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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归云面露不解。 “我好像一直忘了说,”陶万里挠了挠头,“你房里那个钟馗面具,其实是我画的。” 闻言,柳归云顿时瞪大双眼,眼中写满难以置信。 陶万里再牵起他的手,柔声道:“我早说了,我们有缘分。” 柳归云以满面笑容回应。 可他们这头说得难分难舍,柳折在圆桌后头看得是吹胡子瞪眼。 都怪孙子喻,买那什么破面具! 酒杯往桌上一放,又是砰的一声响。 赵丰年行云流水地走过来,用抹布擦净桌上酒水,完事扭头便走。 柳折:“……” 正巧江青田路过,他随手抓人来问,“小云那个面具,现在放在何处?” 他话说得没头没尾,江青田思索片刻才想起是那个钟馗面具,挠头道:“不清楚,或许在他那百宝盒里。” 柳折立即站起身,扭头便要向后院走去。 赵丰年又不知从哪冒出来,挡在他身前,问道:“掌柜的,你要去哪?” 他站得极近,午前那股悸动又死灰复燃,一时间,柳折连手都不知该摆在哪里。 须臾,他伸手企图推开这人,皱眉道:“赵丰年,是否如今我去哪也要你管?” 赵丰年眨眨眼,笑道:“真的可以归我管?” 此人好不讲理,柳折咬了咬牙,抬手一拍他胸脯,“你再胡说一句,晚饭不许吃了。” 赵丰年点头道:“不吃可以,掌柜的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凭什么?”柳折见自己走不了,便抱胸又坐回圈椅内,“我许你的事情已够多了。” 赵丰年拍拍他的肩,似是安慰,“也不缺这一件。” …… 柳折甩开他的手,“你说。” 赵丰年继续给他倒酒,“掌柜的,我只是想劝你别总操心他俩了,多关心关心别人。” 柳折疑惑道:“小云年纪小,我不关心他还能关心谁?” 赵丰年凑近他,不停眨眼,一言不发。 其中含义却不言自明。 柳折看着他的眼睛,一时竟也无话,心乱如麻。 兴许是天冷浅眠,最近那人竟频频入梦。 那人总在梦里牵着他的手,委委屈屈地问他为何要走,若他不喜欢沈云舟,喜欢沈青棠也好。 继而,那人又吻上来,低声问他,秋风词和长相思究竟是吹给谁。 每每醒来后,柳折总看着外头的日光,分不清今夕何夕,亦分不清听见的那声音是来自真实,还是梦境。 柳折无声叹一口气,抬手推开赵丰年,仰头喝尽杯中酒,摆手道:“不许再说胡话,走。” 赵丰年从善如流,走之前又拉了拉他的手,低声道:“掌柜的,也别再叹气,你长得如此好看,应该多笑笑才是。” …… 他声音不大,却被还在旁边的江青田听了个正着。 他顿时汗如雨下,抓起桌上铜壶便想溜之大吉。 谁知,逃得太急,他脚下猛地一滑,手底力气一松,铜壶被他摔出去老远,壶内热水也洒了一地。 柳折缓缓偏头看他,凉凉道:“青田,扣二十文。” 江青田顿觉这世道无常,跳起来嚷道:“掌柜的,又不是我调戏你!” …… 柳折瞥他一眼,“扣光。” 江青田:“……” 第19章 = 随着陶万里离开,青石客栈也得了几日往常的热闹与安宁。 时间流逝,转眼又到二月春来,惊蛰将至。 这日,柳折照常打着瞌睡走出客堂,椅子还没坐热,抬眼便瞧见陶安居带着陶万里泰然自若地走进店来。 只是陶安居虽头发依然花白,却已摘了胡子,健步如飞。 随即,他们二人兵分两路,一人熟门熟路地到柜台前登记,另一人则径直拐去找柳归云。 …… 这店究竟是谁开的? 柳折不声不响地盯着陶安居看了半晌,忽地淡淡道:“客官,我们现如今得继续叫你陶老爷,还是陶公子?” 陶安居面不改色,“掌柜的,按以往便可。” 柳折微微点头,全当应了他的话。 而后,他站起身来一摆手,“子喻,陶老爷腰缠万贯,可别忘了多收几倍房钱。” 陶万里:“……” 柳折扔下那句话,便拨开门帘向后院走去。 后院里,柳归云和陶万里果不其然正躲在这里,抱在一块说着小话。 柳折站了半天,等他们抱够了,才轻咳一声,缓步走去。 那二人听见声音,登时尴尬地分开。见是柳折,柳归云脸上更是飞起两团红晕。 柳折来回打量了他们许久,缓缓开口道:“陶万里,你随我来。” 二人皆是一怔,柳归云更是向前一步挡在陶万里身前,一脸决绝。 柳折见他这反应,也愣了愣,而后才轻声道:“小云,我只是有话跟他说。” 柳归云皱起眉头,斜眼看他,一脸狐疑。 柳折失笑,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学我做什么。” 柳归云眉开眼笑,往旁撤一步,牵起陶万里的手,干脆地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柳折被他豪迈的举动震住,片刻后才抬手轻拍一下他的手,承诺道:“说完便还给你,可好?” 柳归云眨眨眼,随后,在陶万里背后拍一巴掌,将他推到柳折面前。 面对陶万里,柳折就没那么好的脾气。 只见他顿时敛起刚才那副柔和的表情,看一眼陶万里,冷冷道:“随我来。” 说完,甩袖便走,头也不回。 陶万里回头看一眼柳归云,随即快步跟上。 穿过客栈门外一片空地,二人又来到观山亭。 