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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李从歌把放在桌角的另一块烤馍递给了韩天承手中,随后道,“只是没有玉米糊做成的汤,可能有些噎得慌,你且忍一下,等到了驿站我再让段十三买点好的口粮给你吃。” 韩天承答谢了李从歌,接着,他啃着烤馍。烤馍大概是很早的时候从厨房里烤出来的,现在已经有些干巴了,咀嚼起来硬邦邦的,就连腮帮子也被撑得鼓鼓的——李从歌说得对,这干掉的烤馍若是没有玉米糊做成的汤搭配起来吃进去,确实很噎。 “你也不答谢我一下。”李从歌从柜架上摸出一本兵书,正要打算看的时候,却注意到韩天承腰间挂着的长刀,“这可是我让官差从兵库里取出来的上好的炎龙刀,我以前的那些徒弟们,可用不到这上等好器。” “谢谢李营主!”韩天承将烤馍一口吃尽后,即刻答谢,但李从歌给予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份感激是取之不完、用之不尽的。 “只是,这炎龙刀,为何起这个名字?” 李从歌从韩天承腰间的刀鞘中拔出炎龙刀,锋利的刀身在抽出来的那一刻起,便呈现了一股可以划破漠北黄沙的风气,澄澈的铁片导反射着自己俊俏的眉眼,却又在眉眼中看到了几分得天独厚的骄傲。 “炎龙刀,乃是神机营第一任营主所遗留下来的遗物。”李从歌将炎龙刀递给了韩天承,道,“炎龙呈空,破山开雪,所过处皆都血流成河。” 韩天承抚摸着刀身,越发感觉到体内的内功正在他的抚摸间渐渐运转,周身闪烁着一股通畅之意,体内那些压抑许久的不知某物且都散发出来,环绕着炎龙刀。 “炎龙呈空......破山......开雪。”韩天承慢慢地复述着这八个字,随后便问道,“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我,这是祖上的遗物,小的能力不够还是莫要留了。不过,”韩天承坏笑一声,“天诚认为,这炎龙刀若是在李营主手中,更能运用得周身四溢得多。” “你并不是第二位成携炎龙刀之人。” 韩天承:“......” 他自然知道。 “这刀之前曾在神机营的最得力的弟子手中握过,不知这里面暗含着多少名人志士的功法修为,这刀下究竟渗出了多少血水。”李从歌挑开窗帘,看着远处的大漠黄沙,道,“但是这把刀,曾饮过厥缁人的全部。十几年前,神机营曾把厥缁打得交个落花流水,那位大将便是手握着炎龙之刀者。” “李营主过奖了。”韩天承说道,“他们之所以能运用炎龙刀彻底,乃是因为他们皆是功成名就之人,有能力将炎龙之刀的作用发挥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音跟蚊似的,需要李从歌死死地张开耳朵,才能听见细微。 “可是,韩某不过一介小卒,怕是有辱炎龙刀之名誉。” 不知不觉间,马车在漠北城的城门处,停了下来。段十三率先敲了敲车盖,道:“李营主,守卫官兵不放我们出去。” “什么?” 李从歌走下马车,看着眼前的守卫官兵,又看了看段十三,便将自己的令牌,递给了守卫官兵。 “在下神机营营主李从歌,我们一行人此次前去,乃是和厥缁谈论一些政事,还望各位莫要阻拦,事关重大,时间紧迫。” “原来是李营主。”守卫官兵朝李营主颔首。 “正是本人,”李从歌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对守卫官兵命令道,“还不放我们出城!” “不是我们不放你们神机营的人出城,是漠北都护府下令不要让任何人出城。先前的商人和旅人都想出城,也都被我们拦下了。”守卫官兵解释道,“知道李从歌是为我们漠北城和北明好,但是这漠北都护府乃是统辖漠北一带之大府,小的不得不唯命是从。” 段十三说道:“我们神机营做事一向沉稳,风险危机这些我们一行人早就考量许久了,已经布下了周密的行程,定不会给漠北和都护府留下患根之危。” 听完段十三的话语后,一个守卫官兵对另一个守卫官兵说:“传讯给漠北都护府告知此事。” 这时,李从歌却给段十三使了个眼色,段十三立刻会意,悄悄地从袖筒里拿出两把飞刃。 韩天承望段十三的此刻举止,立刻明白了意思,他运用轻功绕到了剩余守卫官兵的身后,不留声色地用手掌将他们打晕后,就看见段十三瞬时间扔出两把飞刃,准确无误地刺入了两名守卫官兵的后脖,他们喊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只是暂时将他们打晕而已,过两个时辰,他们自然会醒来。功力强盛的,也起码得一个时辰。”段十三拍拍手,神色骄傲地说道,而后跨上马车。 她也蹬上了马车内,顺便拉了一把韩天承。 几个人伸手调动城门的机关,厚重高大的城门便渐渐打开,段十三一勒马,一行神机营的队伍便朝着茫茫大漠远去。 “方才,真的没事吗?”韩天承询问道。 李从歌正眉头紧锁地看着兵书,半点眼色也没给韩天承,反倒给了韩天承自顾自说话的机会。 “昨日,你还未于天诚讲完,你和陈府军之事。”韩天承道,“我很好奇,李营主到底和陈府军有何鸿沟纠葛,怎么这都万年一过,都未尝破解,实在是令人好奇。” * 一晃又是十年转眼而过,云烟如昨。夜晚,月上高头,挂于枝头。少年李从歌正蹲坐在帐篷外,看着漠北的漫天星斗,她一边擦拭着枪,一边累了歇歇的时刻,抬头看看这梦幻的景色。 那年,和陈从连初见后,他们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了,就连李从歌也快把陈从连的样貌忘了。