的手指收紧,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品,拿出来一看,原来是母亲的玉坠。 楚颐明明说,永远不会放过自己,他明明说过,就算死也要把他绑在身边,当他一辈子的玩物,为何突然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他的身上换了干净的白衣,除了那枚红玉坠子别无他物,就连被他一直放在枕侧的画像,也未曾一同带回来。 一直等大夫重新诊完脉,又喝了药,等顾将军和下人们终于离开,顾期年依旧怔怔回不过神。 许久后,顾期年闭了闭眼,突然道:“仇云。” 等候在门外的护卫闻言立刻上前道:“少主。” “帮我去找一个人。”顾期年冷声道,“他叫沈无絮,一向照看楚颐病情,带他来见我。” 仇云马上应道:“是。” 等天光渐渐有了亮色,沈无絮终于被仇云带回了将军府。 顾期年斜靠在床头软枕上,整个人苍白虚弱,看到踏进屋门的那抹熟悉身影,他微微坐直身体问:“楚颐呢?” 沈无絮脚步微顿,看他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样子,鬼使神差道:“京中事多繁杂,世子想趁着还有时日出去转转,想必顾公子也早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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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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