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假死后坐拥山河了吗

作者:猗猗修竹   状态:完结   时间:2025-04-14 18:00:16

  “念闻——”

  陈应阑大哭起来,双手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抱起沈木衾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佛尊前,他叩拜道:“爹娘说......陈府里这座佛像很灵,爹娘曾在您面前,祈祷漠北生灵安稳,所以近些年来,一直没有什么灾荒战乱。既然您这么灵,为何就不能救救他......救救他......求您了,佛祖,救救他......”

  这时,他却看到在沈木衾身下,有着一行血红的字。

  “生也北明,死也北明。”

  陈应阑依稀记得,不久前,他曾在甘州的驿站内,坐过一场大梦。

  *

  那日春光和煦,他正和沈木衾同船饮酒。

  陈应阑那时南下江州,与沈木衾相见。

  沈木衾问道:“惊泽,如果有一天你身处之地出现变故,连你都逃不开,你该如何?”

  那时,陈应阑年少轻狂,他从不管什么身前身后事,只是一仰头,一喝酒,一笑带过。乌篷船依旧向前行驶,穿过鹊桥桥洞,船夫问他们去哪里,他们都没个目的,想下船的时候就下船,按照船夫的费用结账走人。

  “哪怕什么!有我在,北明的江山不会完的。”陈应阑还得意地拍拍胸脯,十分自傲自信地道,“我不仅会是御史,我还能成为朝廷丞相,专门为帝王出谋划策,共同治理天下。我坐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到时候你要多少银子金子或者是珠宝,要多少有多少,我都会给你!”陈应阑说完,将酒壶中最后一口酒喝完,飒爽道。

  沈木衾捧腹大笑道:“你呀!你可真是太骄傲了,容易出事的!”

  陈应阑躺在乌篷船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乌蓬窗行驶在江州河道上那摇摇晃晃的感觉,感受到杨柳的叶片随风飘落,掉落在他的衣襟上,鼻梁上,嘴唇上,他一吹,杨柳叶片便又旋上了天。

  梦境不断紊乱变化,乌篷船行驶不是在江州河道上了,而是在有着惊涛骇浪拍打着的大江大河上。原本笑着的沈木衾表情狰狞,只见自己换上了黑色的影卫装束,青花剑穿过沈木衾的胸膛。

  沈木衾摇摇欲坠地挂在青花剑的剑身上,乌篷船又一抖动,沈木衾从剑身上滑落,滚落到大江大河的最深处。

  最后一刻,他还看着陈应阑笑了出来,对他唇语道:“生也北明,死也北明。”

  世事一场大梦,梦里几度秋凉。

  *

  人类最可悲的一点就是,明明知道事已至此,所做的一切皆都无济于事,却还是执拗无比,非得得到一个和内心所想,大相径庭的一种结果妄念。

  陈应阑最终悲伤离开佛堂,在陈府的断壁残垣之中,找到一处清净之地,简单地为沈木衾挖了个坟。

  其实,在看到沈木衾来到这里,身着夜行人他就知道了所有,沈木衾心怀着对于荆青云过往的不舍,重走荆青云这条路,投奔索命门。

  荆青云身为索命门的刺客,恰好索命门有一规矩,刺客身死后,绝不留坟,绝不留墓。

  可是沈木衾身上的伤口,也让陈应阑改变了解时臣曾说的这份念想。他身上这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伤口,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受到的凌迟,所以在最后一刻,他还是为了昔日感情,抛弃了索命门,只为护自己一刻安定。

  沈木衾值得一座坟墓,为他波澜壮阔的一生,划下一颗沉甸甸的句号。

  将沈木衾的尸体放进去后,将土堆起来,陈应阑由衷地拜了拜,便背负起沈木衾的银剑,对着坟墓作揖。

  “前路茫茫,风霜浩荡,我愿负银剑,行世间。携手念闻,匡扶北明江土。”

  说罢,他转过身,面对着初升的朝阳,晨曦初透,照耀着府邸的废墟。

  他这一路上,背负着人命太多,陈自寒不知所踪、生死未卜,戚鹤堂香消玉殒,陈从连身死殒命,沈木衾葬于府邸,死于佛堂......这些年,这些人,每一个人都曾陪伴在自己左右,给予自己最炽烈的照顾。

  他去了信坊,写了几封信,分别传给了陈自寒,韩轲,还有薛雀。

  可是信使听完,却满腹哀愁地看着面前的陈应阑,道:“府主大人或许可以,然韩督主和薛大使怕是不行。”

  陈应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抓住了信使的手,颤抖地道:“什......什么?为何?”

  “不知大人知晓一二,前日临安九旋塔之下,韩子安杀了魏德贤成功上位东厂督主,然才高登不久,就被桓玄侯戚风明杀死......其实也不能说是杀死吧,只能说是晕倒了,他的手下替他在北明寻上等良医,在坊间都传疯了。”信使说完,再次看向陈应阑的双眼,似乎比方才更加恐怖了。

  “那、那薛大使呢?”陈应阑眼神躲闪,不想再听到更加令他垮掉的消息。

  “薛大使替韩督主挡刀,命丧于九旋塔之下。”信使道,“我看大人也是一位当官之人,昨晚漠北陈府和都护府遭遇刺客袭击,屠杀满门之事想必已经听到滚瓜烂熟的程度了吧?这陈府主不知生死,可小的还是希望府主平安无事——毕竟,偌大的漠北,若是没了统领,恐怕早晚会被厥缁铁骑踏成废墟。”

  听到陈自寒尚未有危险,陈应阑心跳这才平复了点儿。

  他又问:“皇子,周博云,就是周泉玉,他如何?”

