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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晚天艰难换出一口气:“……我会保护你的,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比起白璧的生死,墨晚天到底还是更在乎映葭的安危。
如果白璧活着,她肚子里却有着别人的野种,那她怎么都逃不掉——别说是她了,将来整个白羽都在青玄面前抬不起头。
可她死了,事先也毫无征兆,想要瞒天过海就没那么容易了。
父皇肯定会生气的,墨晚天对映葭的袒护偏爱已经叫青玄帝君心生不满,要是他杀了白璧的事情被青玄帝君知晓,说不准就要亲自处置他了。
最后,墨晚天将映葭暂时关入了太子殿的地牢中。
他不能不罚映葭,必须赶在帝君知道前就对他做出惩罚,这样帝君即便生气,他也能够有应对的说辞。
而且地牢隐蔽,墨晚天又将看守的侍卫全部换成了自己信任的手下,这样也能保证映葭在里面的安危。
墨晚天是稍晚一些才知道桑复临回来的消息。
等知道桑复临身负重伤,而映商没有回来,他就清楚映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了。
他去看桑复临的时候,桑复临依旧身卧在床。
不等墨晚天开口,桑复临就先说道:“……殿下恕罪,是我着急了……要是这个消息缓一缓,没有这么快告诉他,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桑复临这么说,墨晚天就不好说什么了,况且他本也没有要怪罪桑复临的意思,毕竟桑复临都伤成这模样了。他只叹了声气:“……唉,早说晚说都一样的,他弟弟在他心中的地位是无人能比的……可这件事情,真当是白狐一族做的吗?我实在想不透,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理由对映商下手……”
桑复临摇头:“此事是谁主使目前还不能得知,随行的几个手下去追了,但愿能将映商救回来……我也是劝过映葭的,奈何他并不听,我也不曾料到,他竟然会将矛头指向白狐公主……”
“毕竟她的嫌疑是最大的,她曾经就用过相同的方法。”
“……那眼下映葭如何了?”
“我暂且将他关到地牢了。他杀了白璧,这不是小事,帝君那里,白羽那里,都需要一个交代。我先将他关起来,率先拿下处置他的权利,才能保护他。”
桑复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只有这样做,才是真正能保护他的。”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恭送殿下……”
“不必客气了,躺着罢,我走了。”
——
映葭很顺从地被墨晚天关进了地牢,一丝挣扎都不显露。
还没有映商的消息。
还不知映商眼下是死是活。
映葭除了这个外,其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墨晚天为了处理这件事情顶着巨大的压力,忙到不可开交,几日内来见映葭的次数也不多。每次来了,也只是对映葭说,再忍一忍,很快就能让他从这里出去了。
但能出去也好,不能出去也好,映葭也无所谓了。
他只希望映商能够回来,如果这次映商能够平安回来,便是要他在这里被关上一辈子,他也认了。
映葭在这件事情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悲观跟绝望。一是因为他真的担心映商,二则是因为先前映商消失,后续付出的代价太巨大了。尽管映葭不想承认,但这的确给他留下了很深的伤害。他害怕这回,会旧事重演,而后果更难承受。
在地牢的几日,映葭滴水未进,表情也总是空寂。
直到桑复临过来看他,映葭的表情才有了连日来的头一次变化。
他跑到桑复临面前,抓着牢门的栏杆,着急地问桑复临:“……可是有商儿的消息了?商儿回来了吗?是商儿回来了吗?”
桑复临是太子挚友,看守的侍卫都知道。他说自己是奉太子之令来跟映葭说几句话,只为安慰,侍卫也不会怀疑,就放他进来了。
桑复临看着映葭,表情故作悲哀,没有很快就给予映葭回答。
映葭急了,他伸出手去揪桑复临的衣襟,大声说道:“……是商儿出事了吗?到底是怎么了,你赶紧给我说啊!”
桑复临不去看映葭,语气艰难苦涩:“……我只想着,该让你知道这件事情……”
“……你快说!快说啊!”
