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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瑛这边刚把话说完了,白尹倒是没觉得什么,那边闻人司却忽然幽幽开口道:“哎,你说说你们白家的人脑子真么就这样不好使哪,听着节奏,你充当了冤大头,那是肯定的了,但是,至于你是怎么个当法,估计你小子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得,爷看在白尹的份上给你个明白,其实,你说的那个案子,也不难解释,官府的人都是榆木脑袋,只知道有恃强凌弱,却不知区区蝼蚁也可以扼杀大象。
而像那种柔弱女子,更加不用提,只要需一个同她熟识又有些力气的人,将她骗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取一把削了一半把手的石工锤,对准她颈后的哑门穴。
吧唧那么一下子!
哼,不信啊?一般的石工锤哪,把手太长,不方便掩藏使用,所以我们要将它的把手削掉一半,这样又好掩藏,又好集中力量!而且石工锤杀人有个绝妙的好处,那便是杀人少见血!
而所谓的那个哑门穴,那是人之要穴。你们这种习武的人当然明白,平常你们用手背对着人的脖子咔吧一砍砍死一个的,可不就是重击他们的哑门穴么。你们想想你们那么杀人的时候,有几个能叫出声来的?根本就是一击致命的手法好吧!你们那时候拿手都碰到人家了,人家都来不及喊,何况是那种拿锤子敲的那!怎样,傻了吧!“
回想往事,白尹依旧能记得对方那略带点轻佻的笑声,那本是少年人的笑声,却不知为何,如今在这停尸房里想来,却是无比的阴森恐怖。
白尹几乎是忘了自己是如何从停尸房那个鬼地方走了出来。
他觉得有点头重脚轻,但是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把记忆中的那个诡计多端的少年人和现在毓庆宫死气沉沉的燕宛联系在一起。
他的脑袋里甚至是一直回响着,他离开停尸房时,孙坚送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白大人,谦仁有句话,不得不说。不管结果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希望大人你可以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情。“
孙坚的话当然是有深意的。
的确,闻人司的手段当年在北冥国虽然不及他的容貌出名,但是凡是听过他讲案子的人,莫不刻骨铭心。
孙坚那个时候是净权之役里,出了大力的人物,对于闻人司这种关键人物,自然记得更加牢靠。
看来孙坚已经认出了燕宛的真实身份。
如今要是真的想从这紫禁城里找出个有如此作案动机的人只怕就只有他了。
要不然当初孙坚怎会拒绝白尹,拒绝的那么干脆,倘若他孙坚敢跟闻人司这人再度牵扯上半点的瓜葛,只怕连他老子都要落下个晚节不保。
白尹那里踩着积雪,漫不经心而行。
文衷衷和那丫鬟的身影,准确地拦截在了白尹的面前。
白尹似乎感觉到前面有黑影压来,这才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但是他却在发现对方的身份后,果断选择绝不停步,继续出门!
“白尹哥哥,白尹,白尹你站着!“
第三十章 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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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衷衷的声音在身后声嘶力竭,但是白尹的不为所动,却叫那真真切切的呼唤显得那样的苍白。
“白尹,白尹你站住,谁允许你走的!你是聋子么!听不懂我说话是怎样啊!“
白尹显然是一条心铁到底,完全没有搭理文衷衷的意思,只顾自己一个人走。
他眼睛现在好好的,文衷衷当然追不上他,但是文衷衷身边那抹淡黄色的影子却是看的真真切切,嘴巴里说出的话,也远比文衷衷更拿捏人心。
但见那淡黄色的身影边吃力搀扶着恍若癫狂的文衷衷,边在一边用一种略带心疼的声音,低低请求道:“主子,咱们回去吧,咱们看不见,追不上爷的。”
果然,淡黄色的那位才将这句话说出口,那边白尹的步伐果然微微停顿了那么一下,虽然白尹极力否认自己现在的这双眼睛是文衷衷给的,但是文衷衷失去双眼的事情却是千真万确。白尹到底也做过瞎子,因此总会对瞎子们保有些特殊的同情心。
这黄衣服的丫头到真是人精,立刻就抓住了白尹的软肋,好叫白尹停下脚步。
白尹扭头,眼神冷漠。
他的目光在主仆两个身上扫过。
他停留在文衷衷身上的目光最多,而且最为复杂。幸亏文衷衷现在眼瞎,看不见白尹那种眼神……明明是一幅厌恶到不得了的样子,但是厌恶到极致,却又夹杂了一丝莫名地怜悯。
文衷衷慢慢察觉到对面的白尹似乎是回过头来看她了,她的嘴角微微抽动,像是不敢承认这样一个现实,但是马上,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刚才还狰狞的面孔突然就被她扭转过来,微微浮现的酒窝,更使她如花般娇嫩的脸颊,风韵横生。
然而就是面对着这样一张美好的面孔,白尹却感到一丝不适应,于是不等文衷衷开口,白尹那边已经先来了句:“好了,天冷,回去吧。“
“白尹!”
