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关你的事。”千朔提高音量说完,便“嘭”的一声关闭了东厂的大门。 走在初春有些微凉的宫道之中,他孑然一身,行走在冷月之下。真正狐假虎威的哪是陈应阑和韩轲,真正狐假虎威之人便是自己跟宫春槐吧。 有宫春槐在,朝中官员不敢动自己一根毫毛,自己也能顺风顺水地在朝中安稳度日。他原以为自己成长了,能变成一颗参天大树,支撑守护着北明的大块疆土,然而他大错特错了。虽然年龄增长,容貌增加,然而那可纯真的心还是未变。 若是今夜过后,宫春槐不在了呢?自己会挑个良辰吉日登基称帝,再在明年更改年号,建立起一支新型的官僚队伍,一切说起来是这么容易,可是母后死了,朝中的旧官员真的会更加对自己敬佩、听任自己吗? 他皱起眉头,在冷风之中站了许久。过后,他的眉毛舒展开来,他想到了韩轲,那个人以杀戮为生,似浴血修罗,他能够凭借杀戮坐到“东厂督主”的位置,何尝自己不能凭借杀戮走到帝王之位呢? 想透之后,他回头遥望了一下进口门扉的韩衙和东厂,默默地更改了自己的心意。 他要向母后宫春槐证明,即便没有母后的帮助和阻挡,自己也能一手将北明保护的很好。他也要向东厂督主韩轲证明,他再也不需要任何东厂的指使了,现在周博云要成为北明的帝王,北明的君主,守护北明的广大疆土。 挡我者死,挡我者杀! 自古以来,这商纣王、隋炀帝杨广以暴君之名都能名留青史,哪怕是受到后人唾弃,那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暴君。这些暴君也建立了种种丰功伟绩,若飞没有隋炀帝杨广的修缮运河,完善科举制,现在的天地又是何样,周博云便不得而知了——总之,不会比现在好就是了。 于是,他决定了,要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 “门主,真要这样?”一名刺客蒙着面罩,戴着兜帽,静静地道。 闻燕声坐在屋顶上,看着这夜色之中悬挂着的冷月,过分冷静:“泉玉所说,必然为真。我今日来,是我不想再见到像解时臣、沈木衾那样的逃兵和逆贼。” 时间差不多了,闻燕声带领刺客进入颐春园,等他们找到母后宫春槐休息的房间之时,发现母后宫春槐早已死在了银色的匕首下。 月光衬着宫春槐苍老的面容,伤口尚未干涸,还在往外冒着血,而她的脸是那样的平静,全然没有死亡的痛苦,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淡淡的笑。 刺客们以为是有人先行一步提前行刺,各个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但闻燕声凑上前趴在母后宫春槐的耳畔,道:“您都告诉他了?他也知道了吧。可是他偏要杀你,这是他所做的孽,在今后他也会被前路桎梏住的。没有你的帮助,他什么都不是。”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名小官提着一封信纸来到了闻燕声的面前。 小官的穿着是宫中的打扮,看样子走来太过于匆匆,没打理好衣服,衣衫凌乱,额头还冒着汗水,浑身上下都是热气。 闻燕声打量了一会儿小官,再从小官手中接过信纸,打开一看,是周博云的字迹。 原以为是酬劳,打开之后才发现又是一份请求。 杀掉东厂、韩衙,全部杀掉。 来日我登基,统领天下,留索命门在宫中一席位置。 重位,千金之上。 “哼。”闻燕声冷哼一下,便立刻将信纸用指尖碾碎,刹那间,信纸四分五裂,纷纷坠落在地,如阳春白雪。 “闻门主,母后不管了吗?”身后的刺客又问道。 “她是自杀。”闻燕声最后看了一眼宫春槐,最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伤感,也最终静默了声音。 刺客:“那我们又要去哪?” “自然是刺杀东厂和韩衙。”闻燕声说完,登上屋顶,踢落了不稳固的瓦片,朝着北明宫中逼近,身后的诸多刺客也抓紧时间跟上。
