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白满脸困惑走出了自己住的屋子,跟着蓝田来到了院子对面。
走到距离门口还有几步路的时候,云白已经看清里面书桌后面坐着的果然是梁王,于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原本并肩而行的蓝田被落在了身后。
云白快步走进屋子,站立在了距离褚安铭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行了个礼,开口问:“王爷,您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了?刘管事和叶大哥呢?”
“本王突发奇想想看看蓝田话本写的如何了,就一个人闲逛过来了,没带他们。”梁王说着,朝云白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云白听话地走上前去,此时蓝田也已经进了屋子,见此情景以为王爷是要为了弹琴的事情责骂云白,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好在褚安铭脸上并无半点责备,反倒是温柔地笑着,对云白说:
“明日你带一下蓝田去我书房。我让他往后白天都留在我书房写话本。这样你们彼此也不会干扰到对方。这些天也是辛苦你了。”
云白睁大着他那双桃花眼看向褚安铭不解地问:“蓝田在我这里挺好的,让他日日去王爷书房,岂不是侵扰到了王爷么?”
褚安铭摆摆手:“无妨,本王这几日都要入宫。年前也没什么空闲来这儿……”
“那年后呢?”云白问。
“年后再说吧。”褚安铭说着,将一直看向云白的目光移到了蓝田脸上,他朝着蓝田说:“若是玉先生在我书房还是写不出东西来,我得另外再找个更清净的地方给你了。”
褚安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温和,眼神也不锐利,但还是惊得蓝田一个哆嗦。
不知怎么的,就算是这几天见到的所有人都同他说,梁王是个温和的人,他还是觉得能从这个人的身上感觉到一阵一阵似有似无的杀气。
是自己想多了么?
还是自己拖延着不写话本的这个行为,真的惹怒了这位王爷?
“云白。”褚安铭又开口说,“你的琴修好了?”
云白点点头。
“蓝田为你弹的《广陵散》写了唱词。本王看了觉得不错,稍微替他改了一改,你拿去看看练练。过些日子我来听。”
褚安铭说罢朝着蓝田使了一个颜色,示意他将手里的唱词递给云白。
蓝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涂改的难以辨认的唱词稿,有些犹豫,觉得普通人应该无法辨认里面的大部分字迹了,想着是否应该等誊写好以后再给云白看。
结果蓝田刚想说话,一抬头看到褚安铭投向自己的目光,又被那好像只有他能感觉到的杀气给吓着了,也不多说了,直接把稿子递到了云白手里。
云白接过稿子,看到上面的内容愣了一下,向蓝田投去一个茫然的眼神。
“还来不及誊抄,一会儿我逐字同你解释。”蓝田小声对他说。
云白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向褚安铭回道:“云白一定勤加练习。”
褚安铭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好了便说要去别处看看,于是蓝田和云白一同送王爷出了院子。
二人一同目送王爷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后,蓝田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云白,见云白也正抬眉看着自己。
“阿田你明天可不能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了,我得奉命带你去王爷的书房。”云白开口说。
蓝田苦着张脸问:“真的要去?可你不是和我说,这温泉别院,王爷的书房和住处随便是去不得的么。”
云白说:“王爷让你去你自然就去得啊。”
蓝田小声嘟囔:“可我不想去……”
云白安慰道:“阿田,我知道你见了王爷还有些局促。但王爷说了他这几日都不来这儿,你大可不用那么紧张,他只是想让你能有个安静的地方写话本而已。王爷真的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你不用惧怕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听多少人说多少遍这个梁王褚安铭的脾气好心肠好,蓝田每次看到他还是会心里犯怵。
但既然命令已经下达了,也没其他法子了。
不过是明天要早些起来而已。
不过是换个地方写东西罢了。
蓝田像是被人绑来那天一样,不再挣扎,接受了一切的安排。
只要能活着便是好的,这些年来蓝田唯一的愿望也不过是这样而已。
“也只能这样了。”他说。
云白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把手里刚才从他那里拿过来的唱词稿挥了挥说:“别过于担忧了,不如来同我说一说这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除了王爷的那几个字外,我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头绪来。”
“哦,抱歉。原本是打算重新誊抄一下再给你的,结果没纸了。今天也没领新的……”
云白说:“没事,你同我逐字逐句说一说就好。”
于是二人一同回了云白的屋子,云白搬来另一个凳子到他的古琴边,示意蓝田过来坐。
蓝田在他身边坐下,替他手持着那张唱词稿,一字一句地念给云白听。
云白边听边记,时不时拨动两下琴弦, 不一会儿便能将第一段词搭着琴给唱出来了。
他的歌声虽不算是有多惊艳,但温柔的少年人的嗓音伴着琴声倒也听着很舒服。
蓝田不由得想到今日自己在水榭看到的褚安铭身后那男子满面潮红的模样和那人叫唤的声音,一下子有些好奇云白是不是在承欢的时候也是这模样。
实在有些难以想象。
过了一会儿,蓝田意识到当着别人面还想这些实在是有些不礼貌。于是清了清脑子里的污秽画面,继续专心同云白将唱词的内容讲了下去。
第8章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当天晚上,蓝田来到这个温泉别院以来头一次没睡好。
他躺在温暖的被子里,辗转反侧。
不知怎么的,只要闭上眼,他就能想起白天梁王同自己说话的模样,吓得难以入眠。
他自己也不明白。
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这几次见到梁王,对方也的确表现得温和大度。为什么自己会看着王爷就心慌呢?
