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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失忆后朕怀孕了

作者:三九十八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6 19:10:12
  “天下又有多少外甥不像舅舅?”徐嘉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话语,他沉重地吐息着抵抗竭力思索带来的头痛,“我是失忆了,不是失心疯了,我不会突然之间对女人有感觉,更不会有儿子。父亲,既然你不肯告诉我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自己去查,千头万绪,抽丝剥茧总能理清……今日,我又见了陛下,他说让我代他问你好。”
  老周王神色一凛:“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徐嘉式凝眸看向父亲:“父亲怕他跟我说什么?父亲,我觉得陛下并不像你所说那样狭隘多疑,他睿智又大度。陛下的话提醒了我一直忽略的大疑点:父亲,两年前,你为什么要假死?如今回来,陛下明知你欺君为何没有怪罪?我和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问题问得老周王额头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他目光躲闪:“你!你竟敢质问你的父亲!你和小皇帝能是什么关系!不过是受仁宗皇帝托付,照顾少主而已!他不追究……他怎么有脸追究,他燕家——”
  “燕家怎么了?难道父亲还念着燕家取代徐家,陈国推翻康国的旧仇吗?!父亲,你安安分分做了大半辈子陈国的周王,志趣不在朝堂,只好垂钓,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
  “我……”老周王语塞,脸上涨成猪肝色,他目光一错,反过来质问,“为了燕家小皇帝,你想生生逼死你父亲吗!我就是痛恨燕家人那又如何!你心甘情愿做陈国臣子,口口声声指责为父僭越,可如今所作所为还在一个为臣的本分之内吗?你对小皇帝,到底是什么心思!”
  这一问踩在了徐嘉式的死穴上。
  对小皇帝是什么心思?
  还在为臣的本分之内吗?
  没有那三年的记忆,如今徐嘉式与燕绥只有寥寥几面,但每一次相见都深深印刻在脑海里,甚至午夜梦回也萦绕不去。
  小皇帝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垂眸黯然时又让人心碎——
  不对,怎么能用美来形容君王。
  老周王没有让徐嘉式沉湎入难明的情绪中,他冷声道:“断袖之癖不是绝症,趁早寻医问药治好!陈国无论世家还是平民都最忌讳男子之间纠缠不清,何况皇帝本人?倘若皇帝看出你对他有什么龌龊心思,他会不会要你的命?会不会对徐家赶尽杀绝?阿菟还小,你这不成器的父亲没照拂他半分,至少别祸害孩子!”
  说罢,老周王拂袖而去,留下徐嘉式陷入深深痛苦之中。
  四瑞把阿菟交给老周王带走,才端着药上来。
  徐嘉式看向四瑞:“你说,这三年,本王到底忘了些什么?本王和小皇帝并非外界传言的那样不和,是不是?”
  四瑞将药碗递到徐嘉式手中,为难道:“殿下,老王爷对我有恩,他不让我说的我什么也不能透露……既然您觉得这三年时间,最不可忘记的与陛下有关,那就多见陛下,从陛下那里找答案吧。”
  “陛下”二字格外能镇痛安心,徐嘉式仰头一口喝完汤药,苦涩在心头荡开:“没错,没错,本王一定要陛下给一个答案……”
  ——
  潜用殿中。
  裴良方给燕绥针灸,抱怨中难掩关怀:“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情绪激动,也不能颠簸劳累。就算要看那小王子跑马,也可以让他进宫来,宫里也有宽敞地方——还是说,野外看汉子赤着上身晒得淌汗更有趣?”
  燕绥瞋双顺一眼:“怎么什么话都跟神医说?”
  双顺垂头,小声道:“是神医说的要看好陛下,处处留意,奴婢也算是为了保护小殿下。”
  裴良方道:“怎么,被说中了?”
  燕绥无奈扶额:“说中什么……什么汉子不汉子,还未及冠的小孩而已,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还不是想多用牛羊换些货物,朕权当看了场大戏。嘶——”
  “扎疼了?活该。”彼此知晓最私密的尴尬事,裴良方和燕绥关系已经等于密友,他慢悠悠地收起银针,“十八岁还是小孩?陛下你今年也才二十岁。自从徐——”
  见燕绥皱眉,裴良方尽量避免提起那个名字:“他失忆以后,本来就心事重重的陛下越发老成了。恐怕再过一年半载,陛下你的心态便比他爹还颓唐了。”
  燕绥怔了怔,手肘支着下颌:“朕老了吗?”
  裴良方默了默,五官扭曲地看他:“陛下才二十岁,故意说这种话刺激我这老大夫吗?”
  燕绥失笑:“朕不是那个意思……”
  “还会笑就好。”裴良方语重心长地拍拍小皇帝手背,“陛下,论相貌,我行医二十余载,走遍大江南北,没有见过比陛下更好看的人,这份得上天眷顾的美貌即使再过二三十年也不会衰败;论人品,陛下,像你一样心怀天下而宽容仁慈又睿智英明的上位者实在难得。陛下,你是天之骄子,只是有些累了,慢慢会好起来的。”
  言语犀利的人说出宽慰的话格外真诚能让人安心,燕绥心上淌过一道暖流,轻声道:“谢谢。朕其实也想好了,人不能只靠着情情爱爱活命。虽然净芸走了,他……他还是记不得朕,但朕现在有这个孩子了,每日也有许多正事要忙,不至于太过孤单。”
  说是想通了,但语气还是非常悲哀,裴良方叹息一声:“陛下想就此放弃徐嘉式么?”
