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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衷衷嘴角似乎微微一翘,对于孙坚的话很喜欢。
边伸手从身边丫鬟的手里接过那个香樟木的盒子,边点头道:“无妨,孙大人倒是客气了,左右家中无事,做这些事情,倒还难不倒妾身。”
她说左右家中无事的时候,还是很意味深长地向着白尹那个方向望了一眼的,但是显然她什么也看不见。
文衷衷取过那个盒子,盒子被孙坚接过。
文衷衷的身子略有些慵懒地倚靠在自己身后的椅背上,眉毛微微蹙起:“怎么说呢,孙大人这个东西,倒是并不难瞧,这个东西,本身都是很普通的东西构成的。”
孙坚皱眉道:“构成?白夫人的意思是这个东西,它不是单纯的一个东西?”
文衷衷略一点头,继续说道:“不错,想要查出这个东西来,的确是有点难度,因为大多数人都会跟孙大人一样以为这是一个东西。
但是,妾身倒是幸运些,曾经家兄研制丹药的时候,偶然遇上过类似的东西。
这个盒子里的黑色颗粒,正是一般的铁粉,但是它又与一般的铁粉不同些,是经过火烧加工过的。
当然,如果只是火烧加工的铁粉,就太简单了,这个铁粉的特殊之处就是,可能在加工的过程中,淬进了大量的硫酸。“
孙坚听到这里,却是略有些迷茫:“如夫人所说,那这种铁粉跟硫酸配合,却是有什么不妥么?”
文衷衷沉默,却像是在思索什么,直到孙坚又问了一遍,文衷衷给身边的丫鬟又推了一把,这才醒悟,微微点头:
“其实我刚才也是在想。铁粉跟这个硫酸相遇,的确会产生一些毒气,但是也只是会产生些味道刺鼻的毒气而已,分量如果不多,不足以威胁人命。”
孙坚沉吟下,却是点头道了一声知道了。回头向申恩又交代了一句好生照顾夫人,他要跟白尹出去说些东西。
文衷衷似乎有点不高兴,像是生怕白尹再跑了。非要一起跟着。
结果被白尹一句随便你就给撂下了。
文衷衷直气得跺脚,申恩不愧是执金吾里孙坚**出来的人物,低声告诉了文衷衷只管安心坐在这里,他找人去盯着白尹他们,一会儿要是白尹有直接走的意思,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赶到拦人。
文衷衷听到申恩的这番说辞,这次略略安静了下来,不再生气。
那边孙坚带着白尹,七扭八拐地向着执金吾都指挥使司的深处走去。
执金吾就是个好组织,发展了这么多年了,上到厅堂下到监狱啥都有,为了方便检查案子,孙坚的前辈很周全,连停尸房都准备了。
孙坚如今正在领人前去停尸房。
验尸房只是执金吾破案处的一个小小的存在,位于执金吾西北部的一处破旧的旮旯里,里里外外透着骨子阴森。
看门的是个喜欢养猫的鳏夫叫老金,五六十了,在执金吾这里谋个差事混饭吃。
老金颤颤巍巍掏出钥匙给他们开门,一边絮絮叨叨着啥今天天好冷,雪下的越来越大,已经多年不见这样的天了。
一边,那只他养的毛色稀疏的小猫喵喵地冲白尹和孙坚叫。
也不知是为什么,白尹老觉得那小猫的眼睛比做寻常的小猫要瘆人又大的多,就好像阿莲的那双眼睛一样,直勾勾看人,看的人怪难受。
因为是冬天的原因,验尸房的温度并不高。是以房间里的尸臭味不是那么强烈。
执金吾的人还是有点存尸手法的,虽然各个尸体都你挨我我挨你,但是该分配在每个人身上的冰块倒是一点都不少。
但是白尹很奇怪为什么会让他来这种地方,毕竟死去的金陵王或者是别的两个人的身份,都不可能被放在这里。
孙坚进了屋子,可能还是感觉冷,于是便没有结下斗篷,伸手指着身边的一具尸体给白尹:
“这具。”
白尹踌躇了下,他不怕死尸,但是要让一个人揭开遮尸布,是远比直接让人看死尸刺激的多。
白尹伸出他带有鹿皮手套的右手,掀开遮尸布。一张清秀苍白的脸,安详着。
出现在白尹眼中,白尹疑惑地看看这人,又看看孙坚:“这个人……”
孙坚接口道:“没见过?”
白尹皱眉,又看看那安详的脸,摇头道:“也许见过,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想不出。”
孙坚嘴角轻轻翘了下,继续道:“安国侯家小姐的教书先生,洛良才。”
“安国侯家小姐?”
白尹皱眉,跟孙坚接的金陵王的案子,或者跟他们查的三件案子有半毛钱的关系么?
孙坚停顿会,解释道:“安国侯家小姐,是皇姨的闺中密友,你不会不知吧。而且……上上个月,皇姨可是刚许了安国侯家的世子。”
“那又跟这人又什么关系,就算要唱出西厢记,也不会是……”
白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表情变得有点僵硬。
第二十九章 白日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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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嘴角似乎弯地更加厉害,语气也变的有点轻佻:
“何止是西厢记,怕是还要添段化蝶飞。大理寺王修来向来是个懒散的,才不会查的这么细,也亏是这人是在京城里计划着**殉情,给手下人抓住了。这才顺着安国侯小姐哪里找到了这条线索。”
“而且巧的是。这人死前却是说过一句话出来。”
白尹看看孙坚,却是有点不可思议:“他怎么落你手里的,这件事情不应该是王修来负责么?”
