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夜来,“据说,你曾独自回过刘宅,是因为你知晓了家中情况吗?”
刘婉一抬头,惊讶地看着淳于夜来,她以为她回到刘宅一事,是无他人知晓的。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其实在我出嫁之前就有一个堂叔的小儿子病恹恹的,大家都以为他是在路上得了风寒,养一养便也好了,没想到是得了疫病。不过他得病,是在我出嫁之后,家里人才发现的。”
淳于夜来,“那这么说来,小姐又是如何知道他得病的呢。”
刘婉回忆了一下,回答道:“记得那时是因为郑家有人来我夫家报丧,说是得了疫病走的。郑家与我夫家是旧相识,我夫婿便问起,他们是如何得了疫病的。来人便说早就染上的,也不知是哪里染上的。我一听就吓了一跳。”
怎么牵扯到了另一户人家,淳于夜来又循循问道:“为何郑家有人染病,小姐会如此紧张。”
刘婉便答道:“郑家与我家也是相识,不过是在路上认识的。”
淳于夜来,“路上?”
刘婉,“前些年这里兵荒马乱,一些有家底的人家就跑到深山里去,觉得里头打仗也打不到。我们刘家和郑家就是在逃难的时候认识的。等外头太平了,才举家迁回来。其实我觉得……”
淳于夜来,“觉得什么?”
刘婉似乎觉得这么猜测不太妥,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我大伯父,也就是我们刘家的家主,可能是知道我那堂叔的小儿子染的不是风寒,不然也不会单独辟出一小间让那孩子居住。我那堂叔和他家人是后来才住进家宅的,与原来的人算不得亲厚。”
慕如羽和吴思越都在旁边听着,都不打断淳于夜来的问话。
淳于夜来,“但夫人,按你的说法,那时你已经嫁去了夫家,而且刘家家主又不想让人知道家中有人得了疫病,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刘婉,“我那次独自回去后,我母亲告诉我的。她知道我的来意后原本也不想让我知道的,可是我原来的房间在里间,他们却怎么都不让我进去,我心中起疑。
“母亲说那个孩子没多久就没了,孩子母亲心里受不了,说是家里人害的,怎么都不让人抬出去下葬,她还撬开了那个棺材,那是天已经转热,才停了一天,那人就……那孩子母亲一看受不了,就触柱身亡了。
后来宅子里又有好些人出了疫病的症状,所以母亲不让我进里间去。但她叫我不要担心,说是家里人已经找到了药,肯定会没事的。”
淳于夜来奇了,“疫病不一定能够治好,还需因人而异,怎么会有肯定没事的药呢?令堂可有告诉你,谁给的药吗?”
刘婉,“她说县丞大人派人来过,不会弄错的。”
淳于夜来,“县丞大人?青崖县丞?”
刘婉,“嗯,便是他了。”
慕如羽此刻言道:“怪不得了。”
第28章 第 28 章
怪不得这边派人去请刘家小姐,那边就有人候着准备截杀。
如果真是青崖县丞的话,真是比他们以为的还要谨慎。
“那县丞如何了?”慕如羽问吴思越。
吴思越,“睡着呢,按你的吩咐挪到了另一个房间里,还加派了人手。”
淳于夜来却还没有听懂慕如羽所说的“怪不得”的意思,但他也不想多问。
慕如羽,“刘夫人,疫病虽然可怕,但隔离开来也能保全其他人,我觉得令家主的做法有点讳疾忌医了,你可知是为何吗?难道说,是有见过关于疫病的可怕的事?”
估计刘婉从前也有这样的困惑,她想了想便说:“我也问过家里人,但他们只说是不能告诉其他人,不然会引来不好的事,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其他两人听了慕如羽的问题也觉得家主的态度颇为奇怪。
刘婉见状,忍不住问道:“诸位大人,我可以去见见我的家人了吗。”
听她一问,几人间又诡异地安静下来。
刘婉亦是聪慧的女子,已经察觉到了异样,有些哽咽地说:“还请大人带我去看我的家人。”
淳于夜来表示由他带刘婉前去,若是她心里受不住,有什么好歹的,他可以在旁为她救治。但他又回头知会慕如羽和吴思越,若要审问那县丞,还望等他同去。慕如羽颔首,表示应允。
一炷香以后,淳于夜来回到了天字一号房。他一进门,就给自己灌了一杯热茶。
“怎么样?”慕如羽问得颇为小心,连吴思越都忍不住看了看他。
淳于夜来摇了摇头,“伤心过度,晕过去了。我施了针,应是没有大碍。”
慕如羽,“那我们便去会会那个县丞吧。”现场他们都已见过,既然已经在找寻真相的路上,便不再花过多的精力去回忆那些场景了。
青崖县丞在慕如羽的吩咐下,被挪到了另一个房间,原来的房间也有人看守,不过据看守所言,并没有什么异样,也就是说,没有人来打这县丞的主意。
青崖县丞孙匆幽幽转醒,室内稍暗,但他一睁眼,还是一下子认出了原先见过的吴思越将军。
孙匆,“吴将军,我这是怎么啦?哦,我记得我府上还有一些公务未完成,下官就……“
吴思越笑了笑,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公务很急?”
