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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毒雾又回来了?还比先前更厉害了?”
“张兄,你的法子真的有效?”
张世歌正慌,就听吱嘎一声,有人从里侧推开门,从毒雾中走来。
但凡他走过的地方,虫雾随之扭曲,仿佛避之不及似乎绕着道散开。
“什么人?”
有人警惕。
“是刚才跑走——呸,刚才带路的那个小兄弟?”
张世歌这下不慌了,喜道:“我师兄来帮我……们……了?”
话没说完就泄了气。
因为他看见阮棂久目中无人绕过惊慌失措的人群,径自走向唐少棠,还随后替人赶走一片被熏晕了头不知好歹的蛊虫。
张世歌:“……”
重色轻属下!
见阮棂久不像有受伤的样子,唐少棠问:“怎么回头了?前面出了状况?”
阮棂久说:“没什么状况,知道你们来了就过来了。”想了想,又补充说:“来接你。”
唐少棠眼睫微颤,长长的睫毛垂下又翘起,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人。
尝到了甜头,先前对方离开时心里古怪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
阮棂久:“过来点。”他拽了下唐少棠的手臂,离得近些。
果然,毒雾随之尽散。无虫敢靠近分毫。
被所有人围观了一会儿,还保留了些许同情心的唐少棠问:“毒雾有办法散去吗?”
由于二人站得近,唐少棠说话时,呼吸就不偏不倚落在阮棂久的耳侧,弄得人耳根痒痒的。
也不知是脸痒,还是心痒。
阮棂久:“……?”
恍惚间他仿佛忆起:以前,好似也有过这么近的距离,也听见过近在咫尺的呼吸与心跳。是我落水那回?
阮棂久瞳孔微张,诧异地抿了抿嘴,耳根一红,猛地扭头问:“你是不是——?”
有人大呼:“我不能呼吸了!”
有人小叫:“那毒虫似乎不敢过来!”
“这里没有虫子,这里安全,大家快靠过来!”
也不知是哪个起的头,人群闻声围拢过来。起初还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离了至少有两步远。
后来为尽可能远离毒虫,两步慢慢地缩短成了一步,半步……最后是恨不得贴阮棂久身上。
“哎哟,谁戳我。”
“诶?我好像被什么挡住了?”
一柄露了一截剑刃的剑鞘半威胁似的横在阮棂久身侧,替他拦着,旁人分毫不得近身。
持剑的唐少棠面无表情,目光不曾在任何人脸上停留,仿佛抬剑鞘的不是他的手,不愿让人靠近的人也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阮棂久:“……”
唐少棠等了半晌,不见阮棂久把话说完,便扭头问:“你说?”
他这一扭头,好几双眼睛都跟着转了过来,齐刷刷地看向阮棂久。
阮棂久在数目注视下,没了说话的心思,闷闷道:“我没说。”
这他娘的叫人还怎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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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胡言乱语小剧场:
唐:你说?
阮:我没说!
我不问了,我就当是了。
第157章 你我(13)
话说不下去了,不如走几步路缓缓尴尬。
然而,阮棂久真就只走了几步路。只因他每挪一步,人群也跟着挪一步,如此“拖家带口”地走路,前行速度慢得堪比乌龟爬,这要走到几时?
瞧出阮棂久不悦,有人立刻找补道:“烦请少侠带上我们,届时与人动手,我等也好尽一份绵薄之力。”
有人拍胸脯自吹自擂:“是啊是啊,我们幸免于难可不是运气,凭的都是实力!”
“为了救回被掳走的同伴,少侠您带上我们吧!”
阮棂久听他们热闹哄哄地吹,心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嘴上自不会闲着。
“都是幸存下来的高手?这么怂?”
方才将马车团团围住的时候,不是还气势汹汹的吗?
怎么一点毒雾,就抱着救命稻草不放了 ?
众人只当耳旁风,左顾右盼:“……”
连青山别过老脸:“咳。”
他其实碍于面子没有与年轻人争着抢着往前挤,奈何位置不好,正被夹在人群中间,人群凑过去,他也被推搡着凑了过去。
“汪汪!”片刻前还被熏得奄奄一息的大宝不知怎么来了精神,东绕西绕穿过众人的裤腿也凑热闹似的往阮棂久身边靠。
阮棂久颇为无语,低头训道:“你又是怎么回事?不跟着自己主人来跟我?”他冲着严兄弟一扬下巴,道:“不管管你的狗?”
严兄弟识趣地掏出绳索,低头正要给狗系上,却遭了阻拦。
严兄弟:“?”