孙坚无奈摇头,指着这人说道:“有点偶然了。这小子,是今晚我在巡查宫城的时候发现的,你知道,今晚是皇姨下葬的日子,这个人企图在皇姨下葬的地点的附近**,给我们遇上了。后来也是正好遇见同去葬礼回来的陈大人,就是是刚才宗人府的那个,他认出是自家的先生,这才有点明白,谁知道,我们才将这小子弄进门,这小子在门口就嗑药死了,我们只好把人丢到这里来。”
白尹沉默,似乎在回想什么:“那他死前又说过什么?”
孙坚继续幽幽道:“他临死前说,‘原来她死的时候,我就在她的对面。跟她隔着那道湖水’。”
“……”
“区区一个教书先生,哪里有那样大的面子。被请去参加国丈的生辰?所以,皇姨的死,绝对不单纯。”
白尹听完这席话,却是蓦地感觉室内的温度慢慢变得冰凉起来。几乎是隔了好一会,他才沉吟道:“或许,萃馨是所困。但是这件事情。你应该跟王修来讲才对。”
“王修来?”孙坚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有点不屑,“我单独告诉你,当然有我的道理,你也知道,王修来向来是个烂泥糊不上墙的东西。而且……”
“而且什么?”
孙坚沉吟一下,似乎咬了咬下唇:“而且,我思来想去,觉得皇姨真的死的很诡异,因为,皇姨死的时候,正是白天。”
白尹皱眉道:“白天却又是如何?”
孙坚摇摇头:“如果是白天,那一个人再醉酒,也不可能看不清前面的湖水。失足落水的可能性很小。除非皇姨是早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早就有了要死的想法。但是依我对皇姨的了解,皇姨为人倒是干净纯粹,性子耿直,心中不见得有什么郁结之事。就算是国丈并不同意她与教书先生的事情,她也不能那么早就放弃生命,而且,我看东门家的意思,似乎还不知道皇姨同这人的事情。那就死的更加不清不楚了。既没有自杀的动机,也没有他杀的迹象。或许只有一个条件可以解释,那就是在皇姨去死之前,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会夺去她生命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谋害她的人设计的。所以,我觉得皇姨的死,其实,是谋杀。“
白尹在一边静静听着对方的叙述,脸上却也是忍不住有些动容。
早年倒是听闻那种七巧玲珑心,能思及旁人想不到的事情,却不知这孙坚心上有几个孔,竟是能把问题想得如此深远。
白尹眉头不由得一皱。
脑海中却是意外闪过了闻人司的声音:
“其实啊,小婉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小婉是自己跳下去的,那东门萃馨亦有可能。
孙坚看白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下去,只道是自己一席话说得太多,吓倒白尹了,于是试着叫唤了白尹两声,白尹惊觉,这才反应了过来,抬头匆匆来看了孙坚一脸的严肃,最后却是伸手对着孙坚挥挥手:
“或许。但是说到底,这还是孙大人自己的臆想,做不得数。”
孙坚听到这样的回答,却是嘴角抿紧,点头道:“这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情若是跟着其他的两位的死结合起来,事情就会变得有点不同了。一切的一切,现在都可以被怀疑为谋杀,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也许不光是这三位,自怕最近宫中出现的很多事情,都算在这场谋杀范围之内。”
白尹挑眉,却是有些听不下去,仿佛有闻人司的声音,一直回响在他的脑海之中。
“哎白尹,白尹白尹白尹,白尹你别不理人嘛,睬我下还不行么!我跟你说过了,你哪些个杀人手法真的是够幼稚的、、、“哎,其实那样是不对的,真正的杀人手法,那可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拿我们宫里、、、哎对,就是冷宫里的,有位琴娘娘,我们宫里还有一个高娘娘、、、后来遇见我,就拿他当笑话讲给我听了”
想到这里,白尹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寒凉慢慢攀爬上自己的后脊梁。
其实闻人司这小子何止是只听过旁人讲给他的杀人手法,闻人司他本身就对这种东西很精通,甚至一眼可以看出对方是如何杀人的。
就比如当年的白瑛。
他们那时候在金陵遇见白瑛,他正被官府的人追杀。
问他为什么会被人给追杀,白瑛直气地嘬牙花子:“什么破官府,他就是欺负小爷我长得厉害。我这不是奉了家里的命令。专程来找你么,哎呀,路途遥远啊,爷这从小是吧,虽然在咱们白家吃的好,睡得好,但是到了这外面,可不带节省这点么。谁知道啊谁知道,爷自打到了金陵,投宿的第一家店就被黑了。就那老板家,有一个姑娘,长的倒是水灵,待人也很是和善,当晚我住她们哪里,本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哪知睡到半夜,就出了人命官司,那小姑娘,她死了!这我那知道她为什么会死!但是偏偏我醒过来的时候非说是我杀的人。我当然不服了,当时住店的人加上我浩浩荡荡二十多个,凭什么赖我。结果人家店主告诉我,这来来往往的客人虽然多,但是就是我一个人是个练家子,而且他姑娘死的很巧妙,是被重物一下给击死的,一声没叫就断气,而且血还流的不多,绝对是我这种练家子的杀人惯犯干的。哎,真是邪门了,小爷我人品这样好竟然会遇上这档子事。晦气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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