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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从车上下来,撑着胳膊舒展了一下身子,转身正好瞥见褚安铭从领头的马车上盈盈下了车。蓝田顿觉得胸口被人撞了一下。
“自己好像是许久没有同他面对面说过话了。”他想。
可在仔细算来,也不过是一日吧。
“我同他有什么可说的。”他又想。
脑子里这么想着,可蓝田的双脚却又不听使唤似地走向了褚安铭。
……
另一侧,褚安铭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余光就瞥见了有人朝他过来,看这身形和服装,猜也猜到了是谁。
可是他并未像过去一样笑脸迎上去,而是大步朝着店里走去。
他心里有些烦闷,他实在是不太敢去招惹这话本先生。
他自觉得这路上也不算十分安逸,又是出了那么大事故,自己身上还带上了伤,马车还换成了如此朴素简陋的……可谓事事都不顺心,可为何他这几日却总会有一种气血上涌情不自禁的冲动。不是说饱足才会思淫欲的么?
好在他还算是意志坚定,有时候这种淫邪念头上来,他就喝上几口冷茶,舒缓片刻便过去了。
可有几次,这胸口的一把火却真的烧得他整个人抓心挠肺地难受。
每到这种时候,他便庆幸自己大概是有先知先觉,没让别人——特别是那话本先生坐在自己车里。不然说不定在路上就要将那个看着弱不禁风的话本先生给生吞活剥了。
褚安铭对于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非常自责,他不该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肖想良家处男的人。
他只是风流。
他又不是禽兽。
“大概真的是自己肾火太旺,一路上那么久未得宣泄,憋出什么病来了。明日让大夫给看一下。”褚安铭心想。
“王爷。”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褚安铭下意识转头看去,瞧见那个不知死活的花本先生居然追了上来。
他居然还非常不自重地伸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衫一角!
两人当场都愣住了,连在一旁的叶丛峰都吓了一跳,差点把挂在身侧的剑给拔了出来。看蓝田没有其他动作了,才把拔出一半剑的收回了鞘中,朝着蓝田投去一个奇怪的目光。
蓝田听见剑与剑鞘碰撞发出的那声脆响,回过神,吓得赶紧缩回拽住衣角的那只手,方才开直勾勾看向褚安铭的目光开始飘忽了起来。
“玉先生这是……?”褚安铭微微蹙眉看着蓝田刚松开的那个手,心中强烈克制着未让自己的视线落在蓝田脸上——他必须得把这张脸从自己脑子里清一清。
只见那手方才还攥着褚安铭衣角的手缓缓落下,伸入手主人的衣襟,颤颤巍巍地从里面掏出一打稿纸来。
“那个……话本……我……这几日又写了几章。王爷要看嘛?”
褚安铭眉间一颤,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几日没有时刻盯着,这话本先生居然自己写稿子了?写了还主动交上来给人读。
莫不是真的在山下撞坏了脑袋吧。
褚安铭从蓝田手中接过那叠稿子,轻轻回了一声:“哦。”
他将稿子随手塞入自己衣襟,对蓝田说道:“本王也给你安排了天字号的房间,一会儿让人带你回房休息。若是觉得在房里待着无聊,便问他们要些银子自己出去转转。”
“那王爷呢?”蓝田听他这样妥当的安排自己,居然觉得有些没落。
“我今日要去见一位友人。”褚安铭说。
“友人?可是孙大人不是过几日才到应天么?”蓝田问。
他们为了不引人注意,比孙骐提早了十几日从京城出发的。
褚安铭莞尔一笑道:“除了孙大人,本王就不能有别的友人了?”
“一到应天城,刚落脚便要去见的人,应该不是什么一般友人吧。”蓝田心中嘀咕:“难道又是个什么蓝颜知己或干脆就是个情儿?怪不得他对我的话本都没了兴趣……倒也是,烟花三月来到江南,谁还看话本啊……那他带我来做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蓝田越想越生气,方才因为一日未见对褚安铭的生出的一点点不知出处的想念瞬间烟消云散,气呼呼回道:“能,怎么不能。王爷这样的心胸这样的气度,自然友人遍及五湖四海。”
他又忽地转头,对叶丛峰说:“叶大哥,我屋子在哪里。我自己去。”
叶丛峰本就觉得他今日的行为有些奇怪,如今这语气中的怒气也是来的莫名其妙。
“哦,在二楼,天字二号。”他回道。
“多谢叶大哥,您赶紧陪王爷去会友人吧,别给耽搁了。”说完,蓝田转身便上了楼,连跟褚安铭行礼道别都给忘了。
褚安铭看着蓝田上楼的背影奇怪地问叶丛峰:
“这位玉先生怎么了?”
叶丛峰答:“不知,我也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褚安铭眉头皱得更紧:“他是一直都这么奇怪,还是这几日才如此的?”
