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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玄甲十三州,原本就是北明的地方。只不过是北明太过于懦弱而已。 “天承,你一看就没有经历过朝堂之争。”李从歌拉着韩天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木制椅子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吱吱”作响,格外刺耳,然韩天承却不觉一顾。 李从歌替他倒了一盏热水,令他喝掉,润润嗓子,不然都是沙尘,有损肺部和呼吸道。 “你若是从官加品,定能体会到一种无助感。因为现在朝廷上下都以戚风明为首,这晏平帝只是个傀儡,有名无实。就连漠北都护府都给戚风明卖命,你还指望这玄甲十三州能收复?只要厥缁不跟我们交战,我们北明能在乱世中稳住元气,已经是很好了。”李从歌唇角抽动,苦笑了一下。 “可你不会为戚风明卖命的,对不对?”韩天承虔诚地问道,“你肯定不会的,对不对?”但越说反倒越没底气,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最终却如同蚊子似乎地。 “韩天承。”李从歌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机营隶属漠北都护府。” “但不代表神机营最后会为戚风明卖命。”李从歌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神机营的人,从小就饮沙吃风,人命比刀尖都挺拔坚韧。我们神机营的人本就是逆黄泉而上,抟扶摇而立九霄。” 那一刻,韩天承心中那种莫名的无力感渐渐消失,进而升起了一股其妙的危机感,这种感觉越是看着玄甲十三州越是熟悉,宛若风云一般令人捉摸不透。 “营主,明日我们前往厥缁,是需要穿过玄甲十三州吗?”韩天承说,“因为厥缁的都城——玄州,正位于厥缁的心脏处。” 李从歌跟在韩天承身前那么久,她自然知道眼前这半大不大的少年有什么细微的思量,但她没有阻拦。 因为,在李从歌的眼中,她是第一个对他说出要将北明的旗帜插在玄甲十三州之上的人,而且还是正意气风发的少年。 虽然知道玄甲十三州几十年来未能收回来,也知道即便有人敢如韩天承一般,愿意以命相抵,愿意为朝廷肝胆相照、万死以赴——可是历史是有发展趋势的。 若是真想收,那北明朝廷早该牵动一兵一卒,而不是等到如今,国势衰微,还是只如红尘中的蝼蚁,岌岌可危。 不是北明不想收,而是玄甲十三州实在是收不回来。如今厥缁势力强大,沿线都是铁骑扎守,北明现如今的势力四方国境都皆清楚,自从五年前,也就是天顺十年,临安十四州节度使集体叛乱,北明的国势便由盛转衰了。 想必,这厥缁已经垂马练兵卒好多时了,顶多的,便是时机未到而已。 “于蓟州定论罢了。”李从歌说道。 韩天承虽然明显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回应道:“好,那就多带些兵马。” “我会带一部分神机营的玄甲兵一同前往,如若可以,我也会征求漠北都护府派随几名侍卫一同前去。”李从歌眸子低落下来,随后低叹一声,“没用的。陈从连是不会同意的。” 韩天承说:“一部分神机营和两位漠北都护府侍卫,加上李营主和我,便足够编成一条小队伍了,若是队伍在壮大点,恐怕厥缁军会有所顾忌。而且,万一厥缁军守株待兔呢?他们其兵甲暗中埋伏,我军身在明处,其兵身在暗处,若是身陷囫囵,那边只能大杀开戒了。”他咳嗽了一声,转过身,双手叉腰道,“如此神机妙算的做法,陈府军他有何不同意?” * 李从歌说了好一番话。 本是陈从连和李从歌自幼青梅竹马,一起在神机营里长大。 因为女孩子本不适合拿剑持枪,便遭到了神机营其他孩子的一番嘲笑,包括师傅都也曾区别对待李从歌,然李从歌并没有放弃。被区别对待又如何,她自己来到离神机营远远的地段,每日早出晚归,手持兵书干粮,在远离营地的荒漠里,持之以恒地练枪。 在白雪落荒原之日,李从歌在雪地里扫了一个枪花,片片飞雪被激昂了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弧。 “诶?” 一个声音令李从歌镇住动作,她侧头望向不远处,有一个和自己半大不大的男生,正蹲坐在雪地中,啃着一口热乎的包子。 “何事?”李从歌谨慎地看着对方,“看你穿着打扮并非是厥缁人,此地离厥缁人甚远,自然排除。莫非,你是神机营的人?” 那个男生身着皮袄,将最后一口包子吃进肚子里,而后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雪,说道:“也不算是。我爹爹可是漠北都护府府军,我只是来神机营锻炼身骨而已。” “你这番身骨倒也不必练。”李从歌转过身,又是一招招枪法运动,而后忽觉心下来气,便将枪头对准了那个男生刺了过去。 男生身手极好,脚尖轻轻点滴便退出了几里。 男生抱怨道:“慢着!姑娘我觉得你枪法极好,可惜我爹爹不想让我练枪。” “为何?”李从歌没有答谢男生的拍马屁。 “我爹爹说,我将来可是漠北府军,这府军天生就该拿着大刀,挥一下便砍下厥缁军的头颅。”男生道,“哦对了,寒暄了这么多,都忘问姑娘姓甚名谁?” “李从歌。”她犹豫了一下,一想到那些男生都有字,心下觉得世道不公,脑海里闪过数千词汇,最终定在了方才在兵书上,所看到的一个词“昌黎”,于是李从歌便不假思索地念了出来,“字,昌黎。” “哇!昌黎!黎民昌盛!好名字!”男生道,“我叫陈从连,字远之。” 