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唔,小鸡是不是快孵出来了?我得去看看!”
严鹤仪摇摇晃晃地出了门,元溪急忙跟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外面有些冷,元溪一出门便打了个喷嚏,严鹤仪愣了一下,解开腰带来,把外袍紧紧裹在了元溪身上。
元溪还没反应过来,严鹤仪就冲了出去,围着院中的石凳转了一圈,扬着眉毛道:“我就是在这里做毛笔的!”
“我那天专门上山,爬了好些石头,才找到合适你用的紫竹。”
“我还摔了呢,你看,伤口还没好全呢!”
说完,他就坐在石凳上,撩起衬裤,翘着脚让元溪看他的伤口,脸上是一副邀功似的神情。
元溪轻轻摸了摸那几道横斜的口子,上面都结了硬痂,看着怪心疼的。
“哥哥,谢谢你。”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轻声说了句谢谢。
严鹤仪眯着眼睛道:“你喜欢吗?”
元溪郑重地点了点头:“喜欢!我很喜欢!”
严鹤仪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嗓子里不知哼唧了句什么,便趴在石桌上闭了眼睛。
元溪看着严鹤仪高醺后红红的脸,小声嘀咕道:“南国人的酒量果真不行。”
他低着头看了一会儿,便把外袍给严鹤仪披上,然后便他的胳膊放在自己颈上,用力撑起他往里屋床边走去。
严鹤仪也不老实,胳膊紧紧箍住元溪的脖颈,头懒懒地垂着,嘴唇在距元溪耳廓的半寸处轻微张合着,温热的酒气径直扑在元溪耳畔。
元溪怎经得起这样的撩拨,登时觉得一股酥麻从头顶蔓延到脚尖,腿上一软,险些没有站住。
难怪道家讲悟性,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元溪似乎就参悟了道家清心决的真谛,口中低声默念着:“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无生,三毒消灭...”
好不容易把严鹤仪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元溪正要起身之时,又被严鹤仪拽住了袖子。
“不许去找周子渔!”
元溪有些摸不着头脑,嘴上却柔声应承着:“不去,不找他。”
严鹤仪突然猛地坐了起来,眉眼弯弯地道:“唔,我睡不着。”
元溪颇有些无奈地扶了下额,又柔声道:“我给你讲故事吧。”
严鹤仪重重点头:“好!”
“那你乖乖躺下。”
严鹤仪抱着被角:“好,乖乖躺下。”
元溪眼珠一转,信口胡诌了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山大王,他很凶很凶,手下的小弟都怕他。”
“后来,山大王在村子里抓了个美貌的小娘子,谁知这小娘子竟是狐狸变的,她施展法术,便把山大王深深地迷住了。”
“从此,山大王便对小娘子百依百顺,从来不跟她生气,给她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还经常带着她出去玩,天天都给好几两银子...好几个铜板的零用钱。”
“他还给小娘子买她喜欢吃的饴糖、烤鸡腿、冻乳酪、甜蜜饯儿、胭脂鹅脯、油馓子、千层糕......”
严鹤仪早就睡熟了,元溪嘴里嘟囔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吃食,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他嘴角还挂了一滴口水,随着烛焰的跳动而明暗着。
第14章 地菜煮蛋
严鹤仪醉酒这事,醒来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提。
转眼三月三,上巳节到了。
回首山这一带的习俗,便是要采地菜来煮鸡蛋,所谓地菜,即为荠菜,谐音「聚财」,用荠菜煮鸡蛋既能带来财气,又能防病强身。
洗干净元溪大清早去顾大妈那里换来的荠菜——得是完全成熟已经开花的荠菜,并挑一条长的做绳子,把其余荠菜捆起来,与鸡蛋一同入锅煮,再配上三两片生姜。
生姜性微温,味为「辛」,最为养胃,还可温升肝气,缓解「春困」。
当然,红枣枸杞之类的也可以随意放一些,但切记不可放盐巴,医书说「咸入肾脏」,地菜却是入肝经和脾经的,若放了盐巴,便会抑制它的药效。
元溪捏着一枝荠菜花,神秘兮兮地递到严鹤仪眼前:“哥哥你看,荠菜的花像不像天上的星星?而且,旁边的花叶是心形的耶!”
他向身侧弯了弯腰,抬臂给严鹤仪比了个夸张的心形手势。
严鹤仪腾出手来,轻轻揉了揉元溪的脑袋,然后指着锅里的煮蛋,又耐心地授起了课:“三月三,地菜煮蛋,头痛不见......”
元溪一面乖巧点头,一面暗自腹诽:哥哥是从生下来便如此了么?
一落地便会摇头晃脑地背书,还让爹爹娘亲站成一排,讲授胎里的所见所闻?
他越想越离谱,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严鹤仪似乎也已习惯了他这样,将此一律归因于从山崖上滚下来而摔坏了脑子。
用完了饭,严鹤仪拿上两套干净的衣服,便带着元溪出了门,说是去「春浴」。
元溪一头雾水地跟上:“春浴?春雨?拿衣服做什么?”
严鹤仪答:“上巳节也叫「春浴日」,或是「祓禊日」,便是要去流水边,用佩兰之类的香草沐浴,寓意祓除不祥,祈求福祉。”
元溪捂住胸口,惊声道:“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沐浴的意思?那岂不是要被被被看光了?”
