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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葭回去的时候墨晚天还尚未回来,他直朝着白璧所在的后殿而去。
白璧毕竟是墨晚天的侧妃,有名有份,虽然太子殿里的人都知道映葭才是太子心中最在乎的人,可见他不管不顾地往后殿而去,还是阻拦了他。
映葭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阻拦他的人都被他狠狠推开——下人也好,侍卫也好,又不敢真的对映葭动手,只是有人说着,赶紧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而这句话无疑是在更深地刺激着映葭,他一把抽出侍卫的佩剑,抵在他的脖子上,阴森威胁道:“谁都不准去告诉太子殿下,否则我要了你们的命!谁也不准再拦我,否则休怪我无情!”
他这么说,一时之间无人敢动。
映葭就这么拿着剑走了,几个站得远的下人见到这幕,趁着映葭转身之际,连忙跑去告诉墨晚天了。
白璧的确是怀孕了,虽然正面尚看不出,但从侧面看,腹部已有了微微明显的凸起。
所以这段时间她分外小心,身边的下人只留了一个从白羽带回来的丫头。
白璧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还不能拿下墨晚天,那她除非拿掉这个孩子,不然墨晚天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不会给她留活口——而且这样的行为,将完全成为白狐一族的耻辱,便是死了,她也落不着一个好听的名声。
其实她心里非常清楚拿掉孩子是最好的选择,那天威胁桑复临,不过是她最后能选择的尝试。
但到现在,一切显然已无法成功了。
只是孩子也不是说拿掉就能拿掉,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这里不是白羽国,身边都是青玄的人,她要找一个完全可信的大夫并不容易,而事后的处理也是个大问题。
白璧感觉身负无底的巨大压力。
其实她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那么聪明,以前不经事,不得知晓,如今事事与其意愿所想违背,她才知自己的想法行为是多么愚蠢可笑。
她以为她能为整个白狐一族带去荣光,实际上她不能,她做不到。
她只是成了桑复临手中一颗棋子,清白名节丢在了他身上,尊严自由也困在了青玄。
为了嫁给墨晚天,她赔上了自己的一切。
得不偿失。
她受够了在青玄所受的寂寞凄寥,也受够了腹中胎儿带给她的担心受怕。想到这些,她时常忍不住落泪,更无比思念自己在白羽国的时光。
而映葭,就是在这样的时候,踹开了她的房门,一身杀气地闯了进去。
来到青玄这么久,虽然很少出去,但白璧早已知道墨晚天一心所属之人就是映葭。
白璧对映葭并没有敌意,最多就是有些看不起他——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白羽国长公主,尽管是侧妃,但也是名正言顺地嫁给了墨晚天,在青玄有名分有地位。
可映葭不过是一个无名朱雀,若不是受墨晚天疼爱,他比青玄宫人都不如,且至今连明面上的合适身份都没有。
见映葭粗鲁无礼地闯了进来,白璧忙擦去了泪水,衣袖下意识地遮挡住了自己的肚子,她斥责说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擅自闯进来!”
映葭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实在难以接受这个肚子里装的是墨晚天的孩子。
这样是不对的。
墨晚天在自己面前说了一切都是这个白狐公主的错,可转眼,却又让他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白璧见映葭表情奇怪狰狞,似笑非笑,阴晴不定,还是紧张了起来,她吩咐下人说道:“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再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身侧的下人正要出去,但映葭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砍下了婢女的头颅,声音宛如地狱罗刹:“……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这一幕吓到了白璧,她捂着嘴,半天都说不出话:“……你疯了,疯了……真是疯了……来人……快来人啊……”
映葭一挥手,房门关了起来。
里面就只剩下映葭跟白璧两个人了。
白璧跌坐在椅子上,她受惊过度,呆愣地问映葭:“……你,你想要做什么……”
映葭握紧了手中的剑:“……白狐公主,其实我想,我应该早就来拜访你的,但愿眼下过来还不算晚……”
白璧看着映葭剑上的血迹就背脊发凉:“……我不需要你的拜访,你给我马上离开这里!不论太子殿下如何宠爱你,在这里,我是妃子,而你什么都不是!你马上给我离开!”
“如果我说不呢?”
