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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三不沾谁都不得罪啊,”轩辕长德说道,“可惜晚了,你早就把本王得罪了个彻底,本王会把你推到那个位置,想想看如果朝臣知道了那少年的身份,你认为他们会放过你吗?” “王爷也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有孩子,为了世子就行善积德吧。”张洁劝道,手缩回袖中紧抓住了手腕上的佛珠。 “本王的儿子还轮不到旁人来评价,本王给他选的路也不是善良无害这条。”轩辕长德说道。 “王爷不会觉得世子这样很可悲吗?人之初性本善,你给他选的路违背了人的本性。” “本性?”轩辕长德站起身,“你要同本王谈什么人性?人性就是你当年为了救轩辕长宁牺牲了近乎三十万条人命,向皇权低头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在我们谈到世子的时候,王爷第一时间想的是没能借当年冤案杀掉他的母亲,世子难道不可悲吗?”张洁叹了一口气,“还孩子以天性,而不是逼他们去作恶,这对王爷来说很难做到吗?” 不得不说,张洁选在了一个不错的切入点,他没有着重于当年往事,而是抓住轩辕冥和轩辕长德的父子情来做文章,只要轩辕长德有一分动情,张洁就有把握能顺利把少年从王府带走。 眼看轩辕长德陷入沉默,张洁握紧佛珠的手稍稍松开,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水。 还是怕的吧,张洁扪心自问,眼前这位怡亲王像极了先帝,曾经在那个人面前,他张洁吓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怎么会有的勇气陪着那人去逼宫。 当时的先帝好像也是这个年纪,牵着只有三四岁的轩辕长德的手,指着张洁低头对轩辕长德说道,“以后这位先生就是你的第二个老师,他会教你怎样做一个不卑不亢的人。” 后来如何呢,为什么对轩辕长德的记忆只剩下了这么一点。张洁咽下从心头泛到喉咙的苦涩,后来他终究是没有执行先帝的决定,以至于最后一错再错。 就在张洁陷入回忆之时,他身后的房门被推开,月光下走进来的青年一头乌发被玉簪竖起,身披素白禅衣,样貌像极了张洁记忆中的故人。 他转过身,怔怔地看着轩辕冥,眼前视线逐渐模糊,他似乎看到了也是一个月夜,在沙漠的边城中,身着白衣的女子怀抱婴儿慌张地推开了房门。 “求求你救救我,”尊贵的身份使得女人哪怕发髻散乱也不愿意做出谄媚模样,可是心中的焦急又使得她的神色格外狼狈,“父皇他要杀我,张大人,救救我和孩子,稚子无辜啊。” 一时的心软,下错的命令,数万大军消失在沙漠,曾经的御史台红人再也得不到君王的信任。 “张伯伯?” 青年的声音将张洁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看着轩辕冥的脸喃喃道,“像,真是像啊,若是那孩子当年没死,现如今也该有这般大乐吧。” “张伯伯在说什么?”轩辕冥疑惑道。 张洁收回了视线,似乎随意道,“沙漠边城城墙上曾经摔死过一个孩子,不过也已过去十几年了,恐怕早就已经被人忘了。” “应该说所有记得那件事的人都被你给灭口了吧,”轩辕长德走过去将轩辕冥挡在身后,“再说一遍,张洁,这是本王的儿子,同宫里那位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你若是再在这里怀念故人,信不信本王挖了你那双眼睛。” “哈哈哈,”张洁笑道,“臣倒真想丢掉这双眼睛,这双不争气的东西见了太多污秽事早就不中用了。” “那你自己也是污秽的,为了掩盖真相屠城灭国,真难想象你又是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念佛诵经的。”轩辕长德嘲讽道。 张洁皱起眉,“一定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吗?” 轩辕冥推开父亲,往前一步说道,“既然能做的出来又有何说不得的?张伯伯放心,那位小公子正在偏室睡的正香,若是张伯伯不介意,不如也留宿王府一晚如何?” 张洁似是才发现眼前这个青年貌似无害实则早就被教的是一肚子坏水,他靠前一步手拍在轩辕冥的肩上,“你知不知道你的父王和你的皇叔他们在做些什么?他们想要把我困在这京城,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孩子,你听我说,这种事情合乎道义吗?” “佛家讲究因果报应,今日之果必是昨日之因。”轩辕冥笑意吟吟地说道,“所以世间并无什么道义,只有一报还一报。” “你打算如何惩罚我?”张洁说道。 轩辕冥脸上笑意未变,“伯伯这是说的什么话?做小辈的怎么能惩罚长辈?” “别在这里说什么场面话了,”张洁说道,“能够在我的属下保护中把人给带出来,非得是个武艺超群之人,我本可猜测是你的父王做的,但我更愿意相信是你做的。” “为何?”轩辕冥笑道。 “因为怡亲王是个父亲,做父亲的通常都不会再想利用别人的儿子去要挟他,而只有做儿子的才知道该如何才能威胁一个父亲。”张洁叹道,“我很想说你同一位故人有点像,但是想来你的父王不会赞同我的这种说法。” “张洁,你的舌头看来是真不想要了。”轩辕长德在一旁悠悠说道。 “王爷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张洁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开,仿佛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直困扰他的事情,“微臣很想见识一下世子的手段,请不要吝啬,怎么卑鄙无耻就怎么来,臣很好奇。” “是吗?”