  徐嘉式三个字像一柄利器,每听一遍,心上都被刺得血淋淋的。
  “是他放弃朕了。”
  “可他不是自愿的,他没得选。现在选择权和主动权都落到陛下手中了,陛下,这段感情现在由你主导了。”
  燕绥抬眼看向裴良方。
  “我大概能猜到陛下在意什么:不清不楚的妻儿,死而复生的父亲,还有本不存在的白头吟,或许还有更多的事情,他瞒着陛下。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好受。尤其是突然有一天,这架鼓被敲破,一切美好成空,陛下被当贼似地抓出来,实在冤枉又委屈。”
  裴良方字字句句说到了心坎上,燕绥从眼睛到鼻头都酸涩得发疼,抽噎着艰难吐字:“朕……向来是小心眼的人……”
  裴良方摆手:“不是陛下小气,这事落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燕绥又对裴良方说了声谢。
  “事到如今,分析前因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陛下,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还喜欢徐嘉式吗?”
  燕绥眼尾已经通红,他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直到尝到血腥。
  喜欢吗?当然。
  徐嘉式是燕绥这一生第一次完全拥有的珍宝,至死也不想放手。
  燕绥其实很明白自己的性格缺陷——
  自卑胆怯又患得患失。
  十五年的冷宫生活,让他自轻自贱,自认为和墙角的野草差不多。刻入骨髓的自卑不是满朝文武俯首尊称陛下能够轻易消除的。
  在冷宫时,从宫人嘴里,他听说父皇母后和哥哥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虽然没有亲见,却也羡慕得很。同时感觉自己是个完全的局外人,或者,是一家和乐的对立面,是坏人,是行凶者。
  包括皇位和徐嘉式在内,燕绥总觉得所拥有的一切是自己偷来的,所以不敢表露对徐嘉式的喜欢,反而树起桀骜对抗的利刺,以自嘲自损的方式假装自己没那么在意。
  不在意或许就不会失去。
  不在意,失去的时候就不会太难堪。
  燕绥向来把自己包裹得很好,但徐嘉式偏偏步步紧跟,一层一层揭开了他的伪装,逼他说出了真心话。
  曾经日夜恐惧的坠落和羞辱没有降临,他还在皇位上稳坐。徐嘉式热烈地回应着,称他为陛下,许诺一生一世独立此一人。
  因此,燕绥开始勇敢,主动踏出一步,再踏出一步,一步一步走进徐嘉式怀里——
  前提是徐嘉式在那里,没有丢下他。
  可是现在,徐嘉式退了。他退一步,燕绥便退上百步自保。
  裴良方问是否还喜欢徐嘉式,燕绥没有回答,但他的痛苦神色给了裴良方答案:“陛下,我明白了。其实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徐嘉式只是不记得你,不是抛弃你,那不是他给你的答复。除非他当面对你说,要断情绝爱,否则都是陛下你自取烦恼。陛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但或许再勇敢一些就不必遗憾了。”
  燕绥怔怔地思考裴良方的话,然后听见裴良方将原先对他说的话还回来:“诚心到何种地步都不是低贱。陛下,你权当是徐嘉式走丢了。你费心费力找找。等你找到他,再决定要不要他。或许,他正盼着陛下来找呢。”
  走丢了……能找到吗?找到,还是他吗?
  自卑与渴望交织,终究是曾经的欢愉让燕绥的心重新活起来。
  燕绥嘴唇动了动,裴良方抢白道:“别谢——让皇帝翻来覆去道谢,大概要折寿。我不过是尽作为你们朋友的本分。”
  燕绥勉强撑出个笑容:“朕想把他找回来。那么,朕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裴良方自己身陷情网,但作为旁观者时头脑却很清楚:“既然委屈或者误会都从未知中来,徐嘉式从前有顾虑,现在失忆更无法对陛下坦诚,陛下何不自己去找那些不解之处的答案呢?”
  答案?
  不清不楚的妻儿,死而复生的父亲,本不存在的白头吟……前两者都是徐家家事,又有老周王阻挠,查起来很难。
  那么白头吟……
  燕绥吩咐双顺:“去太庙,朕要见元安。”
  ——
  燕绥很少来太庙,除了必须出席的大祭,他尽可能不出现在列祖列宗面前——反正祖宗大概并不待见他。
  燕家子嗣不兴,供奉在正殿的牌位屈指可数。
  木底金字,生前坐拥天下,死后留名只在一尺长五寸宽一寸厚的牌位,对应着墙壁上一幅幅挂像。
  燕绥上过香退步看着画上的人。
  哥哥真是像极了父皇,净芸又是和哥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越发衬得燕绥像个外人。
  燕绥没有过分沉湎在消极的情绪中,怀着孩子呢,多愁善感对孩子不好。不像就不像吧,燕绥倒是希望生出来的孩子也不像父兄,能够像自己,好看,或者像徐嘉式……若是儿子,像他也就罢了,若是女儿随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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