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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失忆后朕怀孕了

作者:三九十八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6 19:10:12
  皇后出身平民,家族亲戚很少, 落魄时又都不愿与孤苦无依的姐弟二人来往。
  后来冯氏做了皇后,多的是亲戚上门,皇后一概不认,于是皇后这一边皇亲国戚也就只有国舅一人。
  当时不乏高门世家想将女儿嫁给国舅, 但冯家到底根基太浅, 最终也未能真正和世家大族打成一片。国舅与皇后先后离世,冯家便若烈火烹油骤然釜底抽薪, 落了个人走茶凉的结果。
  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晏随舟的父亲自称国舅。
  徐嘉式请老周王暗中反复观察, 但仅凭当年寥寥几面,很难确定此人是不是真正国舅。
  徐嘉式将晏随舟父子分开,分别询问。
  晏随舟自称这些天都被乌云宝音关押, 蛮夷所作所为实在非人, 说着便开始作呕。
  徐嘉式屏退旁人,才问乌云宝音是否对他行了不轨之事。
  晏随舟神情尴尬地摇头:“他抓了许多人,一天换一个, 极其凶残。但他并不动我, 只是要我在场……时刻在他眼前。”
  徐嘉式眉头紧皱, 早看出草原来的小兔崽子不是好东西, 没想到会如此寡廉鲜耻。该死!真是该死!
  “你和乌云宝音从前认识?”徐嘉式又问。
  晏随舟摇头:“我从没见过他。只听说岱钦使团来访, 王子至今还未离开,才根据相貌以及听他们主仆对话验证了身份。”
  徐嘉式听他嗓音沙哑:“你知不知道他为何抓你?这些天,他只是囚禁着你?”
  晏随舟回忆:“抓我的原因……大概能猜到他是因为那首童谣。”
  “童谣?”
  “我父亲教给我的。那天我在育婴堂教孩子们唱来着,从育婴堂出来没多久我便被他的人掳了去。这些天,他无论做什么,哪怕是……也要我一遍一遍唱那首歌谣。这几天,我大约唱了上千遍。”
  徐嘉式让晏随舟当场又唱了一遍那首童谣,果然如他好友所说,完全不在调上,加上声音沙哑,简直是不堪入耳。
  就这样,乌云宝音还听了上千遍?这是什么癖好?
  徐嘉式沉吟良久问:“你父亲教你这首童谣时,有告诉你它的来历么?”
  晏随舟摇头:“父亲从未对我说过,其实,父亲有多年不提这首童谣了——摄政王殿下,为何突然接我父亲来京?是不是乌云宝音对他不利?”

  徐嘉式没有回答,见晏随舟实在疲惫,便让四瑞带他下去休息,又与其父冯昭谈话。
  ——他其实如今不叫冯昭,用的另一个名字,但他坚称自己是高宗皇后冯昔之弟冯昭。
  冯昭虽年过四十,但面容清俊五官如琢颇有女气,眉眼间和当今陛下确有相似之处。
  从未见过母亲是陛下多年的一块心病,若真是舅舅尚在人世,也是一种宽慰。
  真假暂且不论,徐嘉式对冯昭十分客气,亲自奉了茶给他。
  关于为何子不随父姓这个问题,冯昭坦然道:“我如今是晏家的赘婿,随舟从他母亲的姓氏。”
  已经病故的国舅成了泊州地方上不大不小家族里旁支的赘婿,这转变实在惊人,甚至比老周王的假死更让人捉摸不透。
  徐嘉式隐约感觉此事牵连必然深远,心想暂且不告诉陛下,免得空欢喜一场。
  他问冯昭为何身为国舅如今才来认亲?若真是皇后之弟,当年病故的又是谁?
  冯昭说:“我一直在泊州隐姓埋名,是阿姐的意思。既然阿姐的遗愿是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汀兰也已不在人世了,国舅也好平民也罢,对我都无分别。”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无限沧桑感叹,徐嘉式整理出几处关键信息:“您的意思是,先皇后在难产而亡前设计让您假死,且提前给你安排好了周密的新身份?”
  冯昭点头。
  “汀兰又是谁?”
  “是我曾经的爱人,一名出身低微的乐伎。”冯昭叹息一声,回忆前半生恍如隔世,又像做了一场梦似的虚无缥缈。
  “我们情投意合,私定了终身,但阿姐坚决阻拦。曾经我质问阿姐,分明我家出身也贫寒至极,阿姐尚且能做到皇后。汀兰擅长音律,又清白做人行事端正,怎么就不能做我的妻子。难道我娶妻倒要比皇帝更讲究家世出身吗?阿姐大怒,说只要她在世一日便不会让我们在一起。”
  “于是我和汀兰相约殉情,我饮下毒酒,却没有死。当我在泊州醒来时,阿姐已经生下幼子而亡。阿姐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们姐弟相依为命长大。阿姐不许我和汀兰在一起,孕期也动了大怒。或许舍不得亲弟赴死,但她定然是不会放过汀兰的。我与汀兰到底是阴阳两隔了,世上也再没有冯昭了。此事我本打算带进棺材里,只是我没想到,二十年过去,还会有人来泊州寻我,会提起那首歌谣……是否,汀兰尚在人世?”
  冯昭凝视徐嘉式:“摄政王,我没想到带我回京的会是你的人,我知道徐家与燕家算不上和睦。我既落在你手上,生死由你处置。但请你告诉我汀兰的下落,再放过随舟,他是我过继的儿子,与冯家没有血缘关系。”
  在他眼里,摄政王是滥杀无辜,甚至连国舅也能随意处置的人?
