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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青衣侍从走到后院,见四周无人,侍从便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交到了谢应魁的手中,“世子的命令,看后即焚。” 谢应魁打开信封,展开信纸,待看完后,他脸上的喜色已经全然消失,整个人几乎都有点站不稳,他慌慌说道,”世子真是这样吩咐的?” 那青衣侍从面带不悦,“当然,世子说了只要事情成功保你前途无量,你可不要忘了自己是跟的谁。” 谢应魁咽下嘴中德苦涩,他转身去厨房点燃柴草将信纸放上,眼看着火苗吞噬了洁白的纸页,他仿佛刚从一场梦中醒来,“是的,同世子说我会按吩咐做事的。” “这样便好,”青衣侍从满意地说道,临走时还冲谢应魁做了个揖,“谢大人,往后再见的时候说不准您头上就不是文巾而是乌帽。” 谢应魁掐住了自己的手心,扯起笑脸,“承您吉言了。” 重新回到前厅,仍是满屋宾客座无虚席,可是谢应魁心中却再无刚才那种喜悦。这时,先前一同喝酒的乡绅走过来拍着谢应魁的肩膀。 “应魁啊,你如今已是举人也该为家中添些田地,我知道你平时读书准备科举没有时间,不用担心,我们这些族中长辈都会帮忙的。” 这时谢父走过来,对谢应魁说道,“还不快谢谢你的伯父。”说完,转向那乡绅面带恭敬,“令郎是娶了户部侍郎家的女儿吧?” 乡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是啊,上个月才刚刚完婚,我正准备卖了家中一些田地搬去京城住。谢老弟,不是做哥哥说你的不对,应魁也这般大了,总是催着孩子读书,身边连个可心的人都没有,你也该置办些家产为孩子张罗着娶亲了。” 谢父摆着手,口中应道,“不着急,不着急。” 在做父亲的眼中,自己的儿子有着大好的前途,他期待着谢应魁能去京城找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最起码得先考到京城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可是这些话谢父不能说出来,他谨小慎微惯了,知道要守住自己的嘴,免得最后没能考进京城落得他人嘲笑。 身处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中,谢应魁却如何也开心不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同父亲说自己的功名是如何得来的,他也不敢同任何人讲那场即将到来的祸事。 酒入喉咙,仿佛成了一只只小虫啄食着他的心肝。 夜里,酒席散去,全家忙活完后围坐在一起说着闲话。 谢应魁紧抓住父亲的手,颤声道,“父亲,家中田地已经足够供应我们平日开支,千万不能再置办家产了。” 谢父愣了片刻后,伸出另一只手抚在谢应魁的手背上,“为父知道,以后你也算是半个官场的人,为父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心仿佛被针狠狠扎了一下,谢应魁的眼眶瞬间濡湿。 这时谢母放下手中绣棚起身走了过来,她站在谢父身后,将手搭在自己相公的肩上,慈爱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不要总听旁人说些什么,我们家不求你娶个什么高门贵女,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过完一辈子。” “你母亲说的也是我的想法,”谢父接着说,“以前为父总逼你读书,是希望你能去一个更好的地方不需要攀附权贵,靠自己的本事也能堂堂正正的活着。” 泪水已经浸满了谢应魁的眼眶,他垂下头不敢让父母看到自己的泪眼。 往后的几十年中,谢应魁永远记得这一幕,在为官的数十年中,他为了保住自己终究是不断地将身边人抛弃,先是友情,接着爱情,再到最后的亲情,后来他成了大官,父母却再也不愿意同他这般亲切地拉家常。 那时的谢应魁认为父母永远不会原谅他做的那些事,直到他与政敌斗得最狠甚至关乎性命的关键时刻,他收到家乡的来信,说他的父亲性命垂危。 谢应魁什么都顾不得,匆匆跑回家乡,却被拒之于门外。母亲隔着房门同他说,谢父不想见他,让他走。 一直到政敌失败,朝廷恢复平静,谢应魁才知道原来父亲早就已经病逝了,只是按照朝廷规定父母出丧,孩子要守孝三年,担心谢应魁会收到他的牵连,甚至谢父还写了一封信,说自己与谢应魁早已断绝父子关系,绝不要她回来守孝。 直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谢父都没有说出原谅儿子的话,谢应魁也不知道父亲口中的断绝关系究竟是权宜之计还是真心话。 那时看着手中的断亲信,谢应魁已经是万念俱灰,回首这数十年官场生涯,他貌似得到了一切,可仔细想来却是失去了一切。愤怒冲昏了他的脑袋,让他向自己昔日的恩人轩辕冥出手,疯狂地抹黑对方,那时轩辕长德已经病重,谢应魁再无顾忌。 可是谢应魁忘了,当时坐在皇位上的人也姓轩辕,对方是不会允许一个臣子一直污蔑自己的家人,这对皇帝来说是绝对的僭越了。 “心中事,何时休?少时明媚老时愁。已知今日千般苦,当时何必看不清?富做绳,权为饵,鹰犬怎会有自由?”