“……你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
“我就想问问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有找你麻烦。”白璧咽了咽口水,“……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今日的一切没有发生,什么都不跟你计较……但是要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公主真是谦虚了,公主什么时候客气过呢。”映葭一声冷笑,“是抓我弟弟的时候客气了?还是想杀我弟弟的时候客气了呢?”
“……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跟我算账吗?”白璧呼吸急促。
“是,如果公主是冲着我来,一切尚且好谈。可公主伤害了我弟弟,我以为,公主应该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
映葭话音落下,白璧就猛地站起来朝着房门的方向跑去——但已经晚了,在她背对映葭的那刻,映葭毫不犹豫地将剑刺穿了她的后面,直直地从腹部穿过。
剑刃锋利无比,从刺穿白璧的身体到再被映葭抽中,前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罢了。
被剑穿透的时候并无感觉,可剑刃离开身体,白璧只觉从伤口处传来一阵一阵烧心灼热的疼痛。
她朝后倒下,口中涌出大量的血迹,眼角有泪水滑落。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映葭,最后的遗言只是一个字:“你……”
映葭就这么站直了看着白璧断气,心里竟然连一丝慌张的感觉都没有——他杀了墨晚天的侧妃,他杀了墨晚天未出世的孩子。因为一时的冲动也好,为了不敢承认的嫉妒也好,他都应该在白璧断气的这一刻感到一些紧张不安。
可他没有。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下手,为什么没有早些将白璧这个隐患铲除了。
如果他早点这样做了,如果他没有沉浸在那段自责后悔的失落情绪里太久,早点把这件事情做了,也许映商就不会出事了。
如果桑复临的手下没有成功将映商带回来,那杀了白璧有什么用,让白璧偿命了又有什么意义。
映葭呆呆地站在房内,许久未动,心里只剩下一片空洞。
房门再度被推开的时候,是墨晚天进来了。
他听到下人禀告说映葭拿着剑去后殿找白璧了,也顾不得青玄帝君对自己是否还有话要交代,就这么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他当然怕出事。
白璧还不能死,就算要她死,也要安一个说得过去的罪名。不然他没法向父皇交代,也没法代表青玄给白羽国一个交代。
当墨晚天推开那扇紧闭的门,看到死不瞑目地白璧躺在血泊中,而映葭双手也沾满了血,手里还捏着一个小小的血肉团。
墨晚天赶来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可真他的没有想到映葭居然敢对白璧说杀就杀。
见墨晚天来了,映葭的表情也没有起一丝变化,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殿下,你来了……”
墨晚天头一回这样失言,说实话,他也没有那么在乎白璧的死活,可映葭这样杀了他,帝君也不会放过他。
墨晚天头疼不已:“……你怎么能,杀了她?”
映葭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杀都杀了,他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墨晚天面前:“……殿下舍不得吗?舍不得她,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孩子?
墨晚天就更觉莫名其妙了:“你在胡说……”可他低头,等到看清映葭手里拿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后,他明白了映葭为什么会这么问,“……这是,从她肚子里……”
“……是啊?从她肚子里出来的,除了殿下的孩子,还会是谁的孩子呢?”
“……”墨晚天不敢置信,一瞬间他都没去想白璧肚子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孩子,他只是急于向映葭澄清,“……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孩子,我都没有碰过她!”
映葭的笑声渗人:“……那殿下的意思是,有其他男人,跑到了殿下的后殿,私下与殿下的侧妃不洁有染,导致侧妃怀有身孕了?”
“你得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这孩子绝对不是我的,我没有碰过她一根头发。”
“……那殿下应该感谢我了……若真是如此,她就是个贱|人。我替殿下杀了一个有辱青玄皇室名节的贱|人,不好吗?”
“……”
墨晚天只觉自己脑袋的反应变得迟钝下来,思考都无法集中了。
眼前的事实叫他难以接受。
白璧竟然怀有身孕。
而映葭,竟然真的杀了她。
墨晚天拉过映葭,映葭此时脸上的表情要他觉得害怕:“你相信我,这东西……真不是我的。”
映葭抬眼看着墨晚天:“……嗯,我信你,所以我帮你杀了她……”
“……”
映葭的眼神分明像是不信任。
但人死无对证,哪里还能说得清。
墨晚天问:“……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手?”理智稍微回来了一些,“她好歹还是白狐长公主,要这么死了,你让我如何向父皇交代?”
映葭眼神空洞,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映葭摇摇头:“……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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