轩辕冥眯起了眼,“如果我杀了隔壁那小孩呢?或者说把他的脑袋送去相国寺,你会不会要杀了我呢?天子脚下,动用兵器就是造反,你猜河西守军会有怎样的下场?” “哈哈哈,还不够。”张洁笑道,“手段太拙劣了,比起你皇叔来还差一点,比起你父王可就差的远了。” 轩辕冥不服气道,“你说我差在哪里?” 张洁说道,“若是你的父王出手,只怕我回京的途中河西就已经有士兵骚乱,紧接着邻近的刺史以河西将领不在军中为由镇压骚乱,又非常巧的在镇压过程中发现了我意图谋反,立刻让人快马加鞭赶到京城禀告陛下。兵部向来是你父王的地盘,恐怕情报到不了宫中。我一到城门就会有太监宣旨召我入宫面圣,在进宫路上趁我不备将我一举拿下,迅速控制我的部下,再立即派人接手河西守军。如何?”张洁问道。 轩辕冥若有所思,“这样布局的确精妙。” “一开始那个太监来宣旨的时候,我还真以为是怡亲王发难,后来才发现这布局幼稚了许多。”张洁说道。 “可若是贸然夺去你的兵权,西域匈奴若是突然发难怎么办?”轩辕冥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不夺你的兵权而是将你困在京城同六部官员慢慢耗着,并且给人一种你们有输有赢的感觉,同时派人慢慢接手河西驻军。要让西域匈奴有种错觉,你随时都能从京城抽身回河西。” 张洁盯着轩辕冥,半晌后长叹了一口气,“王爷,臣输了,这孩子还是像你。臣能问一句吗?什么时候让世子去河西?”
第六十四章 鹰犬 “恭喜世子禁足结束。”云清手里端着琉璃杯说道,“今日以茶代酒,还请谅解。” “如果我非要你喝酒呢?”轩辕冥手执银壶,“我一定要你喝了这杯酒。” 云清脸上仍带笑意,语气却变的冲起来,“不要太过分了。” 轩辕冥手中银壶倾斜,深红色的葡萄酒倒出,“真是抱歉,可我向来就是这样过分。” 云清放下茶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意了吗?” 楼台上,歌女唱着靡靡之音,风吹幔动空气中弥漫着浓浓酒香,“纤纤手,屠苏酒,半依彩楼叙旧梦。心中事,何时休,少时明媚老时愁。” “你觉得那些歌女在唱谁?”云清瞧着女孩们舞动的身姿问道。 轩辕冥已有些醉,薄红爬满脸颊,他撩开眼前轻纱扭身去看那数十盏花灯映照下的楼台,“总归不是在说我。醒时舞剑断春风,醉时长啸震玉京。天下兴亡入我掌,生死只在一念间。” “文采差的很,”云清重端起茶盏,“你把张洁搞定了?” 轩辕冥挑眉,“差不多,陛下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怎么感觉他心情一直不是太好?” “要他背一口大锅,他不愿意。”云清喝了一口茶,“你还记得我原来给你看的账本,陛下打算把这些年的亏空一并查了。” “那些朝臣的身体最好是撑得住,”轩辕冥叹道,“对了,松阳县令的事你怎么解决的?” “早就下旨,让各地县令积极揭发这种事情,如果不上报就代表没有,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云清不喜欢酒,他说话时还能感觉到自己口中有一股酒气,于是皱眉扭头不肯再开口。 轩辕冥扭头看向他,阴森森地笑道,“让张洁背这口锅,也就是说先从河西军费查起,慢慢发现户部亏空严重最后责令各部积极补救。你们什么意思?是朝堂文武百官关系太好了,你们非要挑拨一下吗?” 云清扭头并未看到,“世子同我的合作就是,我帮你的人扫平障碍,你帮我找一个插手户部的由头,仅此而已。再过半月就是秋闱了,让你那个小友准备好吧,这份大礼足够让他名动京城了。” “你准备干什么?”轩辕冥问道。 云清冷冷一笑,“闹春闱。” “呵,春闱早就过去半年了,你现在才准备闹?”轩辕冥笑了一声。 云清偏头看向轩辕冥,“前些日子那些榜下贵婿差不多都完婚了,那就让他们喜事变丧事吧。” 轩辕冥眉头忽的皱起,声音也稍稍变大,“云清,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若是要拿春闱来说事,你早就该出手,为何要选在学子们成婚后。” 云清端起茶杯遮住了唇,“真是抱歉,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过分。” “你该不会因为自己没有参加科举,所以怨恨所有中榜者吧?”轩辕冥靠近了云清俯身看着他。 “随便你如何猜测,”云清说道,“我有自己的做事风格,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你看不惯我,可以奏明陛下陈述我的罪过杀了我,而只要我不死,我想做的事就没有谁能阻拦。” “没有人能永远为你遮风挡雨,云清你就没有想过自己以后怎么办?”轩辕冥问道。 云清站起身,他的身后就是明亮的楼台,然而他站在了,花灯却照不亮他的面容就像一抹行走在人间的鬼影。 “何必给自己留后路,我走的路就是我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事情。” 半个月后的秋闱,谢应魁顺利上榜,但一场极大的祸事悄然降临。 宴席上,谢应魁原本正在同本地乡绅敬酒,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青衣的侍从在门口探了探脑袋,谢应魁心领神会,放下手中酒杯冲众人拱了拱手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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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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