第六十五章 上 不用再禁足在王府,轩辕冥便经常出去赴酒宴,终于在又一次醉酒回来后,轩辕长德爆发了。 这日轩辕冥刚回屋就被惊到了,整个房间摆满了各色酒坛,粗粗数一下就有不下十种酒,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酒?”轩辕冥疑惑地问道。 房间正中,轩辕长德一袭黑色薄衫,他甚少穿这种深颜色的衣物,以往轩辕冥还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到父亲穿用金线绣有麒麟纹样的衣裳,才明白为何轩辕长德不爱穿深色系衣物。 因为平日在那些外人面前都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而只有在自己最亲的人身前才敢流露出自己真正的样子。 黑色将轩辕长德的面容衬的有几分阴沉,在他抬眸时那种淡淡的青黑色笼罩在眉眼间,看人时就像隐于暗中的凶兽在琢磨着如何下嘴。 “你不是喜欢喝酒吗?今日父王陪你一起喝。”轩辕长德拍去酒坛的盖子,瞬间一股浓浓的酒香弥散在房间。 轩辕冥嗅了嗅鼻子,说道,“今年青州上贡的竹叶青,儿臣求了许久,陛下都不肯给儿臣,说要让儿臣学会节制。” “你今日想喝多少都可以,”轩辕长德说道,“往后父王也不会再管你喝酒和见什么人了。” 轩辕长德突然的大方让轩辕冥有点慌,他不能确定对方是在说反话还是真的这样想。 “真…真的吗?”轩辕冥腿往后缩,内心有一个声音让他赶快跑,今日的轩辕长德非常把对劲。 其实轩辕冥也不是真的很爱喝酒,他只是喜欢那种父亲越不让他干他就是越要干的感觉。 就像一个叛逆的小孩把这种对于父亲的反抗当做一种胜利,或许轩辕冥内心清楚自己做的不对,旁人劝他是为了他好,可是别人越是劝他反而越是要这样做。 “本王何时同你说过假话?”轩辕长德冲轩辕冥招手,“过来。” 轩辕冥越发想往后退,他闻到了空气中危险的味道。 “本王说过来,到我身边来。”轩辕长德身子微微向前倾。他双足赤裸,浓黑的长发一直垂到了脚腕,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似乎只有黑白二色,这时轩辕长德偏了偏头,发丝晃动就像一只猛兽在捕食前偏头嗅闻着猎物的气息。 轩辕冥唇角勾起,他和轩辕长德相貌的极像,但做事风格却截然相反。轩辕长德极少会亲自出手,他更喜欢慢慢地收拢圈口,等着猎物走进来,而轩辕冥则是急哄哄地就要出手。 性格决定了轩辕长德不会喜欢酒,他对儿子病态的掌控欲会让他下意识将自己代入轩辕冥,所以他也不希望轩辕冥喜欢喝酒,能容忍轩辕冥这么长时间的酗酒,对轩辕长德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父王要陪儿臣一同饮酒吗?”在感受到威胁后,轩辕冥的第一反应是反击,反应过来对方是自己的父王后,反击就换成了一种亲昵的撒娇。 “对。”轩辕长德抓起一坛酒抬头灌下,咽不下的酒液顺着脖子流下,衣襟被打湿,空气中的酒味越发浓郁。 轩辕冥看着父王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喉结上下滑动。整个京城对于怡亲王的评价向来只有温文尔雅和克制,就算是有些人知道轩辕长德不像表面看来的那样简单,也只会说他深藏不露而绝对不会说他是放浪形骸纵欲无度。 整个轩辕皇室似乎都有着对权势的病态渴望和对情欲的克制。 轩辕冥眼神稍暗,父亲在他面前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如此纵情的模样。 酒液浸湿了衣裳,轩辕长德手撑着自己的头,发丝垂下,苍白的手臂在黑发中若隐若现,他的酒量确实不行,刚喝下几口,脸上就有了红晕,那种红慢慢的往下蔓延,仿佛有一根毛笔蘸满的朱红缓缓的在轩辕长德身上晕染开。 “你不喜欢父王陪你一同饮酒吗?”轩辕长德捻起自己一缕头发在指尖摸挲。 对面的轩辕冥咬了咬牙,心中的冲动终于是压倒了对于危险的恐惧,他快步到了父亲身边,房门在身后关闭。 轩辕冥跪坐在轩辕长德身边,伸手将父亲手中的酒坛接过来,顺着轩辕长德喝过的印记,轩辕冥双唇含住了坛边,她紧盯着父亲的双眼,抬手讲坛种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并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像父王这样的人更适合赏花酌茶。”轩辕冥伸出舌尖舔去唇边沾染的酒液。 “想试试看我的酒量吗?”轩辕长德捏着轩辕冥的下巴,与对方双眼对视。 两个人的眼神纠缠在一起,浓郁的酒香笼罩着两人,在酒香中还混杂着一种淡淡的甜香,那是轩辕长德身上的,他自从回京后一直有养花的习惯,身上便沾染上了花香。 “父王,你身上好香啊。”轩辕冥嗅着鼻尖身子往轩辕长德身上贴,想要和轩辕长德靠的更近。 若是在几年前,就是打死轩辕冥他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这样大胆地将自己的父亲抱在了怀里。 “喜欢父王吗?”轩辕长德抚摸着轩辕冥的脸。 轩辕冥几乎已经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一瞬他的身体仿佛被儿时的自己附身,那时的他最渴望的就是父王的眼里能够只是他。 “喜欢。”轩辕冥忙不迭地点头。 “是更喜欢父王还是喜欢美酒?”轩辕长德贴着轩辕冥的脸,似乎要吻上他却又在两人双唇将要碰在一起的时候退开了。 轩辕冥皱起了眉,这时候他的思绪恢复,那种叛逆感再次回到了心中,他已经发现自己的父王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在控制他,轩辕冥开始犹豫,“我……” 轩辕长德抱住另一个酒坛,宽大的衣衫散开,他的胸膛上有几处刀伤在昏暗的房间中像一只黑豹在舒展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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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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