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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轲却道:“众人都在感叹这《情深不寿》的结局如此刻骨铭心,可我却不以为然。本官认为,这秦九身为富家女,应该去更加富贵的地方,发挥自己的真才实学,而不是为情所困误终身。众人哀叹秦父秦母的很绝,殊不知若是爹娘不阻止秦九,这故事里便失去了一个身份,就是‘女诗人’的身份。” “但这并不代表每个人的命运都如秦九最后如此美好。”韩轲微微一笑,“毕竟,谁都会死,无论命运好坏。身处庙堂,心力交瘁。身处江湖,生杀恶险。” * 在陈应阑睡觉的时候,韩轲进入了存中的房间,直直地朝着小厮走来。 他对小厮道:“别以为本官没认出你。” “十几年前你风头正盛,对桓玄侯毕恭毕敬。戚风明问你,是不是本官,你居然还答应了。魏德贤给了朝堂一个假文书,声称我死了。想必这桓玄侯知道结果给你不少好处吧?”韩轲用扇骨描摹着小厮脸上的疤痕,淡淡道,“一开始,我确实是没认出你来,我以为你是魏德贤手下的人,知道了我的计谋,特地来追查我的。当我看到你脸上的疤痕的时候,这条结论就被推翻了。你不是来追查我的,你是来将我再次置于死地之人。” 小厮:“你什么意思!” 韩轲:“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本官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卑鄙小人。你第三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大概是有人告诉你,我韩天承不仅没有死,反倒成为了东厂刑官兼指挥使,而你反倒一落千丈,成为为人卖命的小厮。” 小厮:“......” 韩轲:“我们两人,我不知你的名姓,但知你我十几年恩怨未了。本官大发慈悲,有点恩情在,我不杀你,但你也别想逃走。我会慢慢查清你身后之人的究竟是谁,倒时候再将你们一齐斩尽杀绝,岂不是更好?”
第27章 索命门中, 远山缭绕,烟雾弥漫, 一行人正行走在山道中,来到十方殿前。闻燕声正坐在高坐下,俯视着来来往往数百名刺客。 闻燕声观摩着信件,而后点点头。接着,他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了众刺客面前, 宣布道:“此番叫你们夜里来,必定是有事。” “韩刑官令我们剿灭漠北陈府, 这件事事关重大, 危险等级极高, 所以你们都曾参与过五年前沈侯府的屠杀,我相信在这次行动中,你们也能发挥得更好。”闻燕声顿了顿,随后将声音压低, “这次若是成功,将会有很高的报酬。若是失败, 我们索命门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闻言,沈木衾倒是吓了一跳。一旁的解时臣却捏了他的小骨一下, 示意安慰。 漠北陈府。 韩轲这是疯了! 身为漠北都护府, 守卫定是森严, 以前曾有索命门刺客前去刺杀陈从连, 还都被陈从连一一道破反驳,那小刺客便就一命呜呼了。 而且,漠北都护府那是曾经陈应阑生活过的地方, 毕竟情意深重,倘若真是下手,他可真的不敢。 解时臣却在他耳畔,问道:“你在担忧什么?” “没什么。”沈木衾喃喃道。 “没什么?”解时臣轻笑一声,压下声音,道,“你的背景我曾派人查过。你心中有杂念,你心中有软肋。因为漠北都护府里的一个人,和你情意深重。在你拜入我索命门之前,曾和那个人有不少的联系。” 沈木衾翻了个白眼,对解时臣道:“在禁阁里苦练之时,我就想好了。我来索命门的目的是继承我侄子荆青云的衣钵的,这几天我也和你去办了一下不大不小、家常便饭的案件,似是明了众多,可是这个案件,我沈念闻下不去手。” “闻燕声亲自说过,身为刺客,必须睚眦必报,心中无别人,无杂念,无软肋。”解时臣叹了口气,“我的过错罢了。平日训练未提及身心思量,倒是让你积劳成疾,有了心锥。” 正当沈木衾想继续往下回答解时臣的话语时,闻门主却走到他身旁,将他从队阵里提拉出来,指着沈木衾道:“你对漠北陈府极其熟络,本门主信任你,让你率先开出一条密道,敢说可好?” 脑海里解时臣的话语还回荡在耳畔,但是沈木衾却犹豫了。 刺客是不能有软肋的,他必须绝对冷血,绝对残忍,才能在尸山血海里挺立终身。如果这名刺客有了软肋,有了杂念,那他将不再忠贞,总有一天他会脱离刺客这等身份,去追寻心中的软肋。 至于这些,沈木衾突然按下了一个决定——他本乱世臣子,五年前沈侯府满门抄斩还是索命门先提的刀,杀了妻子和一家老小。然命运多宕,五年前与索命门结成的因,终于在五年后开出了果,而现在他将重蹈覆辙,去毁灭另一个权势贵族。 这是不可能的。 陈应阑和自己还有些交情在,这么想来想必两位兄弟应该回到漠北了吧。 “好。”良久后,沈木衾这才点点头,但是内心早已百转千回地焦灼。 他要凭一己之力,救下陈府所有人。 * 从客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里了。方才那个梦,格外地深刻。因为他梦到漠北陈府好像出了事,心下也是隐隐不安,因为担忧陈自寒和陈府所有人,他决定今夜启程。 拿着剩下的钱,去雇了一辆夜车,行李匆匆,没有给韩轲留下任何一封信,便慌慌张张地出发了。 行了两天一夜,马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甘州。重回甘州,虽然不过几天之久,却恍如隔世。明明快要开春了,甘州的冷却不减消退。 在甘州府前,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从车下走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陈自寒,一个是徐钟隐。 