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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尴尬地笑笑。
他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不是读过自己写的那本《风流王爷俏将军》。
这样花儿一般的少女,如果读过那样乌七八糟的东西,那写了这乌七八糟东西的他可真是造了孽了。
萍萍大概是没瞧出蓝田笑中的尴尬,回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转身抬手指着刚才正在擦拭的桌子说:“昨天刘管事说有个话本先生要来王爷书房写话本,让多添置一副桌椅,今天早上他们刚才拿来。我正擦着呢。”
“不劳烦萍萍姑娘了,我自己来吧。”蓝田说。
“那怎么行,刘管事特地跟我说了,要我把这边收拾得妥妥当当,让话本先生能不分心地写东西。我这就去拿纸墨笔砚来。”萍萍刚走出去两步,突然停下,转身向蓝田又问,“先生是要喝什么茶?我一会儿也给沏上。”
蓝田受宠若惊摆手:“真的不用那么劳烦了……”
他转头向云白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谁知云白居然还火上浇油地对着萍萍说:“再为先生拿些点心来,先生写东西的时候容易饿。”
“哦!知道了。先生是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萍萍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看向蓝田,等他的回应。
蓝田无奈只能接受这小丫头完全收不住的热情,回道:“甜的……”
“好咧,我这就去拿些来。”话音刚落,萍萍立刻转身飞也似地跑开了。
蓝田看着萍萍风风火火远去地背影,转头问云白:“这位萍萍姑娘,是负责书房的丫鬟么?”
云白点点头:“嗯,她叫赵萍萍,两年前和她哥哥赵蓬一起来的温泉别院。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刘管事只让她帮些零碎的活,最近才把书房的活儿派给她的。”
蓝田又问:“王爷书房那么重要的地方,派给一个毛丫头能伺候得妥当么?”
云白答:“王爷来的时候自然会带着贴身伺候的人来。萍萍她不贴身伺候王爷,只是干些日常打扫送送东西的活而已。她在这儿不会太打扰你的,只是你缺什么需要什么同她说,她会替你拿来。”
蓝田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你说萍萍是和她哥哥一起来的?那她哥哥呢?”
云白眼眸微垂,略带伤感道:“去年冬天病死了。”
蓝田一时不知说什么,只能为这苦命人叹了口气。
过了不一会儿,萍萍怀里抱着手上挂着满满的一堆东西走了回来,蓝田和云白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她呵止。
“我能行,你们别动!”
她一边说着,一边跌跌撞撞地走进了书房,终于将那些东西放在刚才擦干净的桌上,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先生,您看看这些东西够了么?不够我再去拿。”萍萍对蓝田问。
蓝田:“别叫我先生,叫我阿田就好。”
萍萍噘嘴道:“那怎么行,多没礼貌啊。”
云白一边帮忙把刚才拿进来的东西逐个归置,一边插话道:“他和我差不多大,你叫他蓝田哥哥也行。”
萍萍听了云白的话,点点头:“那蓝田哥哥,你看看还缺什么没?”
蓝田看着一桌子的东西,回道:“够了够了,其实我只要纸墨笔砚就足够了。”
三人不一会儿功夫就将萍萍拿来的东西被一个个都码放整齐了,书桌也收拾妥当。
“这边应该都弄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云白对蓝田说道。
蓝田有些犹豫,这书房除了眼前这张书桌,其他的东西看起来都透着一股精致昂贵的气息,以至于他在这里都缩手缩脚,不敢随意动弹。
“你不能也留在这里同我一起么?”他问云白。
云白摇了摇头:“王爷就是想让你一个人不受打扰的写话本,我怎么能留着陪你呢。你若是在这里还不能专心写话本,王爷可真的要再费神帮你找更清净的地方了。”
蓝田一时语塞。
他想起梁王那股子似有似无的杀气,觉着自己确实得摆出个端正的态度来写话本了,要不然那“更清净的地方”,说不准是什么地牢囚笼。那他可就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作者有话说:
求生欲终将战胜拖延症
第9章 真的一点兴趣都提不起?
寒冬腊月,皇宫里虽然每座殿内都用上好的炭火烘得暖洋洋的,但室外步道和廊下的风还是冷的刺骨。
褚安铭快步行于宫中,裹着厚厚的貂毛斗篷,身边跟着十来个人提着烧着炭火的炉子紧紧跟着。
他来到轩璟宫前,也不等门口候着的老太监进去通报,就三步并做两步地跨上台阶。
“外面可真冷啊,还是母后这边暖和。”褚安铭一边推门而入一边说道。
厅内的小宫女熟练地上前帮他脱下身上的斗篷,又为他递上一个刚放好了新炭的手炉。
厅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满头银白的发丝上插满了珠翠,脸上带着岁月沉淀的皱纹,正是当朝皇帝和梁王的生母宜太后。
宜太后方才正在看书,见褚安铭来了便把手里的书随手搁在了一边的茶桌上,笑盈盈地看向褚安铭说:“你自小就怕冷。哀家知道你要来,今天让人在宫里又加了许多炭火。”
“多谢母后疼爱。”
宜太后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坐下说话。于是小宫女利索地搬来一把椅子到了跟前。
褚安铭便搓着手中那个有些烫手的手炉坐到了宜太后的身边,他顺手拿起茶桌上的一个橘子,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刚才宜太后放下的书。
“母后最近是在看什么?”褚安铭问。
“就是你上次带来给哀家看的那本《怜怜传》。”宜太后答道。
褚安铭一边慢慢剥着手中的橘子一边又问:“这本好看么?”
