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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儿上的小夫郎

作者:昨夜何事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6 19:10:13
  收拾完之后,大家在院子里歇脚,元溪不在,大家话里调侃得最多的便是他俩,周婶更是对盛哥儿喜欢得不得了,直说牛二有福气。
  盛哥儿被人一夸,脸上就飞红,悄悄捏了捏牛二的袖子,牛二只知道傻笑,一口牙露得整整齐齐。
  “元溪怎么还不回来?”周婶看了看天,对着严鹤仪打趣道,“不会是逃婚了吧?”
  赵大娘虚虚地拍了拍周婶的手:“难不成是被我家小景拐跑了?”
  “他敢?”周婶笑着说道,“有我家子渔还不够?”
  赵大娘一听见周子渔的名字,眼睛弯得更深了:“是是是,他若是敢瞧一眼别的哥儿,我拿着扫帚把他赶到兰溪里去。”


  “对了,亲家母,”赵大娘拉着周婶的手,“等严先生的亲事成了,是不是该张罗张罗这俩孩子的了?”
  “那是自然,”周婶自从知道周子渔同赵景在一处,简直是不能再满意了,早早的就跟赵大娘叫起了亲家母,“啊呀,又有的忙喽。”
  赵大娘点了点头:“是啊,也不知道这俩孩子愿意在哪边儿过,还是给他们另置办一处屋子?”
  “这倒是还没问,”周婶头上的布巾松了,她又解下来重新系,“都依他们的意思,若是想单独住,我家在桥边不是还有间屋子闲着么,重新修一修,给他俩住也够用。”
  “行,还是先问过他俩的意思吧。”赵大娘又抬头看了看,“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未落,院门口蹲在地上玩井字棋的几个孩子就叫唤了起来,一窝蜂地迎了出去。
  赵景赶着牛二的牛车到了门口,喝进去一碗周婶端给他的梅子汤,元溪跟周子渔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车上放的是严鹤仪同赵景定做的大木床,赵景在木匠铺子里把零件都做好,今晨借了牛二的牛车,去镇上把这些取了过来。
  牛车上没位子了,而且也怕累坏牛二家的牛,元溪同周子渔便跟在旁边跑着回来的。
  这木床做的极为细致,虽然比不了那些有钱员外家里的红木床,但是拼好之后还是很像样子的,一处瑕疵都没有,床头的架子上雕了镂空的花纹,连束床帐的钩子都装上了。
  床旁边还放了个可以坐两个人的宽凳子,小月问了赵景,说这是床凳,可以放脱下来的衣物,也可以当凳子坐。
  元溪登时脸就红了,赵景发觉之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周子渔的额头:“子渔,你同他讲什么了?”
  周子渔连连往元溪身后躲:“就是你告诉我的那些,说这也叫’春凳‘,是小两口儿......”
  元溪赶紧按住周子渔的嘴巴,把人拽了出去。
  做这床的木头,是严鹤仪亲自去山里挑的,很是结实,就算木材不要钱,工钱还是要给的,赵景总也不肯说是多少,执意说是给他俩成亲的贺礼,严鹤仪塞了好几回钱,都被送了回来,也就只好作罢。
  小月见这床比自家的还好,凑过去就要往上边儿坐,被赵大娘抱起来提到了旁边:“新人的床铺,旁人不能先睡,知道了么?”
  屋里屋外收拾妥当之后,顾大妈她们又带着几个孩子去了镇上,置办成亲用的东西。
  先去布庄扯了几匹喜庆的布,准备回来缝喜被,至于俩人要穿的新服,顾大妈早在知道他们要成亲的那日,就拉着俩人去镇上买料子,现下已经做好了。
  锅碗瓢盆什么的也置办了一些,起码得买两副新碗筷,红纸买了一沓子,到时候剪喜字用。
  又去找镇上走席的大师傅付好了定金,成亲那日请他来做酒席。
  遇见糖果铺子,买了一大袋子的糖,回去还得用红纸包起来,连同染红的鸡蛋一起,给成亲那日的客人做回礼用。
  大包小包买了一堆,赵景在后面提着,又跟他们走进了卖胭脂和首饰的铺子,说是要给元溪挑一些。
  拿着各色口脂试了半天,周婶还抓了几根缀着珠子的红绳,在元溪腕子上比划着。
  “元哥儿这手腕真细,戴哪个都好看。”赵大娘指着那几根红绳,“都要了吧,大娘给你买。”
  严鹤仪正要推脱,元溪又被几个大娘簇拥着去试桃花粉了,浑然也插不进去话,只得陪着赵景坐在旁边等。
  晚上,几个大娘也没走,倒不太方便在严鹤仪家呆着,便一同去了顾大妈家里,脱鞋上床,一块儿缝着给俩人准备的大红喜被。
  里头装的棉花都是自家种的,仔细挑过了硬壳,在日头底下晒得干干的,又软和又蓬松,冬日里也能暖烘烘的。
  元溪在脸上敷了新买的桃花粉,又把顾大妈送来的绣了花边儿的大红盖头顶在头上,静静坐在床边等严鹤仪。
  严鹤仪一进屋,就瞧见了盖着红盖头的元溪,他过去把盖头一掀,被吓了一个激灵:“小祖宗,口脂是这么点的么?桃花粉也敷得太多了。”
  元溪蹙着眉尖:“那哥哥说怎么点?”
  “太多了,先擦擦。”严鹤仪坐到元溪旁边,用指尖抚了一下他的嘴唇,看着指尖上蹭的一点红,揽着他的脑袋亲了上去,“这样比较快。”
 