叶丛峰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又见褚安铭像是自问自答一般说:
“算了,随他去吧。”
“毕竟在本王的肖想里没少让他受罪,这些小性子就由着他发吧。”他想。
第39章 这些碎银子怕是不够
蓝田其实也没什么行李要安置的,在屋内将自己的纸笔和随身衣物放下后,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间屋子。他的屋子是天字二号房,在客栈二楼,听名字大概是这客栈第二豪华的上房了。
这屋子果然十分宽敞气派,朝东和朝南处都开了一扇窗。一块巨大的双面绣屏风后面是供人休憩的床铺,另一侧则摆着用于会客品茶的桌椅和其他陈设。这里的陈设都十分考究,一整套有些年份的红木家具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镂空的雕花架子上摆放着一盆宝石做成的芙蓉花。这花以碧玺做花瓣,以珍珠做花蕊,又用翡翠薄片雕成了叶子的形状衬在花下。屋内不起眼的角落处,摆着一尊水晶香炉,炉身是用整块水晶雕刻而成,就连挂在上面的链环都能工巧匠逐个镂空雕出的。香炉边,一盏同梁王温泉别院书房内一样的象牙灯罩里面的灯芯未曾点燃,外头却已经散着温润的光泽。
怪不得褚安铭会选了此处作为他应天城内的住处,这浮夸华丽劲正和他的品味。
屋听说天字一号房在三楼,正对着秦淮河,能看到几乎半个应天城内的景色,王爷的房间必定便是那间了。
蓝田忽然觉得这屋内熏香点得有些太浓郁了,于是走到了一扇窗边推开了窗户。
他将窗户支起,往外看去,看见下面是热闹的街道,也恰好是客栈的正门。
蓝田瞧见正门口此刻正站着一个人,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那人手里拿着一把伞却没打开,似乎在等人。
蓝田眯起眼觉得那人的头顶甚是眼熟,正思索着的功夫,客栈里又走出一个人。
这回不光是头顶了,看着那人的步伐、身段和气质,蓝田一眼便认出了——这不是褚安铭么?再一看另一个人,果然便是叶丛峰。
蓝田趴在窗户口,看到叶丛峰打开手中的伞迎了上去,二人站在那里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一同往街的东边行去,没多久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这王爷他真是半刻都不耽搁,只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去会他那个友人了么?”
“可是,如果是去会友人,为什么只带叶丛峰一人,连个车都不坐。”
“为了低调?在京城从相公馆买男宠都不见他要低调的……这友人是有什么特别的?”
“诶,大概确实特别,不然不会连对我的话本都没了兴趣,为了见那人,把徐少将军都抛到脑后去了吧。”
“亏得我在话本里还将那王爷写的如此深情,甘愿被皇帝怀疑与前朝余孽私通也要救出将军来……呸。”
蓝田双手托腮在窗户口边想边觉得生气,口中嘟囔了两个字:
“薄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沿街商铺的灯陆陆续续点起了灯。小雨暂歇,路边酒馆传出了客人的欢笑声,秦淮河上不知哪艘画舫上请来了一套戏班子,唱着蓝田听不懂的当地戏曲。唱词虽听不太懂,但乐曲却是通的,一阵悠扬二胡声在夜晚波光粼粼的秦淮河上回荡着,带着凄美哀怨的情绪。蓝田猜想,这唱的戏本子,大概又是那种男女相爱却又不能在一起的故事吧。
晚上的应天城丝毫不见冷清,翻到是比白日更热闹了。
蓝田在窗户口听了一会儿,觉得心里痒痒的,决定出去转转。
他在客栈随便找了个眼熟的人:“王爷说,我若是要出门,可以问你们要些银子。”
那人倒是也并不意外,点头道:“是,王爷同我们吩咐过,我这就给您取去。”
不一会儿,那人拿着个钱袋子走了过来,双手捧给了蓝田:“蓝公子,这些够么?”
蓝田接过那钱袋子,手不由得一沉——是他不曾料想过的重量,这里头得是有几十两银子了。
他本以为王爷的意思只是让他领些零花,自己出去买些零食小玩意的。
不过,几十两银子对这位梁王来说,大概也真的就是零花的碎银子吧。
跟他客气什么,他在乎么?
他在不在乎,他心里怕是现在全是那个应天城的“友人”。
二人现在应该已经见上面了吧,久别重逢,干柴烈火……王爷哪会在意这几十两银子的事儿?
想到这里,蓝田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装作为难地模样对那人说道:“怕是不够。”
只见那人又从身上掏出一袋递给了蓝田:“这些够了么?不够我再去拿一些。”
蓝田掂了掂手里的两个钱袋,觉得也是差不多了,再重他也提不动,于是堂而皇之地收下了钱袋,像那人道了声谢。
他将两袋“碎银子”踹到怀里,大步朝着客栈外走去,琢磨着要如何把这些王爷“不在乎”的银子给花了。
门外正好有个伙计刚送客人回来,迎面朝着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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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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