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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向客栈方向走去。 * 回到客栈时,众人皆未归。 柳折将手里花灯熄了,随手扔在一边,就要走回后院。 赵丰年跟在他身后捡起那花灯,放到墙角归置整齐,又小跑过去拦下柳折。 柳折心乱如麻,再见他更是乱上加乱,不由得皱眉道:“赵丰年,你又有何事?” 赵丰年冲他笑道:“掌柜的,今日我还能提一个要求吗?” …… 他会有今日,只全因前日多听这赵丰年说了两句话! 柳折抱胸看他,“你且说。” 赵丰年眨眨眼,“我还能听你吹笛子吗?” 柳折盯着他,凉凉道:“我只答应过与你去灯会。” 赵丰年抿抿嘴,点头道:“那是自然,是我逾矩了,掌柜的早些休息。” 说完,他便直起身来,径自走向那墙边的小板凳,学着柳折以往那样,仰头看着那月亮。 柳折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片刻后,又握着竹笛坐到赵丰年身旁。 赵丰年笑意早就爬上眼角,却故意不看他,明知故问道:“掌柜的,找我有事?” 柳折凉凉看他一眼,“想听什么?” 赵丰年见好就收,转过头来看着他,傻笑道:“先前去市集时,听别人用古琴弹过一首曲子,不知掌柜的会不会,叫凤求凰。” 柳折正低头用衣袖轻轻抚着手中竹笛,脱口而出道:“不会,给你吹送别。” 赵丰年被他噎住,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别啊,阖家欢乐也成。” 柳折看他一眼,压下淡淡笑意,缓缓抬手,将竹笛抵在唇边。 笛声响起,却与往日几首截然不同。 …… 竟真是凤求凰。 第18章 = 正月十六,早晨,青石客栈照常开门。 柳折一边拿着筷子,慢慢腾腾地往自己粥里夹咸菜,一边看着圆桌对面那吃得津津有味的陶万里,一时也没了脾气。 他先前是觉得陶万里来去无踪,没个定数,才不让柳归云与他来往。 可陶万里如今一直赖在这,天天占柳归云便宜,也怎么看怎么碍眼。 照这个发展速度,柳折只生怕自己哪天一个不注意,就真给那小子得手了。 他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这早饭也越吃越不是滋味。 于是,柳折抬手唤来江青田,伸手一指陶万里,“青田,你去问问,他何时走。” 江青田抽了抽嘴角,可也不敢回绝,只好老大不乐意地挪两步过去。 得了答案后,他便挪回来禀告,“掌柜的,万里说,他得等归云眼睛确实好了才走。” 柳折一瞥陶万里,“问他,如何才算确实好。” 江青田又来回一趟,“掌柜的,万里说,需等到归云看见白日昙花,夏日红梅。” …… 说白就是不走了。 柳折将筷子拍在桌上,“你再问他,是否非得我亲自赶他!” “掌柜的,我不问了。”江青田耷拉下眉毛,双手抱头,“要不你赶我吧。” 柳折:“……” 那边,正在给客人倒酒的赵丰年闻声赶来,问道:“青田,怎么了?” 江青田找到救星,登时诉起苦来,“年大哥,掌柜的明明能和万里直接说话,非得折腾我。” 他边说边演,短短一句话说得如肝肠寸断,如泣如诉。 赵丰年笑着安抚好江青田,又弯腰下去看着柳折,轻声道:“掌柜的,怎的大早上就生气?” 柳折看他一眼,随即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淡淡道:“与你何干,做事去。” “掌柜的怎能这么说。”赵丰年摇摇头,手搭上他的肩,“掌柜的当我自己人,归云也说我们是一家人,家人有难,我怎能不帮。” 这下好,好的坏的正的反的,全被他说完了。 柳折扶额无言,半晌后,才缓缓抬手,指向那罪魁祸首,“这人,碍眼。” 唯独这事,赵丰年还真能做主,他立时喜笑颜开,“掌柜的莫气,我去赶他。” 柳折闻言挑眉,“你能?” 赵丰年自信点头,“掌柜的放心。”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跑到柜台后,掏出一张薄毯,盖在柳折腿上,“掌柜的继续吃,我去去就来。” 柳折:“……” 不远处,孙子喻和江青田目睹一切,惊得几乎眼都忘了眨。 许久后,孙子喻才拉着他背过身去,慢慢合上自己的下巴,晃了晃脑袋,忽然,伸手捏了一下江青田。 江青田冷不丁被他一捏,几乎要大叫出声。好容易忍下,他瞪一眼孙子喻,低声道:“掐我做什么!” 孙子喻愣愣地回看他,“不是梦?” “废话!”江青田往他手上轻拍一掌,咬牙道,“可疼了。” 孙子喻还真又捏了几下自己的脸颊,片刻后,面上仍是一副难以置信,“昨夜花灯会,我还看见掌柜的与年大哥一起放河灯,原来那也不是梦?” “你也看见了?”江青田瞪大了眼睛,瞬间又压低声音,“我也以为我看错了,那时掌柜的居然……” “居然什么?” 江青田就等这句,一拍掌道:“居然跌进了年大哥怀里!” 他说着,边偏头看向孙子喻,却见他挤眉弄眼,好不滑稽。 江青田被他逗笑,摆手道:“做什么,掌柜的可不长你这模样。” 孙子喻:“……”吾命休矣。 柳折抱胸站在他俩身后,早已听了大半,无言赏了他俩一人一个暴栗。 