 
第69章 枣儿 
  严鹤仪躺在床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口,在脑子里演练着明日的场景, 高头大马,一对佳人, 拜天拜地拜高堂, 恭喜贺喜百年好。
  然后,赤服绯幔, 龙凤红烛,那人朱唇轻启唤「相公」,玉手缓缓解罗衫......
  严鹤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兀自笑出声来,回过神之后,赶紧瞧了瞧四周,还好没人看见。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习俗, 说是成亲之前,两个新人不太适宜见面, 因此,元溪这一整日都被顾大妈霸着。
  白日里,严鹤仪竖起耳朵来听着隔壁院子里的动静,一会儿是狗娃他娘来了,说是要帮着试婚服, 一会儿又是赵大娘同周婶一块儿过来,嚷嚷着要先瞧瞧新夫郎。
  在这边儿, 严鹤仪只能听见元溪的笑闹之声, 却见不上面, 简直是抓心挠肝难耐至极。
  铺好了锦被的新床也不能睡, 只能在收进侧屋的旧床上凑合一晚,严鹤仪习惯了搂着元溪睡觉,手臂上没有个圆脑袋枕着,怀里没有个热乎乎的人儿躺着,他就怎么也不舒服。
  因为两人一直住在一起,元溪家里也没人了,几个给他俩操心的婶娘们就想着让元溪在自己家里出门,商议一番之后,决定让他住在顾大妈家。
  私塾里的孩子几乎都过来了,跟着大人在院子里剪喜字,然后用面粉熬了浆糊,把元溪住的那间屋子以及严鹤仪家里,里外外都贴上了大红喜字,院子里的水井和大槐树,则都绑上了红绸带。
  成亲时,堂屋里要摆的花生、红枣之类好意头的吃食也都已经码好了,装在包了红纸的四方形簸箩里,码得跟小山似的,上面还捆了红绸带。
  这几个四方形簸箩,是村子里传着用的,据说是周婶婆婆当时用过的,一直放在她家里,谁家若是有喜事,便去同周婶借来,归还的时候,要在里头装上些糖果或是染红的鸡蛋、花生。
  现在已经快亥时了,顾大妈喧闹了一整日的院子也静了下来,瞧着堂屋里灯都熄了,倒是侧屋里还亮着盈盈的烛光。
  这个小祖宗,习惯还是没变,也不知他自己睡觉会不会怕?
  严鹤仪一方面担心他睡不着,一方面又想着他睡不着才好,这样就能知道跟自己一张床的好处,现下也可以同样想着自己了。
  又在床上翻了几个身,严鹤仪实在是燥热得很,索性起身下床,披上长衫坐到了院子里。
  天上星辰朗朗,月亮格外清晰,明日一定是个好天气。
  微风吹过,严鹤仪又裹了裹身上的长衫,托腮仰头地瞧着月亮出神。
  小祖宗啊小祖宗,真是个缠人魂魄的小妖精。
  整日里「哥哥哥」的叫着,以后就该叫「相公」了吧?
  “哥哥——哥哥——”
  严鹤仪敲了敲脑袋:都出现幻觉了,真是痴了。
  难怪话本里的书生都为情所困,若真是像元溪这样的,哪个不甘愿......
  “哥哥——哥哥——”
  严鹤仪一句话还没想完,就又听见了几声「哥哥」,软软乎乎,还带着股贱兮兮的劲儿,跟真的似的。
  他沿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颗圆圆的脑袋从顾大妈家的栅栏里探了出来,不是元溪又是谁?
  严鹤仪瞬间就笑开了花,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还没等他走过去,团子就突然从屋子里蹿出来,跑到元溪脚边打着转儿。
  “小祖宗,你怎么出来了?”严鹤仪见元溪只穿了薄薄的里衣,赶紧把身上的长衫给他披上,“怎么不穿外衫?”
  元溪把胳膊从栅栏里伸过来,攥住了严鹤仪的手:“睡不着,想哥哥了。”
  严鹤仪心里乐极了,回握住元溪的手,见手心儿是热乎的,这才放了心。
  才一日不见,俩人就跟分别了好久似的,元溪踮着脚尖往前探身子,严鹤仪明白元溪想要什么,也往前凑凑,同他亲在了一处。
  团子似乎知道这俩人在做些什么,闹腾得更欢实了,在栅栏里钻进钻出,还抬着两条前腿不停地往上跳。
  两人亲昵缠绵了好一会儿,便一同坐在地上,隔着栅栏拉着手,肩膀也要挨在一起。
  严鹤仪这才想起来几个婶娘的告诫,颇有些担心地开了口:“成亲之前不适宜见面,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元溪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地盯着他,“我想见哥哥,很想很想。”
  严鹤仪觉得胸口像是裹了一层融化的饴糖,又甜又软,整个人都差点儿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习俗。
  又一同坐了一会儿,元溪忽然道:“哥哥,子时之前都没关系的。”
  “什么子时?”
  “明日子时。”元溪脸上多了几分正经,“周婶同我说的,成亲之前不适宜见面,是怕冲撞了算好的成亲的时辰,只要子时之后不见面,就没事儿。”
  严鹤仪对着月亮估摸了一下时辰,离子时应当还有一阵儿,心里最后那点儿担忧也消散了。
  又过了一会儿,严鹤仪见元溪一直没说话,转头去看他,只觉得脸上有滴亮晶晶的东西垂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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