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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安铭放下手里的话本,朝他点了点头。
“下车吧。”褚安铭说。
这好消息也着实让蓝田松了口气。
他觉得,刚才的尴尬大概只有让他独自一人好好睡上一觉才能稍许放下些。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一觉醒来,他便又可以没皮没脸没心没肺的面对这位王爷了。
蓝田跟在褚安铭之后下了马车,目送他在随从的簇拥下进了看起来早已经清退了闲杂人等的客栈。
蓝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几下胫骨,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地方还是隐隐作痛地不痛快。
王爷车队的车夫们开始陆续从车上往下卸行李,一个客栈的伙计瞧见了也跑了出来帮着一起搬运东西。
车队末尾处,一篮红艳艳新鲜的果子从一个车厢里被拿了出来。客栈伙计接过的时候皱眉看了半晌,似乎看出了什么,对着身旁的一个车夫欲言又止:“这果子……”
车夫不觉有异,反而有些自豪的地答:“番邦的果子,没见过吧?我家主子在山那头的镇子上买的,说是好吃赏给我们下人也一起尝尝。”
这果子我知道,确实是番邦来的种子,不知怎么的就在山里头落了根,这季节确实是到了成片成熟的时候了。”伙计脸上露出一缕不明所以的笑说:“只是……这果子可不能多吃。”
“怎么说?是会伤了肠胃么?”车夫奇怪地问道。
伙计摇摇头:“这果子我们都叫他相思果,偶尔尝几个倒事没什么大碍。但若是吃多了……似乎会有那催情的效果,让人的血气往下身那地方涌。如果不得发泄,虽不至于伤身,但人总是要不舒服一阵的。”
“真的么?那真是多亏的你提醒了,不然我们这群老爷们要是真的吃多了,不知道路上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车夫有些后怕地说道。
褚安铭由叶丛峰引着来到了为他准备好的上房。
屋内早就为他用上好的炭火点起了几个暖炉,床上的被褥也是王府随行带着的。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这山脚下的小镇客栈十分简陋,但褚安铭才经历了那么个劫后余生,此时对暂时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只需干净整洁且暖和便是了。
他回道:“没什么事了,本王乏了,你先退下把。告诉让其他人今夜也好生在此处休整一下,明日不着急赶路。”
“是。”叶丛峰回道,随即退出了房间,对门口看守的侍卫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褚安铭在新点的炉火边烘烤了一会儿,觉得真个身子都暖起来松弛了许多,逐自行更衣后躺上了床去。
他确实乏了,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不习惯这床铺,还是腰上的伤隐隐作痛的缘故,褚安铭躺在那里翻来覆去了一个时辰,听着身下的木板吱嘎作响,却怎么都没能入睡。
心里好像惦记着什么事情,身上也有一处显然也惦记着。
褚安铭闭眼朝着自己身下探去,被那比身侧手炉还要滚烫的东西吓了一跳。
“我这是怎么了。”褚安铭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他虽然养了那么些个男宠在温泉别院,但平日里也并非夜夜笙歌。
他自认为自己虽然喜欢做那事情,也很擅长,但也不至于需求那么旺盛。
况且在这劫后余生的时候,又是独自一人在这简陋的山脚客栈的客房内,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勾起他的欲望,怎么自己身上就会有了那么大的反应。
褚安铭手扶着那东西翻了个身,双眼依然紧紧闭着,只是好像有个什么画面在漆黑一片的脑海中一晃而过。
他又翻了个身,那影像再次出现。
这回他看清了,是那个脸上挂着脏兮兮泥巴泪眼婆娑的话本先生。
褚安铭深吸一口气,动了动手,脑中的画面更清晰了一些。
那话本先生的脸凑近了过来,眼含春水面若桃花,微张着有些干裂的唇间露出晶莹粉嫩的舌尖。
褚安铭紧紧闭着眼,眉间用气了力,手上也愈发用力。
脑子里的画面开始失控,一些未曾真正在他二人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也开始在褚安铭脑内演练了起来,虚幻的视觉、听觉和触觉萦绕在他狭窄的意识中,带动了周身,特别是身下某处的血气
聚集翻涌,随着体内脉搏澎湃地搏动,像是汹涌的潮水一遍又一遍拍向岸边巨大的礁石,终于在某一次的冲击中,礁石碎裂,咸湿的海水夹杂着腥味扑到了岸上,一切才恋恋不舍地停歇了下来,归于平静。
褚安铭长吁一口气,身子和精神都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来不及研究自己到底为何会如此情不自禁,带着对那个话本先生的一丝丝愧意,褚安铭终于睡着了。
那一夜,客栈的另一间上房内。
另一个人也没有能非常安稳的睡去。
蓝田觉得自己大概是在马车上睡太久了,明明累得全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在床上烙饼似地翻来覆去好久,总觉得心慌,脸颊上地莫名燥热。他打来一盆冷水,抹了把脸,又用沾湿了的帕子覆在自己的额头,才觉得平静了些许。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此刻正在楼上屋子里某人的脑海中颠鸾倒凤忙碌着,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求饶。
……
翌日,褚安铭起床梳洗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了昨夜的事情,随口问了身边的人:“玉先生如何了?”
