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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失忆后朕怀孕了

作者:三九十八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6 19:10:12
  徐嘉式回想起父亲所说的为臣本分,越发挺直了腰背正襟危坐。
  但余光总是忍不住落在皇帝微敞的衣襟,夏季炎热,脖颈带着湿润粘腻的汗,颈窝处莹白如玉。浅绿罩着白腻,像是抽条的柳枝被折断时露出细嫩的芯……
  “摄政王,你很热吗?”燕绥抽出车厢暗格,里面的冰块化了大半,“朕记得你那边的格子里好像有梨,吃么?”
  徐嘉式还是紧绷着不动,燕绥便探身越过他去抽那边车壁的格子。
  发丝蹭过鼻尖,淡淡的清香却勾起烧灼皮肤的热度,徐嘉式出了更多的汗。
  下一瞬,皇帝将一个冰凉的梨子塞进他手里:“放进来之前都是洗干净了的。”
  掌心冰凉,但细腻湿润的指腹快速划过手背处却烧得更加厉害了。
  待燕绥退回原位坐好,徐嘉式脖子僵硬地往暗格一望,没有其余水果了,只有融化的冰块晕开一滩滩水痕。
  “陛下,臣不热。”徐嘉式把梨让出去。
  燕绥不接:“朕不渴。”
  徐嘉式看着燕绥干燥而艳丽的唇,像枯萎的蔷薇,他沉默片刻,试着将梨掰开一分为二,燕绥轻轻压住他手:“朕不要。你吃就是了。”然后很快地松了手,双手交握在腹部,闭目小憩。
  马车缓缓前行,徐嘉式将表皮冰凉的梨子攥出水来。看着扔在脚边的柳条,本来就生拉硬拽胡乱扭曲的圆环已经完全弹开了。徐嘉式想,赔礼道歉是不可能的,等会到了同方馆,直接用柳条再抽那小兔崽子一顿更实际。
  马车行进的速度很慢,不知过了多久,燕绥在车上睡着了。
  马车转弯时他无意识地偏头靠在了徐嘉式肩上。徐嘉式的呼吸在瞬间停止,然后恢复,但节奏刻意了许多。
  到地方,双顺在车外喊:“陛——公子,到了。”
  燕绥揉了揉眼睛,感受到身旁人僵硬的身体瞬间更加僵硬,燕绥笑了笑:“在宫外,为安全起见,朕便称摄政王为徐公子,可好?”
  徐嘉式不解,到同方馆为何要隐藏身份。
  撩开帘子,徐嘉式先下了马车,眼前赫然是挂着饕餮阁三字牌匾的大宅。
  徐嘉式下意识挤开双顺,搀扶燕绥下车站稳:“陛——燕公子,这是何处?不是要去同方馆吗?”
  宅院开着门,陆陆续续有人进出,大多是衣着朴素的青年男子。
  燕绥道:“摄政王今日上午不是还想问永安王去永州一事吗?可知随净芸同去的师傅是谁?”
  徐嘉式点头,他听说过了,在他的生辰宴上,永安王自己认了侍御史张典为师傅。
  此事在大臣中掀起轩然大波,尚书孙英更是因此羞恼交加卧床不起。
  许多人议论说张典是一步登天,白捡荣耀,做了永安王太傅,便等于是半个帝师。谁料没过几日,永安王便去了永州,众人便事后诸葛道张典脸上无肉尖嘴猴腮,并无贵相。
  但这饕餮阁和张典有什么关系?
  燕绥让双顺留在原地等候,他进了饕餮阁,徐嘉式跟在其身后。
  燕绥低声道:“四月选官时,张典在一众进士中表现突出,综合其会试、殿试成绩,朝廷授予其侍御史的官职。其在职两月,直言进谏不怕得罪同僚,于官场风气颇有助益。如今他去了永州,临走之前托付留意黄杉公开放藏书一事,莫断了京城寒门学子向学之路。反正今日有空,我便亲自来看看。”
  徐嘉式了然,因薛槐刺杀而失忆,他养伤期间特意找了与薛槐、吏部相关之事详细了解,希望能记起来些什么。其中今年吏部选官考试尤其惹人注意,张典以食谱换藏书也算是一段美谈。
  饕餮阁庭院深深,处处彰显着主人家的财力。
  午后天气炎热,越往里面阴凉的地方走人越多,游廊上,假山旁,甚至是石阶上,到处是或靠或趴的读书人,在专心致志地抄书——
  张典和黄杉公达成的协议是以珍藏食谱交换藏书供士子抄写。这饕餮阁便是黄杉公专门用来藏书的宅邸,已向外界开放。
  每月十五,不拘门第高低,只要是读书人,都可入府读书。若要抄书,只需登记姓名便可领取文房四宝就地誊写。
  燕绥进门来,并不抄书,只是游走在士子们中间。大多数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与徐嘉式二人的存在,毕竟每月只有一日时间,各人都在奋笔疾书抄写心爱的书籍。
  燕绥和徐嘉式默契地保持安静,一路走来仿佛殿试巡考。
  天色渐晚,士子们陆陆续续归还了书籍起身,燕绥听其交谈,得知原来饕餮阁还管当日三餐,只是分量并不充足,先到先得。
  燕绥对徐嘉式道:“听说这黄杉公是位老饕,于饮食上尤其讲究,家中饭菜恐怕比御膳也差不了多少。稍后要不要一起去蹭顿饭?”
  徐嘉式心下一震:“陛——燕公子要和这些寒门士子一起用膳?”
  燕绥挑眉:“不可以吗?”