所以不久后的群英会,她报了名之后,便以超强的武功战胜了众多神机营的弟子,名震漠北。 不知道陈从连知不知道。 “哐当——” 一个纸团滚落到李从歌眼前。 [从后门走,我在那里等你。] 心里微动,十年不见得容貌突然间清晰起来。 她立刻收起长枪,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运用轻功,踏过风沙,走到了后门处。远远地,她望见了一道身影,穿着深蓝色的衣袍,头发全部都扎了起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人便回过头。 十年的杳无音信,但陈从连转过身来的那一瞬,只是对李从歌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昌黎女侠,你现在已经名震江湖了,果然我是没有看错人的。” “那是自然。”李从歌抱拳躬身,“你不是没有看错人,是因为我昌黎其人,自小就是天降英姿!” 陈从连没有回答他,而是运用其功力,握住了李从歌的手腕,带她去了不远处的绿洲处。绿洲处有一洼清水,清水上建了一座凉亭。透过重重栋梁,可以望见篝火纷飞的神机营,还有漠北都护府的剪影。 “你问了我这么多,我是不是该问你了?”李从歌坐在了草地上,凝视着眼前平静的泉水。 “好啊,昌黎想问我什么?”陈从连问道。 李从歌目光转向陈从连,说道:“你这十年也应当长进不少吧,是不是已经坐稳漠北都护府府军的位置了?” “已经是了。”陈从连的神色悲伤起来,“父亲病重,良医也没有任何办法,四年前他便去世了。等一切行当办妥后,我便顺利继位了。你莫要想多,这此期间没有任何篡位争斗,因为我自幼便为自己树立了过多的威信。” “你这也太荒谬了。”李从歌坐直身板,一板一眼地分析,“你若是树立威信,你的其他兄弟也会树立威信,你要是顺利继位,那必定有人为你撑腰。” 陈从连犹豫了一会:“......” 接着他说:“并不是,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全靠我在权势里行走交识。” 她并不相信,但自己只是行走江湖的筹码,离真正的皇权富贵还是太远了。 “你我皆是旧相识,若是以后神机营有难,我自会救济你们于水火。” “不需要!”李从歌甩手起身,有些愤懑地看向陈从连,“我们神机营有自己的手中刃、袖中刀,何须你们漠北都护府救济!” 陈从连也站起身,他也不争上下:“你不瞥权势,不沾铜臭,你又怎么知道当今朝廷的险恶。北明的风光早就结束了,现在的北明只不过是靠财力支撑着的苟且偷生的空壳。我陈从连要的,不是什么自强自妄,我要的是虎落平川,我要的是高官达贵,我要的是权势滔天。” “李昌黎,你将来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的!”陈从连吼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好啊!”李从歌望着陈从连远去的背影,大吼道,“身为女子,我也可以去争取我的权利,我要的只是日月换新天!” 远处,陈从连的身影愣在了原地,他惊诧地回过头,看着李从歌一步一步地渐渐走近自己。 “你说得对,现在的北明风光已去不复返。纵观史书来看,在每个朝代风雨飘摇之时,总会有一群群怀着天大理想,揣着鸿鹄志向的英明之仕,从不抱怨瘦马堪粮,所以我不希望我们沉迷于权贵中而迷失自己的本心。我要和你,以肉体凡胎之躯,将日月换新天。” “我李从歌,从不将希望寄托于鬼神和权贵。其我非我,非我本我,要看一场盛世繁华。” 陈从连听到李从歌这番话时,心里的天平早已摇摆不定。 都说十年风霜雪雨,日月轮转、春秋交叠,这朝廷便是一天一变。没有任何人能逃脱历史风流的扁舟,偌大的人群随波逐流,只为求一个安稳。 陈从连虽然并不是求一个安稳,他只想要除厥缁,翻新尘。 但李从歌自幼便是在军营中成长起来的,她看过战火烽烟,用过金戈铁马,她所看到的一切不止是眼前的这汪泉水,而是她现在所站在的大漠高丘之上,俯瞰眼下的泱泱大国和万家灯火。 而在四方眷闺里成长的陈从连,在各个权势间左右逢源,心里的顾虑也渐渐小心翼翼起来,当初的志向也被世道磨平。 人得到的第一笔钱后,便会渐渐贪婪起来。 “今日之事,就此结束。”李从歌道,“你有你的黄金台,我有我的旌旗道。身为神机营之人,我便是北明的靠山,而你是一山放出一山拦的孤雁。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苦谈论一些理念不同的事情。” 说完,她便抬起脚,一步一步地擦着陈从连的肩膀,走了过去。 而陈从连依旧停留在原地,他只好淡淡地道:“李昌黎。” “再见。”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 马车仍然在大漠中摇摇晃晃地走着,李从歌讲完后,韩天承看样子是听得入迷了。 “后来呢?”韩天承问道,“你们此后这段时间里,真的再无交集了吗?” “家国面前,小情小爱何足道也。”李从歌说道,“后来只是听说陈从连向桓玄侯府提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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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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