孙匆已然认出这里还是他包下的客栈,“下官在这也帮不上将军什么忙,如今连现场都进不去……”
听起来倒还有点委屈了,饶是他们三个本还不想仅仅听信刘婉的一面之词,但这孙匆的反应,也实在有点做贼心虚,恨不得赶紧走。
吴思越,“孙匆大人,这位是查令司的查令史大人,查令司你知道的吧,我们来聊聊?”
孙匆这下注意到了站在吴思越身后,看着挺清秀温和的年轻人。此时,慕如羽则待在隔间之中。
孙匆慌乱了一下,表情却又立马收了,“见过查令史大人。”
淳于夜来,“孙大人,刘宅中人曾染上疫病,你可知?”
孙匆想了想,“知道的,那时我也是刚来青崖县不久,有人来报说刘家出了疫病,我自然是重视的,就派人来看了。”
淳于夜来蹲在他面前,平视他,“那时,刘宅里是不是真的出了疫病呢?”
既然说派人来看,肯定不能说不知道,那么回答要么是有,要么是没有。答有的话,必然后面的问题是,既然知道出了疫病,县丞是如何处理的;如果答没有,这查令史先前分明问的是“刘宅中人曾染上疫病”,县丞是否知道。然而当时对外所说的是刘宅中人没有染上疫病!
中计了!
孙匆一下子没有回答,淳于夜来却继续问道:“孙大人,怎么说?是有还是没有?”
孙匆,“有,是有疫病。”
淳于夜来起身,后退两步,看着他又说:“我们方才接到了刘家小姐,她告诉我们……”
孙匆脸色一变,立刻喊到:“没有,没有的事!”
淳于夜来,“没有什么事?难道说他们中的毒真的是你下的?”
孙匆一下子无言,刘婉怎么还在,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中毒的事?
突然,一枚利箭从窗外飞入,刚好钉在孙匆所在的床沿上。
“谁!”吴思越喝到,“来人快去看看!”
孙匆见状,在惊吓的转瞬之后,突然想要做什么,淳于夜来却一把掐住他的下颌,一下子令他下巴脱臼了。
淳于夜来,“他要自尽!”
吴思越立刻上前来制住孙匆。
孙匆手脚被缚住,脸色一下子就衰败下来。
淳于夜来依然逼视着他的眼睛,“往生花,对不对?”
孙匆一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止不住的慌乱起来。
淳于夜来,“你哪里找里找来的这么多往生花,你可知这种花是怎么长出来的?”
孙匆却不看他,由吴思越提着站起来。
淳于夜来,“不说是么,方才看到有人想害你,你却没有选择立刻招供,而是选择自尽,看来,孙大人你犯的事情,要比我们所知的严重得多啊。”
孙匆闭上眼,他的嘴巴合不拢,但他却已表明了,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孙匆被吴思越派人押了下去,慕如羽从隔间出来。
吴思越说道:“殿下,你下次放冷箭的时候,能不能先知会一声?”
慕如羽不好意思地扯了个笑,“对不住,刚才你走在前面,我和夜来之后才商量出的计策。”
吴思越摆了摆手,“好吧,幸好淳于公子是知道的,不然他离那床沿最近。”
淳于夜来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抓到孙匆而变得好一些,慕如羽觉得,简直更差了。
慕如羽,“怎么啦,是不是因为你方才说的往生花一事,这种花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
淳于夜来看着他,说出了几个字,“长在尸身上。”
慕淳二人和吴思越忙了一天,都没有吃过饭。吴思越看着膘肥体壮的,慕如羽倒是不担心。但淳于夜来原本就有伤在身,虽说小神医他自己的药十分有效,可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看着无碍就真的无碍了?况且,他之后又经过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慕如羽着实有点担心他。
掌柜的为天字一号房的客人送来了一锅高汤粥,吴思越一看,就吃得很欢。淳于夜来却莫名地吃不下。
慕如羽,“掌柜,可否熬点白粥,再做两个小菜。”
掌柜,“行,客观稍等。”
不多时,白粥和两个小炒就送了上来。
“吃一点东西,吃饱了再想。”慕如羽为淳于夜来舀了一碗粥,淳于夜来赶忙接过。
吴思越面前就是一碗盆大的粥,高汤粥就他独一份。吴思越喝粥喝到中途,抬头一看相邻而坐的慕淳二人,觉得挺正常,没什么,可心里还是有点嘀咕,悠然王什么时候对下属这么好了,我怎么没有享受到过?
慕如羽见他老盯着自己和淳于夜来,出声对他说:“吴将军快些喝,粥都要凉了,喝完还得办事。”
“哦,”他应了一声,可是这粥还挺热的。
淳于夜来听他俩的对话,不自觉地笑起来。
用了晚饭之后,身上都觉得舒适了许多,桌案上的盆碗都撤下后,三个人又开始商讨刘宅与其相关之事。
现在的疑问都集中在了,孙匆到底想隐瞒什么?他怎么知道往生花可以让人不死不活?他是怎么知道往生花的事?他那里弄来的这么多往生花?
还有,他为什么要选择使用这样的方式?以及,刘宅的现象存在了三年,为什么会是现在被人纵火付之一炬呢?
淳于夜来取了纸笔,在纸上列出了这些疑问。慕如羽则又补充道:“再加一点,刘夫人没有能回答的,刘家家主为何讳疾忌医,又为何会相信孙匆所谓的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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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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