  “可以。”徐嘉式沉声道,“只是臣……我没有想到燕公子礼贤下士到如此境界。”
  燕绥淡淡一笑:“礼贤下士爱民敬生也是可以学的。不知道徐公子还记不记得腾骧四卫。那四位指挥使的名字实在有趣,朱秦尤许何吕施张。我曾问施张是否本名,他说是恩人赐予名姓。他们四人都是孤儿出身,从小在江州街头混天过日,眼看着就要走入歧途,幸而经恩人指点从军,才有如此造化。”
  徐嘉式记得四人,印象却还是在江州时。
  原来,自己做了摄政王后提拔了他们做腾骧四卫指挥使么?
  听燕绥语气,如今四人已是皇家心腹。小皇帝明知四人出身,也敢用,且重用。
  所以,自己和小皇帝并非外界所传的不和吧?
  燕绥瞥见徐嘉式面色稍霁,缓步漫行,继续道:“自从怀疑薛槐贪腐后,我便开始关注历届科考出身的官员,发现世家子弟几乎占了进士的九成。寒门难出贵子,是因为寒门皆愚鲁吗?卫央和张典让我明白,非也。薛槐临死前,大骂我与母亲,大抵因为我母亲出身平民,在他眼里便低人一等,所生之子也不配居于高位。我才意识到,门第之别犹如天堑,世家门槛高过寒门子弟苦读以求翻越的龙门。寒门子弟并非愚钝无才,而是来路坎坷。历经风霜而破除万难者,万中或一,不将其收下任用,便是上位者的失职。这些道理,我是向你学的。”

  燕绥目光诚恳地看着徐嘉式,徐嘉式从那双清润的眸子里看出自己的倒影。
  亲其师,所以信其道。
  徐嘉式觉得不能简单把自己和小皇帝的关系归结为师徒,但又分明感受到一种君臣一心的志同道合感——
  曾经的自己和小皇帝,应当是君臣一心的。徐嘉式肯定。
  渐行至宅院深处,寂静无声,燕绥抬眼见游廊尽头阑干处坐着一人,一手执笔,一手握着馒头。馒头上沾了墨汁,但那人恍若不觉,还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吃得满嘴乌黑。
  燕绥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待那人抄完一页才开口:“尊驾腹有诗书文墨,来日必然金榜题名。”
  那人抬头,燕绥点了点唇角,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手里的馒头已经半黑了,低头看了一阵,没扔,几大口全吞进了肚子里,用袖子一擦嘴:“让阁下见笑了。”
  双方互相交换了姓名,燕绥自称燕二,对方姓晏名随舟:“言笑晏晏的晏。因与国姓同音,族老正商议是否略做改动。”
  燕绥道:“倒也不必避讳到如此程度。总不能让飞入寻常百姓家的变成旧时王谢堂前鸟。”
  晏随舟朗然笑出一口黑牙:“阁下年轻却才思敏捷,在下佩服。”
  两人出口便是诗文应和,徐嘉式完全插不进话,默然立在一旁,心想倒不如去同方馆,至少乌云宝音说不出这些酸词。
  燕绥又聊了几句,晓得晏随舟是待考的举子,今年会试不中并未返乡,留在京城靠售卖字画度日,夜间就歇在京郊城隍庙。
  燕绥注意到徐嘉式舒缓的眉头又皱起来,便止住闲聊道:“天色已晚,晏兄何不与我等一同去用膳,听说黄杉公家的饮食极好。”
  晏随舟摆摆手:“《史鉴》还有十页没有抄完,我不想等到下月,就不去吃饭了。燕贤弟请自便。”说罢,继续抄书,他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干硬的馒头,一边咬着一边誊写,浑然忘我。
  燕绥没有多做打扰,悄然离开了。
  再出来已经是过了饕餮阁放饭的时间,燕绥本也并不差这一顿饭,将张典委托转交黄杉公的食谱给管家。又留了一张写了「宝峰寺」三字的纸条,请管家交给最后离开的那位读书人。
  管家接了食谱大喜,看燕绥气质不俗,斟酌着道:“我家主人最爱珍馐,公子可有闲暇过府指点一二?我家主人必有重谢。”
  好大的胆子,要皇帝下厨?徐嘉式沉下脸,燕绥看他一眼,浅笑道:“倒也不说君子远庖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只为至亲下厨,就不在黄杉公面前献丑了。”
  管家见徐嘉式不是好招惹的,便收了食谱在怀中,礼数周到送了两人出门。
  回了马车上,徐嘉式问:“陛下有意让晏随舟去宝峰寺借住?”
  燕绥点头:“虽说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磨砺并不都是坏事。到底读书是劳心之事,去宝峰寺,至少三餐温饱不受风雨。或许,免了食宿的后顾之忧,下一届殿试朕便能和他再见了。”
  徐嘉式越发觉得燕绥是个明君。如此礼贤下士,纵观古今也没几个帝王能做到。于陈国而言,有此君王是国之大幸。但徐嘉式心中并不畅快。
  脚边已经干萎的柳条显得可笑。
  他来太庙找皇帝本意是做什么?问这三年的经历。
  因为上午已经闹得不愉快,皇帝又说让他在家养伤,思来想去找不到面圣的理由,他只好再借永安王前去永州一事做文章。
  但到了太庙门口,却无端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立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不觉摘下柳条,却怎么也编不出乌云宝音那样的花冠。
  就算编出来了,他会像那个蛮夷一样,不知礼数地戴在皇帝头上么?
  倘若方才皇帝问折柳为何时,他如实作答,皇帝会不会拂袖而去,或者嗤之以鼻,甚至勃然大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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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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