宜太后说:“千金小姐和穷书生的情情爱爱总还是有些落于俗套了。”
褚安铭将一片剥好的橘子塞到自己口中尝了尝,觉得不酸。于是便把剩下的橘子一同放在了茶桌上推到了宜太后跟前:“那下回儿子再带些别的话本来给母后。”
宜太后随手拿起一片橘子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点了点头。
“母后爱看武侠话本么?或者志怪一类的?”
“都行,哀家平日用来打发时间的。但年前这些天,哀家还是想让你多进宫来陪我说说话。”宜太后说着,眼里流露出一丝惆怅。
“儿子知道,儿子这不就来了么。”褚安铭说。
宜太后又拿起一片橘子,放在手中轻轻摩挲着,说:“当年宫里的这些孩子,就属你最聪明也最孝顺。你父皇也最喜欢你。要不是你当年为了思远的事情跟你父皇闹成那样……说不定……”
褚安铭开口打断了宜太后的话:“母后你可别这么说了,让皇兄知道了又要不高兴了。”
宜太后停下了指尖的动作,抬眼看了看褚安铭,嗤笑了一声:“呵,皇位都给了他,他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褚安铭说:“是父皇器重皇兄,才会亲自下旨传位给他的”
宜太后眯起眼继续说:“当时侍奉在先皇身边的只有你们兄弟两人,到底那传位圣旨……”
褚安铭说:“那圣旨确实是父皇亲自写下的,儿子当时就在病榻边伺候,亲眼所见。”
宜太后叹了口气:“你说是便是吧。原本是哀家的儿子当了皇帝,哀家应该高兴的。可他太狠心了。你的那些兄弟,都没等到过年,就一个个被他处置了。那年腊月,每一天我都能接到前朝传来的消息,每一天我都殚心竭虑生怕哪天就听见你也出事的消息。”
褚安铭随手在茶桌上也取了一瓣橘子,开口说:“那些人对皇兄不敬……皇兄他也是为了稳固江山社稷。”
宜太后闭了闭眼:“随他去吧,只要他还留着你就好。哀家疼你了。”
褚安铭笑笑说:“三皇兄不也好好的驻扎在北疆么。”
“那是因为他当时不在京城,而且手上有兵。”宜太后说。
褚安铭又拿起一瓣橘子,把上面的白色经络细细挑了干净,递到宜太后手中,温柔地安抚道:“母后您不要再想这些了,您现在是太后,当今圣上的生母,儿孙满堂,什么都用不着操心。”
“我怎么不操心?”宜太后眼眸一转看向褚安铭,表情略带埋怨地说:“你皇兄倒是已经有了皇子公主十几个了,你呢?你是真不打算娶妻生子了?”
褚安铭摊了摊手道:“母后,您也知道,我喜欢男子。要如何娶妻生子?”
宜太后语重心长地说:“我只让你娶妻生子,又没让你非要跟人夫妻恩爱。那些个男宠,你继续养在你那个温泉别院内便是。王府终归是里需要个王妃主事的,你的王位也需要个世子来承袭。”
褚安铭淡淡说道:“儿子不想委屈了哪家的姑娘。”
宜太后继续苦口婆心道:“怎么能说是委屈。就算是你喜欢女子,王府里也会有别的妾侍,高门贵女嫁给皇亲国戚前,哪个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呢。”
褚安铭为难道:“可是儿子确实对女子毫无兴趣,又怎么生小世子呢?”
宜太后紧紧皱起眉头问:“真的一点兴趣都提不起?”
褚安铭尴尬地笑着点点头。
宜太后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说:“那便在皇室旁支的孩子里,过继一个来。你以后总得要有个人送终吧?”
褚安铭又处理好了一瓣橘子,递到宜太后手中,微微笑道:“儿子才过而立之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母后怎么老催着儿子考虑这些?以后再说吧,日子还长着呢。”
宜太后叹道:“这日子可是一年有一年眨眼就过去了的,该早些操心起来。”
褚安铭不想再回话,他拿起茶桌上那本《怜怜传》说:“母后,这本真的不好看么?那我也不拿去给宁熙看了。”
宜太后听罢,语气责备道:“你这个皇叔做的可真是胡闹,不去教太子四书五经,反倒给他带这种书看。让你皇兄知道了你们两人都得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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