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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浅浅笑着,郑重地道:“冯大哥,子渔哥,定亲大吉。”
旁边,小月低着头捏了捏手指。
冯万龙把礼盒从周子渔手里接过来合上,转身递给了主事的人,又把周子渔往怀里一揽,谢过赵景,便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赵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小月拉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
元溪正托着腮在院子里坐着,见赵景和小月来了,便招呼他们过来。
亲戚们坐了三桌,元溪跟赵景、小月他们坐一桌。
吃到一半,冯万龙似乎有些微醺,便拉着周子渔开始挨个儿敬酒,并「二伯」、「四叔」之类地介绍着。
那些「二伯」、「四叔」喝了些酒,说话声音都大了起来,说着「你小子行啊」,「啥时候成亲」云云,还有个胡子拉碴的、不知是叔是伯的汉子,咧着嘴说了几句荤话,引得满桌人开始起哄。
周子渔听不懂,但也能猜到个大概,脸红得跟要滴血似的,一个劲儿往冯万龙身后躲。
赵景听得懂,在旁边遥遥听着,也没有抬头,只是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又似乎是呛到了,眼里盈了些泪花。
在众人「亲一个亲一个」的声音中,冯万龙拉过周子渔,把嘴巴凑了过去,周子渔有些难为情,往后一退躲开了。
那些叔伯又闹开了:“万龙不行啊!”
“你看人家都躲你了。”
“还没成亲就管不住,以后就等着给周家当牛做马吧!”
说最后这话的人,自然是冯万龙这边的亲戚。
周子渔家算是平安村有名的富户,冯万龙家也不穷,但跟周家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儿。
前段时间,冯万龙对周家殷勤得很,不仅帮着采茶,还常常来做些挑水、砍柴的活,把周家爹娘哄得很是开心,欢欢喜喜地应下了这门亲事。
这些事情在外人看来,确实有巴结周家之嫌。
周子渔低头捏着衣角,不知该怎么办。
冯万龙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伸出手去,一把拽住了周子渔。
周子渔还是躲,幸好上菜的人端着一大盘烧鸡来了,冯万龙这才放开手。
这烧鸡做得真是一绝,油油亮亮的,用筷子一插,里面便淌出好些汤汁来,因此,就连最容易柴的鸡胸部分也极为滑嫩入味。
做烧鸡用的调料,是大师傅的秘密配方,曾有镇上开饭馆的人研究过,找了好几个厨子,也没猜全这烧鸡的配方。
敬完亲戚,冯万龙又到了赵景这桌,他把手里的小酒盅放下,对着周子渔道:“去拿两个大碗来。”
周子渔问道:“拿碗做什么?”
冯万龙摆了摆手:“别管了,快去拿!”
周子渔抿了抿嘴唇,去厨房拿来了两个干净的白瓷碗。
冯万龙斟了满满两碗酒,一碗递给赵景,道:“多谢小景兄弟小时候对子渔的照顾,今儿高兴,咱们用大碗喝。”
小时候,冯万龙便是那些不爱跟周子渔玩的男孩子之一,因此,他也知道些周子渔跟赵景的往事。
周子渔拦了一下,颇为担心地道:“这么喝伤身,用小酒盅多好,而且我记得,小景喝酒身上会起红疹子。”
之前,赵景还小的时候,不小心用没洗过的酒碗喝了水,身上便红红得一片,好久才消下去。
赵景端起面前的瓷碗,大方地笑着道:“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理应多喝些,来,冯大哥,我敬你。”
说完,他便仰起头往嘴里灌着酒,因喝得有些急,几滴酒从嘴角流出,一直淌到颈子上,打湿了一小片衣领。
他掩面咳了一下,把酒碗朝下挥了挥,意思是全部喝光了。
冯万龙这才笑着端起自己的碗,像喝水似的一饮而尽。
绕了一圈儿,冯万龙又回到了亲戚那桌,跟那些叔伯们喝开了。
周子渔不会喝酒,头里提前便说了,今日不给他劝酒。
他站在冯万龙身后,显得有些局促。
又有喝得半醉的叔伯开了口:“他怎么不喝酒?”
冯万龙往嘴里倒腾了口花生米,摇着头说他不会喝。
“不会喝?练啊!来,我给你倒上!”
