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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芸……不哭了,净芸,你听皇叔说……”燕绥将燕植揽在怀里,“孩子已经在皇叔肚子里了,我们只能向前看。四个月后,瓜熟蒂落。最好的情况是,朕能够平安生产,诞下一儿一女。但整个陈国都知道,朕没有妃嫔,孩子从何而来?难道要让天下皆知皇帝男身怀孕么?恐怕整个皇室都会被当作妖邪。朕想了很久,这两个孩子不能有皇室的身份,陈国还是只有你一人堪为储君。朕打算待你成年后,把皇位传给你,然后朕与摄政王一家四口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万一……万一四个月后朕有不测,便由摄政王扶持你坐稳皇位。无论如何,陈国江山就托付给你了。净芸,就当是朕求你。”
燕植拨浪鼓似地摇头,脸上挂着泪痕但目光坚定:“皇叔,别的什么都好说,但我就是不能当皇帝。我对我爹我娘发过誓,绝不继承皇位。如果违背誓言,我没脸下去见他们。”
燕绥深感不解:“到底为什么?你当皇帝为什么会愧对父母?净芸,你到底为什么为难,可以放心跟皇叔说。”
燕植紧紧抿唇,他肉乎乎的手轻抚燕绥腹部:“是龙凤胎吗?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儿女双全,说明上天保佑,皇叔一定能平安生产的。小弟弟乖,乖乖出来当太子。到时候有摄政王辅佐——”
燕植抬头:“是摄政王的孩子吧?”
燕绥点头。
燕植握拳咬牙切齿:“他何德何能让皇叔给他怀孕生子?他怎么不生?皇叔,他知道你怀孕吗?”
燕绥摇头:“原本知道,但他重伤忘了许多事,朕至今还未重新告诉他。其实他并不想留……算了,不说这些,净芸,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朕已经派人打理好东宫。朕孕期疲乏难以应对朝政,你就在东宫帮朕处理公务吧。”
燕植忙不迭摇头,脑筋急转:“皇叔,你别逼我。我虽然心疼皇叔怀孕辛苦,但也盼望小弟弟出生能够接过重担。本来嘛,皇叔没有让摄政王知晓,按理说我是皇叔的好侄子,应该和皇叔站在同一方,替皇叔保密,留下弟弟妹妹。但如果弟弟妹妹出生我还是要继承皇位,那我就太亏了,还不如告诉摄政王送个人情,兴许他能帮我——”
“你这孩子!”燕绥气得捧腹,“哪有侄子这样威胁叔叔的?”
燕植理不直气也壮:“哪有叔叔这样逼迫侄子的?好皇叔,别动气,小心我们太子爷。”
燕绥气得说不出话来,想把小兔崽子抓过来按在腿上打屁股。
“皇叔,你可怪不着我,这把柄又不是我揣进你肚子里的。”燕植步步后退,眉飞色舞道,“皇叔要是再逼我当太子,我就告诉摄政王他要当爹了。到那时候,他可得好好感谢我——”
“臣感谢永安王什么?”
燕植倒退着逃离潜用殿,没留神后背撞上徐嘉式。
燕植转头,仰望高大如山面色严肃的摄政王。
都怪这家伙,让皇叔受这么多苦!大坏蛋!
但转念一想,要不是他,皇叔也不会怀上孩子。皇叔没有孩子,储君之位更不好甩脱。
看在他传嗣有功的份上,永安王殿下在心中宽恕了他的罪过。
宽恕归宽恕,燕植还是不太待见徐嘉式,眼珠转了转,快速道:“本王从永州给皇叔搜罗了许多美人,免得摄政王费心替皇叔选秀了,摄政王可不得感谢本王吗?”
说完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留下燕绥与徐嘉式面面相觑。
燕绥慌忙掩盖腹部,听见徐嘉式缓步走近,沉声道:“美人?有多美?陛下喜欢么?”
作者有话说:
永安王殿下: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不坑叔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第46章 嫉妒
燕绥被徐嘉式逼着步步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护着肚子坐在床沿,仰头看徐嘉式。
燕绥喉结滚了滚, 望着徐嘉式硬朗的下颌。
“净芸此次进京, 连他师傅也没跟着, 哪……哪有什么美人……”
徐嘉式俯身,将燕绥笼罩在一片阴影和酒气之中:“臣请了卫大人到王府小酌, 探花郎真是俊美,只可惜不胜酒力,陛下猜他酒后吐了什么真言?”
燕绥想起上次徐嘉式喝酒,还是在四月时, 他独坐在冷宫黑暗中, 揽过燕绥腰身,檀香厚重酒气沉浮, 他说:“陛下,陪臣坐下看会星星。”
萤火虫困于掌心, 然后得以释放飞向夜空。是天上星。四月一颗星,八月应当是星河灿烂了吧?
