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越,“这怎么说?”
慕如羽,“刘宅中人他们看似在过着寻常的日子,但其实他们一直都在重复他们已有的生活,或是说,他们重新过了一遍又一遍,脑海中能够想起来的生活。”
淳于夜来闻言,看着慕如羽,这也是他的猜想,但他还没来得及和慕如羽说明。
慕如羽回笑了一下,为他到了一杯茶,“你方才询问掌柜时,我便猜想到了。夜来你继续。”
淳于夜来,“如果按照这个假设,前面所见是讲得通的。我也想起了当时在刘宅所见后感觉怪异的地方,那个老妇人的刺绣。云蔚水乡的刺绣往往光亮平整,丝线秀地密却不厚,但那老妇人手下刺绣看上去却是非常厚了。”
吴思越明白过来,“哦,照这么说,她是绣了一遍又一遍。”
淳于夜来,“对,而那另一半没有绣过的图样的则依然没有被绣过。”
慕如羽,“所以照这么想的话,我们当时站在门外时,虽然从里面传出了应门的声音,但那老者并不是在回应我们,而是在回应曾经他回应过的敲门人。所以,我们敲门后隔了一会儿才有应门声,而他的回应虽然看似合理,却答非所问——我们那天所见,都太巧合了些。”
因而他们没有早一点地发现刘宅内的问题,却等来它付之一炬的场景。
淳于夜来的眼神黯了黯,在桌案下,慕如羽握了握他的手。
吴思越又道:“诶,不对啊,既然是他们曾经过过的生活,可人怎么会变的这个样子?淳于查令史,你问那掌柜的时候不是说,那敲门的人说是大早上吗,你们那天晚上所见的,这买菜逛街的,不也应该在大白天吗?”
淳于夜来,“今天将军的兵士不是数出来,有十七具尸身并不是在床上发现的,虽然我与殿下在白天也见过了活动着的刘宅中人,可我推测,他们倾向于是在晚上活动的,而且他们确实不分昼夜。不然,这高墙深院的,为何大晚上的会有人在外看书,他分明是在过白天的日子。”
吴思越,“嘶,这么说来,这整个刘宅里面的人都疯了,因为疯了,所以大半夜的会跑出来。”
淳于夜来,“疯不疯,倒不一定,但他们能出来,恐怕也是有一些巧合在里面。”
吴思越一听,觉得更玄乎了,什么状况啊这是。
慕如羽一看吴思越的神情,问他道:“你们将军府上,开门这个动作,一般是谁做?”
吴思越,“我呀。”
慕如羽耸了一下眉。
吴思越,“哦,出门的一般是我,开门关门的是我府上的侍者,一般是刘伯吧。”
淳于夜来,“对,刘宅也像其他高门大院一样,专门有侍者应门,当然开门关门也是。那么其他人的回忆里其实根本没有开关门这个回忆。刘宅里的人能出来,恰好是那应门的侍者也在半夜里活动,像白天里一样开了门。”
吴思越明白过来了,“哦,买菜的和那开门的凑巧的次数很少,所以这几年来才难得半夜出门来买一次。”
吴将军这个说法似乎也没错吧……
吴思越,“淳于公子,快告诉我,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得病还是怎么滴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淳于夜来,“这种情况不是癔症我有一个猜想,却不知准不准。他们服了一种叫往生花的毒物。”
慕如羽听了,也觉得奇了,“草药我也听过不少,往生花,我到从未听闻过。”
淳于夜来解释道:“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这种毒物的描述,实际也曾未见过。刘宅中人的症状与那中毒的描述十分相似,可做一个猜测的备选。但刘宅的情况绝不是自然发生的,他们为何会接触到毒物,其中应不简单。”
吴思越,“话说殿下,你让我去找的东西应该快送来了。”
话音刚落,有吴思越的手下敲门,交给他两件东西。
一本是原本放在祠堂里的家谱,记载了刘宅中生活着的刘氏子弟,另一页竟然还记载了正在刘宅中做工的侍者,看来刘宅的侍者也长年和主人家生活在一起,去世的或已离乡的会用其他颜色的毛笔勾出来。
按照这家谱中的名单一数,里头却有六十九人,其中有一女外嫁,还有相差的一人却不知道是谁,这让慕淳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传言中那个被匆匆掩埋的早夭的小公子。
慕如羽手上的另一件东西,则是他早先传令,让人描述出来的尸身的位置和周围残留的物品的。上面写着,有残余的棋枰、花圃、纸页等等,却还有两人倒在里侧的天井里,身旁没有什么特别的物品,倒下的姿势也很不自然,甚至于两人身上都有些断骨。
慕如羽言道:“这件事,确实不简单。”
第27章 第 27 章
吴思越的副将来报说,火是从刘宅内燃起来的,但却查看不出究竟是他人纵火还是屋子里的明火不小心燃起来的。
若是他人纵火,以刘宅中人这样的情况确实是很难辨别的,毕竟一个宅子里的都是中了毒的,一不留神碰到烛台这样的事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不过,慕如羽手上有了第二份物件,他却认为这是有人故意纵火。
刘宅到了夜晚,会偶尔有人跑出去,慕如羽便猜想昨夜是否也有人恰巧出了门。如果有出门的人,数量与家谱一对比,就能发现。然后再城内城外搜寻一番,定能把人找来交到淳于夜来手中。
可如果那些出门去的人被纵火者发现后,有送回了刘宅呢。
其中两具尸身姿势奇怪,且有断骨,看来,那纵火者是将它们捉来后直接从天井上扔了进去。他们真是要让这刘宅阖府葬身火海啊。
慕如羽将自己的推测说与淳于夜来和吴思越。淳于夜来脸色发寒,“全府中毒,又在三年后遭人毒手……要赶紧护住那位刘家小姐,他们还不知道她偷偷来过这里!”