陈应阑叫车夫停下,付了车钱,便从街的这头,一路狂奔到甘州府前,而后从背后拍了一下陈自寒冷的肩膀。 看到陈应阑回来,陈自寒倒是格外惊讶,面对那晚那件事情,陈自寒也不想追究了。他看着陈应阑的模样,悬着的那颗心才放了下来。 “瘦了。”陈自寒道。 “嗯。”陈应阑点点头,权当默认。 他没说什么,和甘州节度使交待了点事情。甘州节度使也是实在人,一边让一旁的侍从记着些什么,一边认真听着陈自寒说了些什么。 “此番贸然回来,都是为了漠北城的失守。还有一点,就是想看看爹娘。”陈自寒用平常语气道,“我在晏都曾听闻陈府收到了重创,甘州离漠北较近,敢问大人有无此事?” 甘州节度使皱着眉头思索一阵,而后摇摇头,道:“暂无此事,大概是陈府军幻听了罢。不过你们既然折返原途,我也祝你们此番行程一帆风顺。” 上了车,徐钟隐坐在了两位陈氏兄弟的对面,问道:“此番可好?” 陈应阑却摇摇头:“我本是要和韩轲南下临安的,但是前日在客栈我做了个梦。梦到陈府中深受火势,你身处其中,抱着紫竹簪和姑苏玉。你我二人都知晓,这两个物品都是爹娘的东西,你抱着这两件东西哭得死去活来,定是有什么不测。我心生不好,便跟来了。” 徐钟隐听完,便点点头,补充道:“未想到你们兄弟二人倒是蛮心心相印的。惊泽,你不知道的是——这陈府军啊,这几日找你找的快要疯掉了——” “重光,闭嘴。”陈自寒命令徐钟隐闭嘴,又飞来一记眼刀,倒是彻彻底底地将徐钟隐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不知不觉间有些难为情。微微垂下眼眸,只听“呼”地一声,似乎是叹了口气,又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这天涯路远,我千里迢迢从豫州追到甘州,殊不知这生死是否两茫茫,现如今还说些温柔话,倒不像陈府军一贯的作风。” 陈自寒看向陈应阑的眼神中,尽是温柔。黑色的眼眸中似乎是一道波澜不惊的湖泊,若是久看,那便会坠入陈自寒亲自搭建的温柔乡中。 “诶。”陈自寒只是叹了口气,“惊泽,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爹娘......都会死吗?”陈应阑小心翼翼地问道,也许是跑路太急,刚出过汗,汗水沾在额头上。 陈自寒吞咽一下,抬手拂去了汗珠,而后淡淡地道:“有我们在,爹娘不会死的。” “要死,整个陈府,包括爹娘,也包括我们,大家一起死。”陈自寒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般,语气加重了几个调,“可是上天让我活,我就必须让陈府活。” 陈应阑从剑鞘中拔出青花剑,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是恩念深重。陈府的所有人对待自己如同亲人般,然韩轲的计谋也是火烧眉目,他却对韩轲不告而别,不知道韩轲该如何说自己——大概是恨透了吧。 “别这么说。”陈应阑道,“我们会活着的,陈府所有人——爹娘、你我、侍卫、家丁、仆人——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的。” “话虽这么说。”徐钟隐这个时候启唇,却告诉两个人一句话,让两个人原本一直坚定的心倏然间坠入谷底深渊。 徐钟隐说:“但是陈府主年纪大了,戚小姐年纪也大了,时过境迁这么久,两个人已经很难再舞剑耍刀了。惊阙,你是年长者。陈府主哪天若是一病不起,你自然会担当起‘府主’这个位置,或者说现在你已经是了。” 听完,陈自寒觉得自己的肩膀重了重,就好像他背起了整个漠北城,沉甸甸的背包压抑着自己,但他却格外坚定,目光澄澈,一如当年。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听到“戚小姐”三个字,陈应阑却想到韩轲曾经的经历。十几年前,厥缁军攻陷漠北城,韩轲和戚鹤堂两人一齐并肩作战,但是韩轲蛊毒发作,是戚鹤堂背着不知比自己重了多少的身躯,一步又一步,忍着伤口的疼痛,将他背到车上,来到了桓玄侯府养伤。 现如今,爹娘生死未卜,陈应阑不由得为韩轲叫屈。 “在想什么?”陈自寒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胳膊,询问道。 “只是想,这几日一直在发生一些令人生死未卜、风云诡谲的事情。”陈应阑双手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敲打着琉璃桌面,一句又一句分析道,“自从我和你重逢之后,先是厂卫拦道,再是青云之死,又是陈府谣传——那个人似乎一步又一步牵引着我们来到了绝境生死处。” 不止这些,韩轲也是如此。虽然跟着韩轲有些许时日,刑官的一些事情都由自己决定,可是他也认为韩轲从来来往往几十年中,定是有一个人在背后窥探着韩轲。让他从年少意气风发,到身败名裂城破家亡,又回到现在的英明再起,重回神坛。 “每个人都拥有或多或少的艰难险阻。哪条艰难险阻离你最近,你就先解决那个。”陈自寒道,“命运如同过境千帆,风雨飘摇复稳稳行舟。” 就在这时,马车晃了晃,车夫拉开前窗,道:“府军,大雪封路。这车怕是驾驶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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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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