徐嘉式醉了。
他问燕绥想不想听卫央的酒后真言,实际是他自己有话想说吧。
燕绥仰头对上他被烈酒熏出薄雾的眸子, 心有期待而不知是否成真, 于是燕绥摇头。
徐嘉式闭了闭眼,撑在燕绥身侧的双臂失力,他往旁边一倒坐在脚踏之上:“卫央说嫉妒臣与陛下朝夕相处……求而不得才会嫉妒, 臣猜他不止是想做一个京官……”
燕绥心头一紧, 从手背到心口, 皮肤都不自觉地战栗。
为何徐嘉式会请卫央过府饮酒, 为何醉后话题引向嫉妒?深想一分便耳热一分。
徐嘉式双臂撑了撑, 想坐起来但没成功,他便乘着醉意任性而为,偏头枕在皇帝膝头。
燕绥身体僵硬了一瞬,很快心中的不安被宁静取代,他抬手轻抚徐嘉式鬓角:“摄政王,你醉了,用些醒酒汤吧?”
徐嘉式敏捷地擒住那只手,燕绥还来不及反应,他又放开:“不……不必……臣很清醒……”
薄茧粗糙微痒的触感去得匆忙,但余韵悠长,燕绥心头如鱼儿咬钩一般荡起层层涟漪。
“卫大人俊美,才智过人,有勇有谋……连字也写得极好……若非有老母供养,他会更大胆一些……臣斥责他放肆,可放肆的又何止他一人……乌云宝音,他怎么敢,他不配……没谁配……动一动心思都是死罪……陛下,”徐嘉式额角在燕绥膝头蹭了蹭,挪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闷声道,“你教我练字好不好?至少让我胜过卫央一些。”
燕绥心头止不住地颤抖,曾经在御书房,他也曾言辞强势地要自己教他写字。彼时燕绥以为,他是想从字里行间窥见故人踪影。但后来心意相通方知,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习字能否学成倒无所谓,他只是想多些机会,掌心握住燕绥的手。十指连心,手写心意,无需引经据典,眉目默会,落笔字字句句都是爱诗。
既然想要,不妨说得再清楚直白一些。燕绥俯身贴近徐嘉式耳朵,声音低哑恳切:“你还要什么,说出来,朕给你。”
声声如蛊,徐嘉式几乎瞬间沦陷,但他稍微一动就从燕绥膝头滑落,霎时沉溺散了大半。
皇帝才二十岁,从冷宫出来不过五年,所见只是宫墙内束缚森严的进退有度礼仪尊卑。
他不会想到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此刻心中怀着多么僭越妄为的心思。
说出来,会吓坏小皇帝的。
在猛虎将蔷薇的芳香尽数吞吃入腹前,不要让它枯萎,也不要让它察觉危险收起花瓣掩盖花蕊。
假装一只花纹斑斓的大猫,缓缓靠近那朵美丽的蔷薇才好。
徐嘉式坐起身来,腰背挺得笔直:“永安王年纪尚小,又是晚辈,不该掺和陛下的婚事。臣记得陛下说过有心仪的皇后,是什么样的?”
膝头骤然轻松,燕绥却若有所失,方才近在咫尺,此刻又泾渭分明。他用双袖掩盖着腹部,衣摆被徐嘉式压住了,扯了扯扯不出来,燕绥便不动了,默然打量徐嘉式。
他此刻到底是醉了,还是清醒着?已经露出霸道强势的爪牙,为什么又退了回去?他,到底想不想要?心底的渴望不足以战胜种种顾虑么?
燕绥目光描摹他五官,微皱的眉头,高挺的鼻梁,然后猝不及防和他四目相对。
“陛下,你想要怎样的皇后?”
徐嘉式重复了一遍问题,声音微哑,目光蒙雾,这样濒临失控又极力克制的模样,燕绥见过太多次,在衣衫零落被翻红浪时。
裴良方说,五个月,胎儿已经够稳当,可以适当房事,对父亲和孩子都好。燕绥当时脸红得发烫:“可是……他还什么都记不得……”
“记不得又怎样,是失忆又不是不举。反正他是陛下的人,要怎么用,全凭陛下心意。放久了不好用反倒可惜。”
燕绥确实是太久没有「用」他了……
燕绥咬了咬下唇,喉结滚动,低声道:“朕的皇后,应当比朕年纪大一些。”
徐嘉式定定地看着他,吐字简练:“好。然后呢?”
“然后……应当是朕的亲戚,知根知底。”
“要有胆有谋,和朕极有默契,一个眼神便能明白朕的心意。”
“要不挑食,若是朕下厨,做出来的东西,再难吃也能吃得干干净净。”
……
燕绥完全照着徐嘉式的样子列了几条要求,自以为暗示得够多了,指望他能够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然后干柴烈火,衣衫一敞顺势告诉他孩儿们很挂念爹爹,捉着他的掌心贴上腹部感受胎动,然后向下滑动……
但徐嘉式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突然问:“陛下早就认识晏随舟,是不是?”
燕绥浮想联翩戛然而止,满头雾水:“怎么突然提起晏随舟?”
徐嘉式目光沉沉,扫清先前的朦胧,他一字一句咬得很紧:“晏随舟今年二十二岁,比陛下大;他父亲是陛下亲舅,他虽不是亲子但也等于是陛下表兄,是亲戚;他手无缚鸡之力却能从乌云宝音手下逃脱,并猜到我的身份,第一时间向王府求助,算是有勇有谋;他连沾了墨汁的馒头也能咽下去,不挑食——”
“陛下,你早认准了他做皇后,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陷入爱河的人智商骤降——
说的就是你!
+4!
第47章 钟情
“朕怎么可能让他做皇后, 他可是个男人!”燕绥急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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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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