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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不破的纸
舒抑见他出神便问道:“无忧,你在想什么?”
洛凡心:“没什么,我觉得自视过高了,过于矜贵了。”
舒抑:“怎么这样想?你本来就该矜贵,就该把自己看得高。”
洛凡心是个多思多虑的人,这是个优点也是个缺点。他能够因此将各种谜题抽丝剥茧,也会因此把许多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他深知这一点,为避免再对舒抑产生误会,也为给自己那些暗戳戳的旖旎幻象一个交代,他决意直接了当地问。
翻过身来正对着舒抑,缓缓开口问道:“舒抑,我想和你聊聊。”
舒抑笑笑:“你说。”
洛凡心:“那晚醉酒之后,我是不是问了你一个问题?”
舒抑滞了一瞬,答道:“是,我已给了答案。”
“嗯,”洛凡心把那名为“失落”的情绪关在门外,硬着心肠再道,“还有一个问题,你……”
洛凡心正准备开口,白芨好死不死的又来了。
“你们家宝贝儿子我管不了!它尿在我身上了!”
洛凡心“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诧异且尴尬:“怎么回事?小雪平时会自己找地方解决的,尿之前没什么征兆吗?”
“征兆?”白芨仔细想了想,有吗?
好像……有。
方才拎着小狼崽飞到屋顶上来着,本想着让这未来的狼王扩展一下视野,体会一下登高望远的感受。谁知没多会儿它就在怀里呆不住了,拱来拱去很焦躁的样子。
白芨还当它是畏高,高深莫测地对着它说:“堂堂狼王就要从小磨练无所畏惧的意志,越是怕什么就越是要挑战什么!”
谁知道它是尿急啊……白芨脸色一阵青白。
舒抑:“无忧别管了,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他自己折腾的。你接着问,你想问什么?”
洛凡心暗自叫苦,这还怎么问啊,白芨就在旁边杵着呢……
他支支吾吾踌躇不定,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眼见着舒抑越听越糊涂,而白芨那厮还没有要出门去的意思,便把心一横,决定豁出老脸也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舒抑,你是不是喜欢白芨啊?”
舒抑:“……”
白芨:“……”
小雪:“……啊呜……汪!汪汪!”
“小雪都不愿听这话。”白芨拖着嘴皮子哼了一声,又抱着小雪出去了,还“砰”地关上了房门。
舒抑忍了一会儿,问道:“无忧,你是怎么判定白芨是断袖的?”
洛凡心忐忑地望着舒抑,没有答话,内心却腹诽道:“白芨是不是断袖都不妨碍你喜欢他吧……”
舒抑简直哭笑不得,半晌没说话。
洛凡心见他沉默,心又往下沉了沉,厚着脸皮追问道:“舒抑,之前篝火宴会上你说你有心上人,那个人,他是白芨吗?”
舒抑又是一阵失声,折扇敲了敲额角,开口道:“无忧,你又是怎么判定我是断袖的?”
洛凡心惊住了,呆愣愣地反问他:“难道,难道你不是?!”
舒抑满脸讪笑:“我不是啊!看起来像吗?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洛凡心的脸色像掉进染缸里一般,只能用五彩缤纷、变幻莫测来形容,他紧咬着下唇死死盯着舒抑,眉头越皱越紧。
这下可是真尴尬了,难道舒抑果然是喜欢女人的?!果然都是误会吗?
没道理!就算是个非常迟钝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舒抑和他洛凡心十分亲近,反倒是姑娘没见到一个——莫依然可以忽略不计。那不可能是误会,怎么看舒抑都是喜欢……哎!
万一真是误会呢?万一他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对象,他真正的缘分还没出现呢?
洛凡心实在找不出原因,他此时的心境就好比狂风浪尖上颤抖飘摇的一叶帆舟,本就已经是残杆败桅、脆弱不堪了,只消再来一个浪头就能将他打翻,彻底闷死在冰冷的海水里。
舒抑见他模样可爱便不忍心再逗了,笑道:“好了无忧,我逗你的,怎么这般容易轻信别人?”
洛凡心恍然松了一口气,盯着他气道:“那你到底是不是喜欢白芨?”
舒抑:“无忧,是不是我园子种了许多白芨让你误会了?”
确实是这样以为的……不然呢?
“无忧,我可以告诉你,园子里那些白芨和这个白芨不是你想的那种联系,”舒抑顿了顿,“白芨是我救回来的,他的名字也是我取的。我,我是因为自己喜欢这种花,正巧他重伤失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所以就顺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洛凡心还没缓过来:“……就这样?”
舒抑眼神牢牢锁着他,突然握住他的手:“还能是哪样?无忧希望是哪样?”
“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问问!”洛凡心脸上有点挂不住,忙转移话题道,“那,白芨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受重伤吗?”