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上留着野生小动物对野兽靠近时候的敏锐直觉,而像云白和刘管事这样常年住在别院的人就像被圈养久了的猫,已经感觉不到梁王身上那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杀气?
蓝田几乎一夜没睡着,待听到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第一声公鸡啼叫之后他干脆不睡了,起床穿衣洗漱。
他一个人来到院子中央,坐在一棵叶子早已落光不知是什么的树下,抬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一点一点泛白。
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他想起前几年的自己,独自一个人在外流浪,因为年幼找不到工作。每天为了能活下来就已经精疲力尽,那段日子他觉得每一日都是度日如年,每次看到这样的清晨都会感慨自己好不容易又多活了一天。
后来随着自己的年纪长大,能写唱词话本勉强维持自己的生计之后。蓝田觉得每天的日子好像就过得稍微快了一些了,但每到要交房租或者还债之前的那几天,还是会担心是不是过不下去了。
而这几天,在温泉别院内不愁吃喝的日子,蓝田真真实实感觉到了什么叫时光飞逝,一晃十几天都过去了。
是不是那些达官显贵也是过着这般的日子?时间一闪而过,四季交替而行,一年一年过得飞快。蓝家的少爷小姐们,应该也都过着这样的日子吧。
但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会不会觉得青春一下子就过去了呢?或者一辈子就这么一眨眼过去了。
蓝田突然觉得自己大概不喜欢那样,他想要每一天都感受自己活着,活得明明白白的。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对着天空发了多久的呆,只知道云白叫自己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挺高的了。
“阿田,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云白本以为蓝田还在睡,想去他屋里叫醒他,谁走出自己的房门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个人,吓了一跳。
蓝田出神也是出得厉害,被叫了一声也不由得身体一抖,回过神来看到是云白,尴尬地笑笑说:“醒得早,出来晒晒太阳。”
云白狐疑地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
两人用过早膳后蓝田就跟着云白去了王爷的书房,一路上又是弯弯绕绕的,蓝田一开始还努力记下路线,后来在拐到第三个岔路的时候终于还是放弃了。
路虽然绕,但也不远,半柱香的功夫二人便到了书房跟前。
蓝田被抓来的那天就是先来了这里,只是那天是被蒙着脸扛进去的,没有能仔细看外面的模样。
书房在一个单独的庭院中,庭院外种着一片茂密的竹林,此时叶片早已枯黄,只剩下一根根直挺挺的竹竿立在一条道蜿蜒石板路两侧。石板路一路延伸至书房的庭院门口。进入庭院,便能看到一栋精致小楼,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怀玉斋。
蓝田这些日子在别院里看见过许多屋外都挂了提着各种名匾额,那些都是梁王亲笔所提。
但眼前这块匾额上的字却显然不是梁王的字迹。
能看的出三个字的用笔也是刚劲有力,但还是却比不上梁王的字好看。
蓝田停在书房门口,抬头看着匾额好奇地问云白:“这匾额不是王爷的字吧?是谁写的?”
云白抬头看了一眼,回道:“我也问过王爷,王爷只说是一位故人。”
二人一同走进书房,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正在擦拭角落里的一张书桌。
小丫鬟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抬头看向门口。
“云白哥哥。”小丫鬟好像是认识云白的,看到进来的人是他,便扔下手里的抹布,朝着门口迎了过来。
云白朝她笑笑:“萍萍。”
此时小丫鬟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她注意到了云白身边站着的蓝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开口问:“这位……是?”
“这位是蓝田,王爷让他这几日来书房写话本的。”云白答。
叫萍萍的小丫鬟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不可思议道:“他就是那个话本先生?怎么看起来年纪那么小?我还以为是个糟老头子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