只是再来,皆是不同心境。 石椅石桌依然冰冷,心却温暖平静。 坐到亭内时,陶万里甚至还有了开玩笑的闲心,“掌柜的,我觉着就应该在这边也支个茶摊,喝茶五文,有你在时十文。” …… 柳折不搭理他,径自问道:“陶万里,今日我只是想问你,你待小云如何?” 陶万里一愣,随即一拱手,正色道:“掌柜的,我愿与归云白头偕老,生死相依。” “话说得倒是好听。”柳折不看他,握着竹笛,在手里来回把玩,淡淡道,“未来如何,你我都说不清。” 听他这么说,陶万里脸色沉了几分,片刻后,才缓缓道:“掌柜的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柳折闻言抬眸看他一眼,摆手道:“你这么说,倒显得我像来棒打鸳鸯的。” 说着,他将竹笛收起,手肘支在石桌上,看向远方的白山,“你乃江湖侠客,自由自在。小云却不同,他出生在村子里,现又来了白山镇。” 他顿了顿,叹一口气,满眼愁绪,“我只想问,你们本不是同路人,若往后要一起走,该往哪去?” 柳折声音渐低,到最后,竟像在问自己。 陶万里沉吟许久,最终憋出来一句,“掌柜的,客栈还招跑堂吗?” 柳折斜眼看了他片刻,发现他不似玩笑,才凉凉道:“我店小,不需要三个跑堂的。” 陶万里挠挠头,嘟囔道:“明明是两个,有一个是掌柜夫人。” …… 柳折一拍桌,正要反驳,却听见客栈那边同时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 两人登时抬头望去,竟见两名武夫打扮的人在门内闪过,摔在地上的则是那白发苍苍的陶安居。 陶万里一惊,立即敛起表情,飞身而去。 柳折再抽出竹笛,紧随其后。 虽这对师徒身上迷雾重重,身份可疑,但再如何,也绝不能公然到他青石客栈里掳人! 二人甫一进店,便见江青田和何晏已分别与那二人过起手来,用饭的客人们早已散尽,只留几名面生的行脚商,看起来是那两名武夫的接应。 江青田没再拿他那把扫帚,正用先前不知从哪捡回来的一根竹棍舞得大开大合,虎虎生风。 柳折落到店里,扫一圈被他打坏的桌椅器具,问道:“小云呢?” 何晏以菜刀逼退几名伺机而来的行脚商,抽空答道:“赵老弟在后院看着。” 柳折点点头,抬手从一名武夫手里夺回陶安居,向陶万里方向扔去。 他这边一抢,那边便有行脚商挥刀而来,他反身一脚踢在他心口,再顺势躲过身后武夫袭击,回身一刺,便以竹笛为刃,顶上来人腹部。 可惜,竹笛不甚锋利,也只将将逼退二人几分。 其他人依然来势汹汹,几名行脚商牵制客栈众人,那边两名武夫已又直直地向陶氏师徒冲去。 他们目的明确,柳折心里也有了打算。 身旁江青田正举棍打断一名行脚商手臂,神色狠戾,柳折皱了皱眉,提醒道:“青田,记得留他们性命。” 江青田胡乱点几下头,又反手一棍,直打中另一行脚商面门。 柳折也没空再劝,正想挣脱几人牵制转而去协助陶万里,却猛然看见武夫从柜台后边拎起一个浑身发抖的孙子喻。 众人皆是大惊,怎的孙子喻还在这里! 江青田怒气更盛,正要举棍冲上前去,就见那武夫气定神闲,将砍刀抵在孙子喻脖上,喊道:“柳掌柜,这人是你们账房吧,若不想他死,便交出陶安居!” 一时间,客栈众人皆不敢有所动作,只缓步挪动,最后形成了柳折一行人在大门方向,武夫一行人在后院方向的对峙阵势。 柳折站在众人身前,死死盯着武夫手里的刀,冷声道:“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闻言,武夫竟朗声一笑,“柳掌柜,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现在可不能杀人。” 说着,他又把刀刃往孙子喻皮肤靠近几分,狞笑道:“但我可以。” 这话彻底激怒了柳折,若他真敢伤孙子喻,当初那狗屁的承诺又还有何意义! 钟九崖既已知道此处,想必那人迟早也会寻到这里,既然如此,还不如杀个痛快。 想到此处,柳折眼中杀气更盛,身形微变,短刀已从袖中落下,握在手里。 倏然,陶万里推了推他,从后方站出来,朗声道:“我与你换,你放了子喻。” 武夫闻言摇头,不屑道:“你学艺不精,我们得要你师父。” “我学艺不精?”陶万里睨着他,眼中尽是鄙夷,“恐怕只是你根本没发现我是谁。” 武夫一怔,狐疑道:“难道你才是陶安居?” 陶万里冷笑一声,还未开口,柳折便听两发暗器破空而来,一下打在武夫手腕,一下打在武夫眉心。 暗器滚落在地,竟只是后院地上随处可见的两颗石子。 柳折看了看那两颗石子,又看了看武夫眉心伤口,心下大惊,正想向后院看去,却只见孔吉腾身而起,一脚踢中武夫面门,继而将孙子喻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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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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