严鹤仪嗤笑一声,耐心地道:“自然是男女分开的,兰溪这么长,女子在村里,我们男子便去村外,而且,也不用真的脱光沐浴,都是穿着亵裤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亵衣也要穿,只...只去外袍即可。”
元溪似是松了一口气,又问道:“扶系?伏细?这是哪两个字?”
说完,他便展开手掌,伸到了严鹤仪面前,严鹤仪迟疑一瞬,伸出指头,在他手心轻轻写下了「祓禊」二字。
这两个字笔画多,元溪痒得直缩脖子,叹道:“这两个字可真大啊!”
严鹤仪被他逗笑了,又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该督促他用功习字了。
来到村口,严鹤仪带着元溪向桃花林那段的兰溪旁走去。
突然,他抬手捂住了元溪的眼睛,结巴道:“我...我们换...换一个地方吧,这...这里的水不...不太干净。”
说完,他就转过元溪的肩膀,拉着他向前面跑去。
元溪想回头看看,却被他掰着脑袋转了回来:“不...不许回头。”
桃花林旁的兰溪水边,花枝掩映之下,有几个裸着上身的精壮汉子。
他们都是做惯了活的,整日被日头晒着,身上变成了好看的古铜色,此时正伸手把溪水往身上撩,激起了一片水花。
严鹤仪拉着元溪跑出好远,来到一个山坡面前。
这山坡花盛草茂,兰溪水绕着坡拐了个弯,在此处春浴,最为隐蔽。
严鹤仪到水边低湿处采了些佩兰的叶子,两人就脱了鞋袜和外袍,先用佩兰撩水洗了洗脸。
今天的日头格外暖,兰溪水面上跃动着粼粼的光点,水花飞溅之时,那光点就变成了略有些刺目的光流。
两人在家时,因同睡在一个房间,故而都见过对方只穿单薄亵衣亵裤的样子,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谁知今日到了水边,两人又都拘谨了起来,背对着对方,卷起裤管来轻轻撩着水,严鹤仪更是只把亵裤卷到小腿的一半,多余的一丝也不肯再露。
“哥哥!”
忽听元溪在身后叫自己,严鹤仪习惯性地回过头去,被泼来的水花打湿了鬓发。
“哥哥这叫美人浴水,沉鱼之姿!”
说完,他又伸手撩起水往严鹤仪身上泼,把他的头发打湿了大半。
“好你个姜元溪,竟敢捉弄先生!”
严鹤仪也弯下腰去,撩起水往元溪那边甩。
不一会儿,两人就都湿透了,元溪解下了自己束发的灰绸布,又踮起脚尖,趁严鹤仪不注意,摘掉了他头顶的发冠。
两人正笑闹着,严鹤仪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手,神情颇有些窘迫。
元溪也被某些东西吸引了,他一脸不可思议地凑到严鹤仪身前,伸手去戳他的腰腹,又慢慢上移,摸了摸他的前胸。
薄薄的一层亵衣亵裤,现下已全部湿透,变成了半透明状,紧紧贴在严鹤仪身上,清晰地映出了他身体的轮廓。
“哥哥,你身上的线条好...好俊啊!”
元溪无暇去找合适的形容词,只顾痴痴地盯着严鹤仪看。
他眼睛亮晶晶的,好久也不舍得眨一下,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地戳一下,见严鹤仪僵住不动,便愈发放肆起来,索性贴过去,对着严鹤仪「上下其手」。
线条硬朗,骨骼纤长,皮肉紧致,全身皮肉没有一处赘余。
哥哥平日里爱穿长衫,身形挺拔如松柏,整体看过去甚至有些清瘦,没想到身上竟如此...
如此...诱人?
元溪摸够了,又低下头去,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一整块浑然一体,大概只能配「圆滚滚」或是「肉嘟嘟」这样的词语。
严鹤仪一直怔在那里,任由元溪在他身上放肆,只把头偏向一侧,克制地喘息着。
元溪身上的亵衣也都湿透了,因此,胸前某处的两片粉嫩便格外显眼,严鹤仪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便要往那里看,因而只得强迫自己转过头去。
正在他手足无措之时,一阵微凉的清风给他送来了借口。
“元...元溪,起风了,身上湿着容易感冒,快去擦擦,然后换上干净衣服。”
元溪躲到一堆大石头后面换好了衣服出来,严鹤仪才又过去换。
天还早,日头照得人暖洋洋的,元溪头发还湿着,胡乱地披在肩上,撒欢儿似的跑上了兰溪边的山坡。
山坡这面开满了各种小野花,元溪一连摘了好几株蒲公英,朝着日头吹过去。
那羽毛般的种子飘散开来,拉住一阵清风在空中飞舞着,刚要落下,便又被另一阵清风托住,升到了半空中。
严鹤仪坐在坡上,支起下颌看着元溪。
元溪玩累了,便跑过来坐在严鹤仪身边,伸过头去任由他给自己擦汗。
山坡上没有一片裸露之处,皆被青草填满了,这些草已有半寸多长,又格外柔软,便像软垫一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