  信使闻言抬眸,只是摆摆手,随后翻了个白眼,无奈道:“这皇家之事,又岂是小的能打听得来的?”

  陈应阑闻言,点点头,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将寄给陈自寒的信递给了信使,又默默地将寄给韩轲和薛雀的两封信收回自己背后的行囊里,转身离开,欲要抬脚出门,却被信使叫住。

  信使滴溜溜地小跑凑上前,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应阑,神秘兮兮地问道:“小的看大人背着两把不同的剑,一把是青花剑,乃是出自影卫之手;另一把看样子像是私人剑,剑光凌厉,剑锋流转,光彩夺目——敢问持剑者是何许人也?”

  “是一旧友的。”陈应阑从背后将银剑拔出来,握在手中掂量了方寸之久。

  信使又问:“那大人此番,可要是承旧友恩情,前去游历,看遍千山万水?”

  陈应阑没有说话,但是从心里回答了信使的话。

  “并非游历,只是事已至此,该去久违的宫城内,前去闯荡一番。”

  “众人志向皆所酬,唯独自己却还在踽踽独行,这是不应该的。”

  “前路茫茫,风霜浩荡,我愿负银剑,行世间。携手念闻,匡扶北明江土。”

  信使又道:“大人不说,小的也心知肚明几分。”他顿了顿,继续说,“只是天有卦象,不测风云,下一年恐怕是个不平年。若是有任何闪失,怕是会落得个‘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下场。”

  说完,陈应阑和信使分道扬镳,一个向东而行,一个向西而去。

  远处,重山嶂嶂,楼阙幢幢。

  众人妄想寻千山,可是这条山路,注定是条艰险阻塞的通天道。

  两个人的影子被朝阳拉扯千万里。

  可是千帆未了,人也应当放下生死,逆命而行。

  上卷·命里苦行(完)

  下卷·浪里逐山(启)


第34章

  天顺十六年, 初春,雨丝微凉, 天色冷淡。

  自从天顺十五年十二月月底后,那些人早已各奔东西,恰如飞霜一般,不知去向。距那时,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衢州的雨水似乎很浓烈,来势汹涌滚滚,去势又悄无声息。

  陈应阑两个月前所寄出的信到现在还是杳无音讯。

  他一直认为是信使背包里的信件太多了, 稍有漏失,但是前些天在衢州碰到信使后, 信使又翻找了下行囊, 那封信还堆积在背包里。

  对此, 信使只当是摇摇头,无奈道:“漠北都护府找了,无他。漠北陈府也找了,无他。我也询问了一些漠北官人, 但都是摇摇头,连陈府主的毫毛都未找见。今日, 你我刚好重逢,不如我将此信给你, 待你找到陈府主后, 你亲手交给对方。”

  事已至此, 也只好这样了。

  衢州府坐落在距离城门不远处, 所以打马行过,冒着雨丝,其实也沾不湿什么衣裳。两个月后, 陈应阑凭借着以前的为官,倒是成了衢州按察使,用来监察衢州官人的好赖败坏。

  和信使道了别后,他便来到了按察司。

  傅旻正举着伞,屹立在司门外。陈应阑下了马,他就一拥而上,举步往前,替陈应阑乘上了伞。

  傅旻道:“方才节度使李谨丞送来的令函,邀陈大人晚上前去挽斛楼,共赴夜宴。”

  接过令函,陈应阑看着信纸,雨滴滴在信纸上,晕染了些许墨迹,纸张也变得揉皱起来。他微微皱起眉头,摩挲着信纸,抬起头看着巷尾,望眼欲穿。

  他想起临走前,信使再次叫住自己。

  “诶!大人,您是衢州官啊?”信使从背后叫住欲要离开的陈应阑,问道。

  陈应阑转过身,不知可否:“以前曾在甘州当影卫,后来调到衢州来了。”

  信使走上前,领略了一番陈应阑的眉目,道:“倒是骨相好看,我要有你这副皮囊,我也不会斜风细雨地前来送信,早就去挽斛楼当花魁喽!”他顿了顿,看着陈应阑的脸色,面露菜色,于是信使将话锋一转,“两个月前在漠北,我和官人见过的。”

  “自然不忘。”陈应阑轻声地道。

  “那就好。”信使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罗盘,摆弄了一阵,而后抬起头,看着暗沉的天色,无奈地摇摇头,叹息,“不好不好。”

  陈应阑面无表情地看着信使用着活色生香,惟妙惟肖的演技上演出一幕看样子要经历无数生离死别的戏份,不禁有些想笑。

  两个月前,信使曾对自己说:“天有卦象,不测风云,下一年恐怕是个不平年。若是有任何闪失,怕是会落得个‘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下场。”

  然而,他并不相信,而且直到现在也不会相信。

  自从自己和陈自寒重逢后,在诸多朝廷百官前,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后,这一路来两个月的腥风血雨,似乎比他这二十多年来所经历的一切都要深重。

  一个人的下落不明,一个人的生死未卜......脑海里那两个月来的诸多身影,在自己的眼前吉光片羽般的纷飞。他不知道陈自寒身在何处,同样他也不知道韩轲身体如何。

  “官人啊,我知晓占卜,通古略今,上有星辰下有天河,无不于我的罗盘之内。”信使又道,“你莫不要看我的送信的,就不把我的话当真。近几年这天下确实不太平,现如今晏都境内,朝廷上下,自从韩督主登上高位后,开始洗秽东厂,专攻事业。现在朝中形成‘戚韩党争’的局面。”

  陈应阑听到“韩督主”三个字后,目光明亮了一瞬间,他上前握住信使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信使消瘦的身躯,仿佛要将他肚子里的所有话都摇晃出来一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