陈从连抬头看了看太阳,已经到了日上高头之时,他便对李从歌摆摆手:“那昌黎女侠,我就先告辞了,不然我爹爹会骂死我。对了,过几日便是神机营的群英会了,你到时候会参加吗?” 转念一想,也是有些时日了。李从歌望着陈从连渐渐在雪地里远去的背影,不免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我想,我会的。”她默默地说了一句。 * 越往下说,李从歌心里的杂念就越来越多,她不由得蹙起眉头,而后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已经是月上枝头的时间了,明日还要赶远路,事务要紧,私事不必。 “段十三。”李从歌冲着门口叫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身着玄甲的人便走了进来,对李从歌抱拳躬身,道:“李营主有何吩咐?” “令官差提前备好马车,存好干粮,从漠北到蓟州要走两三天;另外,为了以防外一,怕厥缁暗有动作,去漠北都护府让陈府主派遣几名侍卫随我们同行。”李从歌吩咐道。 段十三点点头,随后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生着篝火的官差说了几声,而后递给他们几份铜钱。段十三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从歌,又默默地踏上马,前往了漠北都护府。 且说这段十三业务能力极强,没一会儿,李从歌就远远望见马车和食量已经备好,官差正在清点炊事的人数。大概一个时辰过去,段十三这才骑着马匆匆赶回来,手里攥着一封泛黄的信件,担忧地看向李从歌。 “怎么了?”李从歌双手抱胸,上挑眉梢,“为何一直忧心忡忡的?” “陈府军不同意。”段十三歉意地道,“本人也在努力争取,奈何陈从连其人,口风很紧,一般不同意之事,就坚决不同意。” “陈从连根本就不是个东西!”李从歌握紧拳头,气愤地咬着牙口,道,“若是厥缁真有埋伏,那我们神机营一行人无法逃出虎穴该如何?没有漠北都护府的支持,哪怕我们破风斩月,那也是徒劳无功的!” 韩天承疑问似地“嗯”了一声。 段十三立刻解释道:“李营主的意思是,若是我们深陷敌军之营,那漠北都护府侍卫掂后,还能遣返为我们支援救兵,然漠北都护府没人来跟随,神机营战死沙场,那青史便无法留名。” 李从歌说道:“昌黎其我,穷极一生只追求留名青史。现在神机营皆服下于我,就连厥缁也能知道本人正是神机营营主,可是若我死了,便没有人来讲我的身名歌功颂德罢了。” 她跺跺脚,说道:“随便了,漠北都护府也就几名侍卫前往,本人神机营之主难道还缺几名侍卫?有种就和厥缁一同血战,战死沙场也算是一种青史留名了。”
第21章 翌日, 天刚微亮,韩天承便自然醒了过来。 昨日他离开的急匆匆的, 是被李从歌好哄坏哄推进自己的帐篷的。但是他这一夜睡得不怎么安稳,夜长梦多似的,醒来后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自然,韩天承心中没有任何多虑,权当白日练枪太累了,于是便穿好昨日李从歌赠予自己的黑袖夜行衣,出了帐篷后, 官差递给了韩天承一把崭新的、做工精良的长刀。 “这是......”韩天承往后退了一步,威威蹙起眉头, 疑惑道。 “李从歌下令小的从兵库里取来一把崭新的长刀送给你的。”官差说完, 就带领着韩天承来到了马车旁。 段十三正在派兵部署。这个队伍不大, 来来去去不过十几人,对厥缁那边的人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是韩天承却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有去无回”之感。 “段十三,早上好。”韩天承朝段十三打了个招呼, 段十三朝韩天承微微颔首,再转过身去, 就看到李从歌已经单脚踏入马车内部。 李从歌对自己点了点头,而后就拉起了车帘。此时, 段十三也清点好人数, 每人递了一匹马, 自己坐在马车前座, 准备驾驶着马车。 “段十三!”韩天承叫道。 “我的马呢?”韩天承又问道。 他四下盼顾,见众多随行人士都有一匹马,还驮着包袱, 就自己除了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就再无任何。韩天承慌张地看向段十三,段十三也一时语塞,他顿了片刻,正要折返马棚,却被一阵声音打断。 “上来。”李从歌用指尖拨开车帘,对韩天承命令道。 韩天承挠挠头,有些窘迫,迫于压力,他还是有苦便张口:“李营主这不好吧,您是堂堂神机营的营主,我可不敢觊觎你的车位!而且,段十三已经要为我拿一匹新马来了。” 段十三也朝李从歌抱拳躬身,劝阻道:“李营主,十三认为这样确实不好。” “韩天承是我的徒弟,有何不可?”李从歌二话不说,直接将韩天承拉入自己的马车内,对段十三命令道,“段十三,上马,即刻启程。” * 车内行当并不豪华,车顶的柜架上摆放着十来本兵书,还有一些食粮和衣服,一旁还用长布裹着李从歌的长枪,车帘放进环扣里。 李从歌正吃着早餐。她的早餐是一块烤馍,配上玉米糊的汤。韩天承坐在角落里,看着李从歌安静地吃着,他自己不觉有些饿了,嘴角不经意流出两行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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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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