文衷衷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但是这一次,她却再也绽放不出笑容。
但是她旋即调整了情绪,向着白尹冷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贱货回来了!”
白尹一顿,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那又如何?既然他回来了,正好我们也就不必再伪装下去。”
文衷衷嘴角抿紧,眉头紧皱,仿佛是遭受了什么痛苦一样:“白尹!我今天可不是专为给孙坚送药而来的!”
白尹一双并不灵活的眸子微微闪动,但是他动的幅度实在是太小,以至于难以察觉:
“随你怎样,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文衷衷银牙恨恨紧咬,拳头都忍不住捏了起来。
白尹瞄到她纤细的手腕上,还带着他当年送过的那只手钏,只是时光久远,那手钏的光泽已经磨尽,连手钏上的穗子都已经洗旧了,但是她依旧带着,正如她要守候白尹对她的爱意一样。
一直站在一边的淡黄色身影,看着自己主人渐渐失控,却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她抢先一步冲上去搀扶文衷衷的身子,好叫文衷衷不至于狼狈到晕倒。然后,冲着白尹微微点头,算是行了一礼:“奴婢文慕,见过白爷了。”
叫做文慕的女子,介绍完自己,便立刻抬起头直视白尹的眼睛。
其实白尹是很讨厌别人这样直视自己的眼睛的,虽然文慕天生有张讨人喜欢的小圆脸,又是大大的杏仁眼,但是白尹还是被文慕的这种举动反感地够呛。
然而这个叫文慕的,只是那样看着他,继而,一张嘴,却是说了一句让白尹猝不及防的话来:
“白爷。应该是很不希望主子帮孙大人看出了药物成分来的吧?”
“你家主子能耐,喜欢查出来就查出来。我喜不喜欢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文慕眼波微动:“可是,主子这样任性地给孙大人查了出来,宫里的那位‘燕宛先生’只怕要受牵连了呢。”
白尹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叫文慕的小圆脸一眼,明明是那样天真的脸庞,说出的话来却是句句戳人要害:
“我并不认为他跟最近的案子有牵连。”
文慕微微摇头,大大的杏仁眼中划过一丝笃定的目光:
“这种铁粉和硫酸相遇燃烧,发出的气体,味道跟茅厕中的味道十分像,所以即使有人在茅厕中点燃这种东西,是很难被人发现的。”
“那又如何?”
文慕继续道:“所以如果早就有人在茅厕里安排了这种东西的燃烧,茅厕中的臭味变得越来越浓,但是人们不会怀疑到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只会以为是茅厕自身的原因。世间有一种说法叫做臭气熏天,臭气太浓,连老天都能被熏到,那么,一个人如果骤然来到一处臭气浓烈的地方,断然会被熏晕!甚至是窒息死亡。”
文慕朱红色的唇,一张一合着,很难想象这样一张漂亮的嘴巴,会说出这样令人惊悚的话!
白尹眼神复杂地看着文慕。
文慕说完了自己的推断,再次冲着白尹点点头,恭恭敬敬地退回到文衷衷的身边。
这种谦卑的姿态,越发显得她恪守本分,使她的主人感到十分满意。
文衷衷听文慕说完了那番话,表情再次变得放松起来。
她再度将自己的脸庞面向白尹,好叫白尹看到自己胜利的表情:
“如何?我可是已经查过了,这种杀人的手法可正是从西凉传过来的呢!你的那个贱货,这次绝对逃不过。那个贱人早在多少年前就应该死在昆仑了,我不许他活着,他就不应该活着回来!”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文衷衷的表情是极为愤慨的!
大约真是恨一个人恨极了,才会让这么个自小就养尊处优的女子,神态尽失!
只不过白尹听这话的同时,心里亦浮现出一丝无奈之感,明明当年是她差点把人弄死,现在得知人家还活着,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再咒人家死,白尹也是觉得没谁了!
想到这里,无奈到极致的白尹忍不住哑然失笑。
自顾自地摇摇头,仿佛是并不认同她们两个人话。
白尹的这种态度显然跟文衷衷两个人预期的结果不同。
两个人不禁面面相觑。
除去文衷衷诅咒燕宛的事情不谈。
其实文慕的确够聪明,一下子就猜出了作案的整个过程,但是白尹越是听了她近乎完美的推测,反而越觉得燕宛的嫌疑小了起来。
首先燕宛现在是瞎子一个,就算以前知道很多的杀人手法,但是文慕姑娘推断的案情中,需要的人力物力,眼睛健全的人都不一定能办到,何况是他!
既然大家都执意认定是他,那不妨回答一下,他何处买铁粉与硫酸?而他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些东西安排在茅厕中,而不被人发现?退一万步讲,他就算老早就抱有杀死闻人雍的心思,哪他又是如何算准闻人雍一定会去哪家酒楼,而且一定会如厕?闻人雍从进茅厕前到死,再到被人发现尸体,中间少说也有三个时辰。那他又是如何保证在这三个时辰里没有别的人如厕的!
白尹越失望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无论是孙坚还是文慕,他们的推断都过于武断,太笼统,仔细一想,案子中的破绽还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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