“……我派去追回商儿的手下,只回来一个……商儿他……对不起……”
这话并不需要再说全了,是什么意思,言者也好,听者也罢,都心知肚明。
握着桑复临衣襟的手松开了,映葭脚步踉跄着往后退去。
他不敢相信,映商竟然会落得如此结局。
都是他害的。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去寻找映商,如果不是映商跟了他一块回到了青玄……他现在一定还好好地生活在南赡部洲,至少平安无事。是自己的一意孤行,也是自己跟墨晚天之间的纠葛,才致使映商成为了一个无辜的牺牲品。
又或者,一切的一切,从开始就是个错误。
也许在他被封印塔下的时候,他的一生就那样注定了。
也许他就该死在那里,再不应该出来。
他骗墨晚天救了他,辜负墨晚天的真心,最后又使墨晚天娶了根本毫无感情的白狐公主。
一步错,步步错。
他的自以为是,他的执意妄行,拖累了墨晚天,间接害死了映商。
绝望无底的悲伤溢满了全身,映葭张着嘴,过了许久才发出崩溃尖锐的恸哭声。
桑复临被他这样的哭声吓了一跳,他是想过也许映葭会崩溃,可他没有想到,映葭会崩溃到如此程度。
桑复临看着,映葭的身体好像裂开了一样,从上至下,散出了一道道白色刺眼的光芒。
他下意识伸手遮了一下眼睛,可光芒愈发强烈,很快就照得他睁不开眼。
地面剧烈摇晃了起来,石块不断往下坠落,牢房内的东西东倒西歪,直到地面开始出现裂缝,有人大喊:“快走!牢房要塌了!不走就要被埋起来了!”
桑复临再看了映葭一眼,那瞬间竟然有过念头要带着映葭出去。
可映葭就是光芒的来源地,桑复临依旧睁不开眼,也看不清,更无法靠近,顿了不过一小会儿,桑复临就选择离开了。
他身上还有伤,虽然面对墨晚天跟映葭时装严重的成分更大,但的确撑不住被塌陷的地牢掩埋起来。
可匆忙走到地牢外面,却诧异地发现,从来都是如春日明媚的青玄,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显然这一奇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许多宫人都停步驻足,看着这场突然从天而降的大雪。
桑复临心中闪过一个略为疯狂大胆的假设,毕竟他曾听说过——凤凰啼血,天降大雪。
可凤凰早就消失了,这个世界早已没有凤凰了。
虽是这么想着,但桑复临无法控制自己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地牢的方向。
果不其然,顷刻之间,地牢那一块便轰轰烈烈地塌陷了下去,震到天地都颤,而一只浑身雪白的凤凰,嘶吼着悲伤的哀鸣声,扬翅朝着天空上方飞去。
桑复临心头大颤,难以置信。
他知映葭身为朱雀,也清楚他身上没有神族印记是因为母亲是其他族类。可映葭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更没有设想过,映葭身上,竟然会有着凤凰的血脉。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地上便积起了薄薄一层。
而白色的凤凰,遁入无边天际之中,不见踪影。
☆、第 34 章
映葭失去意识,在一片没有边际的白茫中沉寂了很久。
睁开双眼,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魅惑妖冶的绝色面容——就是绝色之下,更带着凉入骨髓的恐怖。
映葭没有感受到美貌,只感受到了恐怖,猛地惊坐起来,往后退去,质问道:“……你是谁?!”
红衣美人看着他,开口却是男子的声音:“你问我是谁?”
映葭点点头。
红衣美人反问他:“那你又是谁?为何会落到此处?”
映葭这才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是置身于一边舍子花海中,被层层重重的红色包围,不见尽头。
能开满舍子花的地方只有一个,映葭始终记得,因为残留在他体内的剑魄使他始终铭记着。
这里是黄泉路。
他竟然会在黄泉路。
他为什么会在黄泉路?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红衣美人伸手摸过映葭的脸:“……我本以为,你就要变成一个死人了,没想到,你竟然活了下来……”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都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有几个魂魄在坠落黄泉的时候散出体外了,所以你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这是正常的。”红衣美人笑着对他说道,“不过没关系,慢慢的你会想起一些事情的。”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忘记了。
映葭还记得自己是谁,记得朱雀陨落的前因后果,也清楚自己曾被封印在塔下千年,更记得自己找到了映商,但好像有什么坏事正在映商身上发生……而其中其他事情,应该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他也该记得的,只是他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映葭尝试着站起来,但现出凤凰真身的时候,他身体的一切力量都被掏空了,坠落至此,魂魄缺失却还能活下来,纯粹是残留在体内的剑魄护住了他的心脉——当然,也是剑魄引他前来这里的。
眼下他连站直都做不到,只是想站着,都很快就跪到地上。
红衣美人去扶他:“你受了很重的伤,不要随意妄动。”
映葭吐出一口气:“……我得离开这里,我还有事情要做……”
红衣美人不解:“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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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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