舒抑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眼神却是明显的质疑,他继续道:“刚捡到他时是一副将死的模样,后来喂了许多灵丹妙药才救醒。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他本身并无灵根却自带深厚灵力,伤好之后他才筑建了灵根,开始加倍修炼。”
洛凡心“哦”了一声,心思却都在那双握着自己的手上——手指修长有力,手背有轻微的筋脉凸起,好看至极,又近在眼前,仿佛唾手可得。
舒抑放开了他,转而坐到榻沿上与他并肩:“无忧又走神了,莫非与我讲话没什么意趣?”
“啊,怎会?!”洛凡心慌忙乱答,“我喜欢和你讲话还来不及!”
“真的?”舒抑两眼放光。
洛凡心涩声:“真的,当然是真的。”
他心中欢喜,不管怎样,既然舒抑并非心仪白芨便叫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似乎又离着自己的目的地更进一步了。一时心猿意马,竟不知自己此时已然露出了笑模样。
舒抑抱臂盯着他,意味深长地问:“还有吗?”
洛凡心:“还有什么?没了……”
舒抑:“怎么不接着问我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洛凡心摇摇头:“不问了。”
舒抑略显不满,迟疑片刻说道:“可是我想告诉你呢。”
“……啊?”洛凡心忽然心跳加速,“你,你要告诉我吗?你告诉吧。”
他既期待听到对方说出来,又有些害怕他说出来。他甚至没由来地笃定舒抑要说自己的心上人就是他洛凡心,可时机不对,地点不对,一切都不对。
舒抑抿了抿嘴,目光稍稍闪动,过了一会儿又改了口:“还是算了吧,说与不说都不打紧……你,还要再休息一下吗?”
不打紧?
洛凡心喜忧参半,默默叹了口气:“……不了,我去给白芨洗衣服。”
见他起身,舒抑拉住他一截衣袖:“无忧,你会失望吗?”
洛凡心笑笑:“没有,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舒抑松了手,轻轻捏起掉落他臂弯上的一根发,拈在指尖揉了揉。发丝不是完美的圆,滚在两指间似乎有棱角,像极了这发的主人——既柔又刚。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明白玄冰洞还未到,对方还没准备好。
……
白芨自然没有劳他大驾来给自己洗衣服,洛凡心虽有歉意却也不想勉强他,干脆就拎着小雪扔进了盆里给它洗澡。
他道:“几天没洗,你这乌溜溜的样子是自暴自弃了吗?”
小雪:“啊呜……”
洛凡心:“咿哟喂,还臭臭的!”
小雪:“啊呜……”
洛凡心:“就知道啊呜啊呜,鬼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舒抑笑道:“难不成平时你跟它讲话讲得头头是道,都是在自言自语?”
洛凡心还未答话,白芨却冷冷道:“小雪说它现在不想洗澡。”
洛凡心:“……你,你怎听得明白?”
果然见小雪一双小爪子死死扒着盆边,两条后腿在盆底扑楞着,硬是朝着白芨的方向挣扎。
洛凡心心道不妙,看小雪这架势……他默默将目光移到了白芨身上。
白芨虚握半拳抵在唇边:“咳,别误会,我只是能理解它而已,并不打算——也没时间养宠物。”
小雪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啊呜……”
白芨循着声音望了小雪一眼,余光瞥见洛凡心仍在盯着他,赶紧侧过脸去不再作反应。
洛凡心暗自嚎啕:“完了,宝贝儿子马上要变成别人家的了,我竟然养了个白眼狼!”
他神思飞到了天外,随手就舀起一瓢冷水淋在了小雪的身上,小雪一个激灵,眼里冒着泪花,对着白芨汪了好几声。
白芨竟觉得有些不忍,他看见小雪死死扒在盆边满眼泪光的样子实在可怜,不免生出一些心疼的情绪来。犹豫了片刻,他蓦地伸手把小狼崽子从盆里捞了起来。先是拿着干布把它整个包裹起来,又用布角轻轻擦去水渍,最后还往怀里藏了藏。
白芨平素不苟言笑,此时那一脸慈母的模样令旁边观摩的二人分外眼生,似乎能看见一排黑鸦飞过,留下一连串的“嘎嘎”声。
他也不知是在对谁说:“哪有这么给人洗澡的,这一瓢水那么凉,小雪这么小呢……”
洛凡心和舒抑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腹狐疑——那个说小雪是狗崽子的白芨去哪里了?
洛凡心欲抢回主权:“咳咳,白芨大侠,白芨大侠?我毕竟是小雪的爹爹,要么还是让我来抱吧,别把你衣服弄湿了。”
白芨瞥了他一眼:“我也是小雪的师父,这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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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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