孙子喻可委屈,抱着头就嚷起来,“掌柜的,我可没说你!” 柳折瞥他一眼,凉凉道:“手上工夫不做,又在此扯闲篇,扣一百文。” 若他扣个十文二十文,江青田还会咋呼几声,这下被柳折大手一挥扣一百,他便也破罐子破摔。 一手抚头,一手叉腰,他往柳折身旁挪了两步,小声道:“掌柜的,从实招来,你是不是真和年大哥有什么?” 孙子喻被他的勇气震住,想逃,可又想继续听。 事已至此,他也索性学着江青田也向柳折靠近,两人直把他夹在中间,而后,故作神秘道:“掌柜的,你我都是自己人,你就直说了吧。是否真的动了凡心?” …… 听见这话,柳折竟未抬手,而是思索须臾,又缓缓向柜台后走去。 他伸手捻起毛笔,蘸墨后却也不写,只抬手招来孙子喻与江青田,“你们想知道?” 二人对视一眼,而后不住点头。 “我确实不知。”柳折摇了摇头,刻意叹气道,“只是你们再问,恐怕也将与别人不一样。” 他这话隐隐带着些威胁,可话赶话说到这里,孙子喻也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有何不同?” 柳折不动声色地又往笔尖添了些墨,随后忽地举起笔,毫不留情地在他二人脸上各点一笔,“长得不同。” 孙子喻、江青田:“……” 听着他二人大喊大叫地跑开,柳折好心情地放下笔,又托腮闲闲地打量起客栈内的状况。 门外人来人往,店内生意不错,悦。 俩小的去打水洗脸,赵丰年在老实招呼客人,亦悦。 再往圆桌旁一瞧,陶万里真没了踪影,大悦。 顿时,困意涌上心头,柳折拢了拢袄子,随口道:“我去躺会,赵丰年,看店。” 也不管赵丰年应没应声,他便径直向后院走去。 踏入后院时,柳折倏地又想起柳归云应是还在睡,于是又多迈几步,向他屋子走去。 孙子喻不怕冷,冬天也时常开着房间窗户。 此时窗子也照常开着,里头却传来几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柳折眉头一皱,立即向前大步走去。往里一看,竟是陶万里那小子正捧着柳归云的脸,细细在他唇上亲吻着。 柳归云也不抗拒,一手环着他脖颈,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侧,满脸笑意。 只可惜,有人欢喜有人愁。 柳折一瞧见屋内情况,便下意识地扭过了头,随后愣了几瞬,不由得怒从中来。 再度回身,他正想将屋里那两人喝停,口还未张,就猛地被人拉住手腕,拽到槐树旁。 若是以往,他或许还会疑惑片刻,可如今实在连想都不用想。 柳折甩手挥开来人,咬牙道:“赵丰年!” 赵丰年眨眨眼,面上一派无辜,“掌柜的,叫我何事?” …… 好一个先发制人。 柳折瞪他,“你拽我做什么?” 赵丰年摇了摇头,不认同道:“别人浓情蜜意,掌柜的别去打扰为好。” “浓情蜜意?”柳折伸手戳他的胸膛,“平时拉拉手我也忍了,可陶万里如今……小云可才十七!” 闻言,赵丰年脸上顿时升起神秘的笑意,微微低头看着他,问道:“因归云十七,所以不可?” 柳折横他一眼,“自是不可。” 赵丰年又凑近他几分,低声道:“那不知掌柜的十七岁时,又是如何?” …… 霎那间,柳折眼前闪过许多往日的荒唐场景。 茅草屋内,竹林中,甚至还有那青石亭旁的假山后边。 眼角染上几抹不甚显眼的绯红,他一挥手,骂道:“赵丰年,胡说什么!” 赵丰年笑意不减,正想再说些什么,忽地看见厨房那边何晏从门里探头出来,高声喊道:“赵老弟,你在正好,过来端菜!” “这就来。”赵丰年应了一声。 随即,他又看向柳折,“掌柜的,归云也长大了,你随他去就是。” 柳折偏着头不看他,嘟囔道:“他就算长大,也得有分寸。” 赵丰年笑意渐敛,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只怕是,情难自禁。” 他话说得极轻,似是诉说,又似是自言自语。 可语中柔情仿若有形,轻轻抚过柳折心尖,却不多作停留,顷刻飘离。 柳折呆愣许久,才猛地回神。 院内哪还有赵丰年的影子,只剩从客堂那边传来的喧哗声,与他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 午饭后,陶万里竟真如赵丰年所言,背着个小包袱站在门旁,向众人拱手道别。 和几人一一寒暄不提,最后便轮到柳归云。 柳归云心中万分不舍,瘪着嘴角,眉毛也皱得拧在了一块。 陶万里牵着他,笑着抬手揉开他的眉头,哄道:“归云,惊蛰前我会再来,你且等等我。” 柳归云粗算了下日子,发现竟还有大半个月,便更是泄气,干脆鼓起脸颊站到一边去。 陶万里连忙凑上去,轻声道:“归云别不高兴。过两日,我让人捎一个新的面具给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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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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