吴思越随即派人去隔壁县请那位刘小姐,慕如羽拍了拍淳于夜来的肩,示意他不用太过担心。
可是,淳于夜来仍沉浸在思绪里。
如果慕如羽和他没有恰巧到这翠竹城避难,如果吴将军没能在巡查时赶过来,那么刘宅被烧一事,应是会被匆匆处理掉。刘宅中人的疯言疯语,这翠竹城和周边的城县都已经传遍了,即便是出了事,怕是其他人也会觉得很正常。那么按照流程……
“夜来,你可将你的担忧告诉我,不必一个人闷着。”慕如羽按了按他的肩膀,他感觉得出淳于夜来的心情还是很不好。
淳于夜来,“如果我们不在这里,刘宅的这件事,会被怎么处理?”
慕如羽,“这件事不小,会由青崖县丞派人来处理。”他忽想到什么,立马又叫住吴思越,“老吴,那个青崖县丞还在翠竹县吗,看好他,别让他起疑。”
吴思越一听慕如羽的用词,就明白了些什么,他一边派人去看那青崖县丞的情况,一边回头跟慕如羽说:“殿下,不让人起疑这事儿吧,难办,不如把人绑起来,再蒙住嘴。”
慕如羽赏了他一个假笑。
不过吴思越的说法确实是有道理的,如果那青崖县丞真的跟刘宅发生的事情有关,今天他被吴将军的兵士拦住,既不能知道他们对刘宅查探到了哪一步,又因为将军在此巡查,且又发生了不得了的事件,他不好离开此地。心里不七上八下,确实是有难度。
与其防着他自尽或是其他,不如——
“等等,”淳于夜来叫住了吴思越要派去的人,取出了一点药粉交给他,“左右青崖县丞大人要留在这里,不如让他睡一觉吧,青崖县那里若是有什么事赶来找他,便问一问是什么事。”
不用猜也知道,这药粉是致睡的迷药。
吴思越的手下已经过去了,吴思越则转过头对慕如羽说:“你是哪得来的这淳于查令史,手段高妙啊。”
慕如羽一笑,“机缘巧合,路边遇上的。”
慕如羽这么说,似乎也没错,他们初次见面确实是在路边上。
刘宅走水之事,已经传到了刘家小姐所在的员外府中。吴思越派去的人向员外和他公子传达了吴将军的邀请之意,员外便让刘小姐的侍女陪同她往翠竹城走一遭。
翠竹城离员外府说远其实不远,乘马车不多时就可以赶到,因此当年刘小姐也偷偷地包了一辆马车回了一趟刘宅。可问题是,为什么是偷偷的。
兵士驾马车往翠竹城的方向赶去,竹林间传来隐隐的衣料浮动的声音。兵士也察觉到了这一丝不对劲,但他只能赶紧往前赶,离翠竹城更近一点。
又响起了一些衣料浮动的声音,那驾车的兵士已经握紧了别在腰上的长刀。“驾!”他催促马匹快些朝目的地赶过去。
不久后,林间又静下来,只余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天字一号房里,一只洁白的小归雀落在慕如羽的指节上,他接过小鸟吐出的纸条,转手放飞了它。
淳于夜来和吴思越都还在这个房间里,淳于夜来看向慕如羽,慕如羽迎着他的目光,竖指在唇边“嘘”了一下,又指了指吴思越,示意淳于夜来不要出声惊动了吴将军。
淳于夜来见状笑了下,又继续低头阅读手里的一份书册。
“禀告将军,刘小姐已经请来了,就在楼下。”吴思越的手下来报。
吴思越,“快把她请上来。”
刘小姐由人领着步上楼来,在天字一号房中的众人一见,发现她果真是位美丽的女子。
她已见过不少他人惊叹的目光,便自然地垂眸,在门外行了一礼,“刘婉见过各位大人。”
“请进。”站在最外处吴思越说道。
她却仍站在门外,说道:“我听闻了家中走水之事,想先问一句,家里人都还好吗?”
房间中的三人都静默了片刻,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此时的安静才让人心慌,刘婉又谨慎地言道:“大人可否让我先去看看家里人?”
不好再沉默了,淳于夜来说道:“刘小姐,你可知刘宅里的人都中了毒?”
“中毒?”刘婉的脸色霎时变了,“他们不是都是……”
“都是什么?”淳于夜来紧接着问道。
刘婉,“他们只是都得了病,只是没有医治好罢了!怎么会是中毒呢?”
这刘婉恐怕是知道些什么的。他们将她请进屋来。
吴思越,“刘小姐,还是先将你知道的说出来为好。”
吴将军一扳脸,他战场上的敌人看见也会发慌,更何况是一个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女子。
淳于夜来语声则缓缓,“刘小姐,你说他们只是得病,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刘婉,“我……疫病,这件事我夫家不知晓,我家中有人得了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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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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