周子渔被塞了一个半满的小酒盅在手里,不知所措地望向冯万龙。
冯万龙抬眸看了他一眼,“喝了吧,一杯不碍事的。”
第28章 两个鸡腿
赵景的颈子和手腕等露出来的地方上,迅速地泛起了潮红,身上虽看不到,但那针扎般的感觉,便知一定是起了很多疹子。
他微微皱起眉头,抵御着那种灼热感,喉头似乎被塞住了,有些上不来气,因此低下头去悄悄张开了嘴。
今日是周子渔定亲的好日子,他知道自己不能扰了他,便往上拽了拽衣领,把手腕也缩进了袖子里,脸上除了微皱的眉头,一切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周子渔家的院子很大,几桌席位置摆得很宽裕,赵景这一桌在墙角,冯万龙那一桌在堂屋正门口,因此,这边只知道那些叔伯们在吵闹,却听不清话里的内容。
周子渔紧紧攥着手里的酒杯,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冯万龙。
眼前人又和叔伯敬了杯酒,然后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他把手里的酒喝掉。
周子渔脸憋得通红,他一觉得窘迫,便会脸红,对于这个,赵景再清楚不过。
他环顾四周,爹娘在堂屋陪着未来的亲家说话,自家的亲戚也都或举箸或谈笑,没人注意到他。
他的目光穿过并不算多但却似乎很拥挤的人群,在每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停留片刻,落在了赵景身上。
赵景正低头忍受着身上的不适,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一刻,周子渔竟有些希望赵景抬头,发觉自己的窘境,然后把自己从这里带走。
赵景没有抬头,周子渔也没有再等,他把酒盅凑到唇边,闭上眼睛抿了一口。
“咳咳咳——”
席上喝的是蒸馏过的米酒,比一般米酒要纯上一些,但也没有太醉人,只是到了从不能喝酒的人口中,便有些烈了。
周子渔被那气味呛了一下,盅里剩下的小半杯酒洒在了冯万龙胸口。
冯万龙掸了掸胸口的衣裳,拧着眉低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算了算了,你别喝了。”
他把自己的空酒杯放到周子渔面前,示意他倒酒。
周子渔伸长胳膊,绕过满桌的狼藉,够到放在最中间的酒坛子,给冯万龙斟满了酒。
旁边一个叔伯也把自己的空酒盅往这推了推,一脸调笑地看着周子渔。
冯万龙高声道:“快给四叔倒酒。”
周子渔没说话,给四叔也斟上了酒。
四叔应是喝的有些醉了,拉着周子渔的袖子道:“怎么也不知道叫人啊?”
周子渔往后缩着胳膊,看向了冯万龙。
冯万龙微微起身,把四叔的手推开,又对周子渔道:“快叫四叔。”
周子渔小心翼翼地开口:“还...没成亲呢。”
旁边不知哪个叔道:“叫个人又不会少一两肉。”
四叔面子上挂不住了,冯万龙又推了推周子渔的胳膊,低低地道:“叫人。”
周子渔没有办法,只得叫了声「四叔」。
这下,旁边的各种叔、各种伯又不愿意了,纷纷让周子渔给他们倒酒、叫人。
周子渔绕了一圈,一直忍着眼泪。
他没伺候过人,酒不是倒不满便是撒出来,冯万龙只冷冷地盯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叔夹了块肉,手一滑,掉到了周子渔新做的、几乎没有褶皱的衣服上。
他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转身跑回自己的侧屋去了。
“上不了台面啊!”
四叔拱了拱冯万龙的胳膊,冯万龙脸色很难看,举起酒盅道:“别管他,咋们继续喝。”
赵景一抬头,看到周子渔正往屋里跑,只通过一个抬手扣肩的动作,他便知道那人哭了。
周子渔以前是个娇娇宝,哭起来缩成一团,特别难哄,这一点,赵景深有体会。
正好,元溪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还没单独祝贺过周子渔,现在见他进屋,便追了过去。
一进屋,元溪就听到了一阵刻意压抑着的哭声,只见周子渔正缩在床脚,埋头抽噎着。
元溪急忙跑过去,蹲在他旁边,轻轻抚着他的肩:“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周子渔抬起头来,一双眸子红得要滴血,连带着整张脸都是红的。
他摇了摇头:“没事。”
元溪闻到了他嘴里的酒味,“谁给你喝酒的?”
“冯万龙,是不是?”
周子渔没有说话,把头抵在元溪的侧肩,哭得一抽一抽的。
这时,门又开了,小月一手捏着一个大鸡腿进来,见两人都在地上,问道:“元溪哥,子渔哥,你们怎么了?”
她把手里的鸡腿递过去,“我哥说,让我给你们送鸡腿过来。”
只有赵景注意到,周子渔今日一直都没顾得上吃东西。
他让小月来送鸡腿,是在避嫌,连带着给元溪送,也是在避嫌。
兴许是真饿了,也兴许是长大后性格变了,周子渔这次,只一个鸡腿便哄住了眼泪。
元溪把自己的鸡腿也递给周子渔,轻声道:“我吃饱了,都给你吃。”
“小月,你在这里陪着子渔,我出去一下。”
小月乖乖地点点头,坐到了周子渔旁边。
元溪卷了卷袖子,一脸忿忿地冲出房门。
“姓冯的,敢拼酒么?”
作者有话说:
搬小板凳推两个预收——
——
①《我是夫郎的钱袋子》——
——
又美又有钱的纨绔小郎中攻vs又惨又没钱的浪荡小混混受;
——
晏含章住在京城最富庶的桃花巷,是有名的小纨绔。
——
桃花巷隔着一座桥,便是玉丁巷,那里住的都是一件衣裳七八个窟窿还要穿上好几年的穷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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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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