身边侍从答:“似乎是还在睡呢。”
褚安铭抬头看向窗外,早已日上三竿。
但他心中有愧,一时也没能对着赖床的话本先生生气,思索了片刻道:“让他睡吧。”
侍从:“是。”
褚安铭又想起了些事,开口吩咐:“给本王准备早膳的时候,多备一份,等他醒了送到他屋里去。”
本王昨夜那样的肖想了你,总得要补偿一些什么,不然总觉得心中有愧。
作者有话说:
王爷:我是个有礼貌的臭流氓。
第38章 他是一直都这么奇怪吗
车队在山脚小镇休整了一日再出发,又三日终于到了应天府附近。
一路上蓝田都觉得十分奇怪——白天行路的时候褚安铭竟然不叫他去自己的车厢呆着了。
叶丛峰说是大概是临时购置的新的马车不似原先那么宽敞,王爷觉得两个人呆着挤得慌。蓝田一开始倒也是乐得清净,白日里在自己的车厢里带着,吃着说是王爷特地命人送来的点心和茶水,独自赶他的话本稿子,这些个日子倒是也写出不少来。
可晚上到了休憩的客栈,蓝田也很少能看见褚安铭的行踪。每次蓝田从自己车上下来的时候,褚安铭就早已经直接进了自己的房内,也不怎么出来。
蓝田起初觉得非常奇怪,因为按照这位王爷那喜欢挑事儿的性子,应该是会一直要来问他话本写到哪里了,然后再各种调戏恐吓一番问他到底何时才能写完。
可现如今,他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位王爷是不是在刻意回避自己。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这也实在有些自作多情了。他有什么值得王爷去“刻意”回避的。大概不过就是这位王爷对话本的新鲜劲过了,觉得没劲了,加之旅途疲惫,懒得再搭理他这个只会拖稿的话本先生而已。
是不是王爷已经对他的那话本没兴趣了呢?
那……这话本,还写么?
想到这里,他突觉得自己心口酸涩涩的。
蓝田坐在车厢内的桌前,盯着纸稿上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出了会儿神,转眸看向手边今天王爷特地命人送来的精致点心,居然觉得没有了食欲。
他长长叹了口气 ,觉得胸口堵得慌,有一股委屈哀怨的情绪要从心底涌上来了。
不过好在这股情绪刚在脑内露出一个头来,就被车窗外传来的嘈杂的人声给打断了。
蓝田掀开帘子往外看去,车队好像已经行径在官道上,道边的行人也明显变多了起来。
应该是快要进城了。
在这三月江南虽不似北方那样还冰天雪地,但淅淅沥沥的小雨夹杂着刺骨的寒气依然并不能算的上是“春暖花开”。可是,蓝田注意到关道边有一群看起来非常突兀的行人,他们十来人簇拥在一起,穿着单薄的衣衫,紧紧依靠着彼此互相挡风取暖,面容也瞧着十分憔悴。
蓝田抬着帘子盯着那群人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
随车的一个侍从注意到蓝田从车窗探出的半个脑袋,随口说道:“最近的天气也是奇怪,去年秋天起就雨水不断,淹了好多田地。那些大概是遭了灾的农民,水到现在还没退,他们只能想法子来应天来求生活的。”
蓝田哦了一声,继续看着那些难民们扶老携幼艰难地在路边行径,渐渐被车队抛在了后面。
他们也实在可怜。
但至少他们一家人能在一起。
委屈哀怨的情绪暂时被放在了一边,蓝田同情地看着这些人,不由得回忆起父母遇难后独自一人颠沛流离的那段日子。
还好,他们能和自己的家人都能在一起。
天会暖和起来的,可是我的家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他收回自己有些艳羡的目光,放下帘子独自坐在车里发起了呆。
车队终于来到了热闹的应天城门口。褚安铭出发前特地嘱咐要将此次出行安排地尽量低调,所以并未通报过当地官府王爷要来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其他公文,守城的卫兵没有多加盘问,就将这几辆马车十几号人放进了城内。
在喧闹繁华的应天城内,褚安铭的车队并不显得过于豪华突兀,马蹄子悠哉地行了一会儿,最后在应天城主街某处拐了个弯,停了下来。
“蓝公子,咱们到客栈了。”跟车的侍从朝着车内传话道。
蓝田提了提精神,探出身子往外瞧去,只见车队正停在一栋门面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客栈门口,客栈门前是一条忙碌的宽敞的街道,沿街开着各式各样的茶铺、丝绸铺、点心铺,店里人头攒动,街上车来车往十分热闹。
客栈的另一侧好像是倚靠着贯穿全城的秦淮河。如今虽然是白日里,但河上画舫依旧穿梭如织,烟雨缥缈中能听见里头传来歌女的悠扬弹唱的靡靡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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