  徐嘉式沉声道:“若是冒认,本王当然会追究重罚。但如果您真是陛下的亲舅,陛下必然欢喜。陛下欢喜,本王更加欢喜。现在,问您最后一个问题,您教给晏随舟那首童谣,是否是汀兰所授?”
  冯昭点头,眼中含泪:“那是汀兰自编自填的歌谣,很好听……”
  乐伎、童谣、乌云宝音从中原流落岱钦的母亲……冯家那条线还诸多疑点,但冯昭所提供的线索,结合乌云宝音劫持晏随舟却留他性命,甚至没有捆缚手脚使其能侥幸逃脱,几乎把真相摆在眼前了。
  徐嘉式将线索梳理成文,安顿好冯昭父子二人,派人给施张传话,便进宫面圣。
  裴良方早就回了宫,没提谢璚的事,只是对燕绥道了声恭喜。
  燕绥不知喜从何来,裴良方也不揭秘,只让他保持心情愉悦,对孩子好。
  燕绥还想问徐嘉式表姐的病情,裴良方疲惫至极地摆手:“让徐嘉式自己操心去吧,陛下放宽心。”
  燕绥怎么可能放宽心。他一面同情贺敏盼望她好起来,一面又怕她找回理智揭露出残酷的真相,到那时他便是真正失去徐嘉式了。
  徐嘉式请求面圣,燕绥还未答复,他就到了御书房,燕绥来不及往腹部缠好生绢,便多套了层衣裳,到御书房已是出了一身的汗,额头鼻尖都是亮晶晶的。
  “摄政王匆忙进宫,是那桩大案有了眉目?找到晏随舟了吗?他还活着吗?”燕绥坐于上位,有些气喘。
  徐嘉式隔着书案站在他面前,探身用衣袖轻轻擦拭燕绥鼻尖的薄汗,字字句句咬得很紧:“陛下很担心晏随舟?”
  细腻的衣料擦过皮肤,带走湿热,又带起另一种燥热。
  燕绥心脏跳得很乱,迟迟没有回答徐嘉式的问题。
  徐嘉式很快退后,方才那僭越的行为仿佛是燕绥的幻觉,燕绥听见他说:“找到了。连同疑案的凶手也基本确定了。”
  燕绥双手撑着桌案站起来:“是谁!”
  徐嘉式低头看着袖口的小片湿润,暗色的痕迹来着皇帝,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还没回答,双顺进来禀告:“陛下,岱钦王子求见。”
  ——
  御书房中,燕绥坐于上位,下位是乌云宝音和徐嘉式对坐。
  长久沉默之后,乌云宝音首先开口打破沉默,他笑意不及眼底道:“摄政王好大的权威啊,小王再不济,也是代表着整个岱钦。摄政王无缘无故令人围了同方馆,不许进出,把我等像牛羊牲畜一样圈禁,是想跟岱钦就此决裂吗?”
  这话是对徐嘉式说的,乌云宝音却看着燕绥。
  燕绥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嘉式道:“不得进出,王子不还是出来了吗?在王子眼中,我大陈的律法是否就是废纸一张?”
  乌云宝音目光不善,但嘴角还勾着:“事急从权,小王也是为了自保。若是陛下派人,小王当然知道是保护我等平安;摄政王下的命令,小王就看不懂了。若我不来见陛下,恐怕陛下也要被摄政王蒙在鼓里。”
  乌云宝音从始至终致力于挑拨君臣关系,徐嘉式并不和他多做废话,抬头迎上燕绥疑惑的目光,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上去。
  燕绥展开来一看,依旧是笔走龙蛇的字迹,旁人或许很难识别,但燕绥无比熟悉。徐嘉式用简练语言总结了此案,将来龙去脉都说得很清楚。
  燕绥和徐嘉式目光相对,后者点头,最终处置权便无声地落到皇帝手中。燕绥将纸张倒扣用镇纸压住。
  “京城近来接连失踪若干男子,乌云宝音,你对此有何话说。”
  燕绥语调沉稳目光肃然,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对乌云宝音直呼其名。
  乌云宝音仍噙着笑意:“回陛下,小王听说了此事。实在是惋惜。不过小王也听说,失踪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戏子,贱命而已不值得陛下劳心。摄政王不是事必躬亲么,怎么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让陛下烦恼?”
  徐嘉式没有给乌云宝音任何目光,只是静静看着燕绥——威严而睿智的君王。
  燕绥拍案:“贱命?无论良籍、贱籍都是我大陈子民,他们安分守己好好活在本国,遭遇飞来横祸断送性命,还要被称为贱命!若按所操之业分别性命轻重,乐伎之子出身的王子你又比他们高贵到哪里!”
  乌云宝音的笑意骤然凝固,眼中淬着毒蛇一样的光:“陛下说的什么,小王听不懂。”
  燕绥平复情绪,按着腹部坐下:“需要朕替你说出来吗?好,就当作是当面对质。你听好——”
  “本月初八京城失踪伶人两名,初九三名,初十一名。十一日,举子晏随舟失踪。至今,除了晏随舟,其余六人已全部遇害。”
  “这与小王有何关系?”乌云宝音笑容阴冷,“陛下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你们下手确实很利落,如果没有晏随舟这个活口,真的就死无对证。六条性命,你丝毫不放在眼里,但你没有杀晏随舟,为什么?因为他会唱童年时你母亲唱给你的歌谣。你舍不得杀他,怕杀了他再也听不到那首曲子。你倒是真的思母。可你是否想过,你杀死的这些人,他们也有母亲!他们可能也有孩儿!你凭一时喜好杀人,断送的却是六个家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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