“……”
唐少棠眼角余光无意中扫过他手中的绳索,对着藤蔓缝隙内的凝结的深色污渍皱起眉头,随后一把将狗捞了起来,不给了。
严兄弟:“?”
阮棂久:“??”
唐少棠对阮棂久说:“你送我的。”
阮棂久:“……”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
咕咚、咕咚,剑池的水面冒着泡,接连发出怪异的声响。
露天的九龙剑池顾名思义,共有九潭,底部想通各有牵连。
此时,以周榷蒙沉入的池子为起始,一个接着一个,接连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池面漾起一圈一圈淡淡的波纹,随着咕咚水声渐长,终于积势起旋涡,自池底生出以吞天之力,卷起上浮的尸体往池底猛拽。
阮棂久一行人磨磨蹭蹭踏入九龙剑池时,九汪池水均已被倒抽了个干净。
阮棂久顷刻察觉出了异样:毒雾怎么也散了?
人都去哪儿了?
他大步走向池边往下一探,剑池底的水已然抽空,只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浸泡多时的尸体。
“……”
里面没有周榷蒙。
他耐着厌恶纵身跳下,蹲身将尸体翻到一旁。
“洞?”
池底被人挖了一个大洞,足够一人栖身,洞不深,却连着外头。
跑了?
打洞跑,他是老鼠吗?
众人见他动作,纷纷趴到池子边缘往下探头探脑。只有连青山与张世歌仍忙着四处寻找活口。
阮棂久一抬头就看见一堆脑袋围着自己看下来,顿时有些不爽,刚想抬手赶人,伸向半空的手却僵在原地。
他眸光通透冷冽,一一扫过围观众人的表情,终于冷下脸,讽刺道:“你们,没话要说?”
“啊?少侠你可知道这是谁干的,怎地如此残忍?”
“对对,太恶心了!”
“少侠你快上来吧!”
阮棂久脸色依旧阴沉,他抱肘靠在池壁往上望,冷笑道:“就这样?没别的了?”
“?”
人群不明白。
阮棂久:“这些人可都是你们被掳走的同门,你们不该哭一场?”他冷淡的眸光打量着一张张陌生的脸,戳破真相:“还是说,你们根本不认得他们?”
众人:“……”
人群登时陷入死寂。
无人开口,唯有杀气疯长。
阮棂久冷笑着垂目掠过池底角角落落,目光却陡然一凛。
血,新鲜的血。
池壁竟有血痕斑驳,乍看触目惊心。
“……”
除了周榷蒙,还有人被生生拖下了池底?
“十文。”
他自语般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毒雾散了。
周榷蒙不见了。
十文,也不见了。
阮棂久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脑袋嗡作响,耳鸣声中,他原本就苍白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
他仰头,从人群中找出唯一不敢与他对视的人。
他盯着那人颀长身影,问:“你也知道吗?”
这个局不是为拖延时间,不是为设计我与周长老反目成仇。
是为带走十文。
设局的人知道十文才是阁主,也知道自己会因谁分心。
“……”
乔、韫、石!秋、海、棠!
“……”
唐少棠握紧了手中的剑,似乎用尽了全力,握得手指泛白,却没有否认。
阮棂久眼中仿佛只有他一人,也只向他一人质问:“我没有冤枉你吧?”
唐少棠哑声道:“……没有。”
“很好。”
阮棂久纵身跃出,浩荡的杀气瞬时横扫而过,将围在池沿的人尽数逼退数丈。
他头也不回地掠上屋檐往外走,却忽然脚下一痛,瓦片崩裂,从屋内窜出数条缠在铁链上的铁爪,死死拽住了他的脚腕。
他施力一提脚,猛得将人从屋内揣出,谁知屋檐上的砖瓦竟在一瞬间依次崩裂,带血的铁爪仿佛无处不在,朝着他周身多处要害袭来。
阮棂久:“!”
暗中埋伏的这群人,配合默契无间,仿佛早就准备多时。每每出招奇准,几乎能准确无误地预判他出手的习惯与顺序,及时封住他的招式。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杀手,他们是精心训练出来专门为对付他而准备的。
阮棂久因此处处受制,轻易无法摆脱。
打斗中,屋顶都被阮棂久掀翻了一排,这些人还是穷追不舍。
阮棂久在尘土飞扬的乌烟瘴气里待得有些恼,索性放弃了闪避,徒手一把拽过近身的所有铁爪,将隐藏在暗处的杀手尽数扯向自己。他眼角泪痣泛红,指尖黑雾缠上扣着铁爪的锁链,眼看铁爪看看将要撕裂肩膀,他不避不让,反手探向杀手面门,只蜻蜓点水般地一指,冰凉的指尖瞬间落在对方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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