第53章 冷月皎皎, 寒风飘飘。 千朔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周博云的脸。面对皇子, 他从未对其做任何跪地动作,而是淡淡地看着周博云,等待着周博云的问话。心里的弦却越绷越紧,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而自己只是对周博云说了两字:“何事?” 周博云面露愁色,握紧的手松开,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问道:“韩督主呢?” 听到“韩督主”, 千朔立刻握住了腰间的绣春刀,“刷拉”一下, 绣春刀从刀鞘中飞出, 牢牢地握在了千朔的手中。 “问他如何?”千朔语气冰冷, 看起来不易接近。 周博云接着问道:“就......许久未见韩督主了,这几日他去了哪里?” 千朔眸色深沉,语气有些不耐烦:“总之,不关你的事。” “嘭”的一声将东厂的大门关上, 透过门缝,千朔看着周博云渐行渐远的身影, 而自己那颗悬着的心却迟迟降不下来。眼下还没有韩轲的任何消息,韩轲是死是活, 在千朔心中未成定数。 他背靠着门, 将东厂内的所有厂卫全部召集到校场之中, 等厂卫都到齐之后, 千朔便将思绪全盘托出。 “方才我遇见周博云了。”千朔说完,底下一片哗然,“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在督主临行前, 他曾对我说过,要我保护好东厂。对于权力争斗,我只了解大概。周博云想上位——他若是想顺利上位,首先就是要除掉母后宫春槐,其次就是东厂。如果这两个有一个还在,周博云就上不了这等高位。” 厂卫们议论纷纷,不知是谁,跌跌撞撞地拨开重重人群,来到千朔的身前,声音惊恐,气若游丝,他一手扶着胸口,唇边还淌着血:“千朔......母后......母后......死了!” 这名厂卫说完,便翻起白眼,“扑通”一声,倒在了千朔的眼前。千朔不慌不忙地蹲下身,抬手探查了一下这名厂卫胸口的伤口——伤口极小,却很致命,而且武器穿透性短,很明显是有人偷偷暗杀的。 方才周博云才走来,方才周博云又离开,这名厂卫就被刺杀了。对了,说到刺杀,北明之中和朝廷关系最近的刺客组织便是索命门,而索命门的门主闻燕声恰好和周博云关系亲近......仿佛什么事情即将呼之欲出,千朔便一刻都等不及了。 这件事情事关东厂生存,他不想要东厂在此夜顷刻间覆灭,也不想要韩督主从广信城回来发现自己的“家”没了。 “有刺客!”千朔大喊道,随后率先将绣春刀从刀鞘之中高高举起,身下的诸多厂卫也立刻举起绣春刀,做好戒备模式。 而就在此时,对面的天空却染上了火红色的透亮。一声爆炸声响起,伴随着“有刺客!”“着火啦!”等惊呼声,众人逃离的脚步越来越急促。隔着一条街,却能听到郎当的刀剑相撞之声,还有血液和肌肉相撞之声,不仅这些,包括着有人临死前的嘶吼声。 而和东厂隔着一条街的府邸便是韩衙。 糟糕! 千朔想都不想,立刻冲到东厂门口处,用肩膀将东厂的门扉一下子撞开。厚重的木门“哐当”一下,便掉在了地上,激起了不小的灰尘。透过灰尘,千朔模模糊糊地看到韩衙内的家丁侍从有些惊恐地跑了出来,有些则死在了逃出衙门的最后一脚。 一名家丁一边大叫,一边飞跑出来,跨过门槛,那名家丁看到了千朔。正是几日前,自己曾见过的,是韩轲身旁的得力厂卫,便如蒙大赦般叫了一声:“主子!” 千朔回过头,恰好和对上了那名家丁被短刃贯穿的身体,只见那名家丁吐出一口浓稠的血液,而那名持着短刃,站在死掉的家丁身后之人,早已摘下了面纱,而千朔恰好和那个人对上了视线。 闻燕声! 索命门门主! 料到事情不好,千朔派遣两名厂卫,他急促地道:“去!去喊郎统领,告诉他东厂和韩衙预袭,请求朝中禁卫军支援!” 两名厂卫点点头,衬着茫茫夜色,跑到深宫的更远处。 而千朔便将头转过来,再次对上了闻燕声冷冷的视线,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都在暗地里争锋相对。身后的诸多厂卫也按住了绣春刀,作出了严阵以待的姿势,因为厂卫太过于冷静,反而对于索命门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刺客,或者一个刺客组织,如果面对的对象过于冷静,没有恐惧的惊奇,从心态上来说这等刺杀任务是个失败的刺杀任务。 在闻燕声眼里,却并不然。正是因为东厂厂卫太过于安静,更让闻燕声起了一点戏谑的情绪。他举起手,在嘴边吹了一个口哨,韩衙内的刺客有些抱着尸体从墙上翻出来,有些则抱着珍宝从窗户钻出来,纷纷站在了闻燕声的身后。 “本来想默默地行刺的,没想到东厂这么累,夜已经很深了,还都不睡。”闻燕声缓缓走近千朔。 千朔也不甘示弱,朝闻燕声阐述了原因:“北明疆域广大,地方官员送来的文书走奏折颇多,东厂须得日理万机,不得休息。” “这次尝不到刺杀的甜头了,”闻燕声顿了顿,将眼睛眯起来,短刃在手掌之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真叫人遗憾——那我们现在叫什么?‘宣战’吗?” “东厂向来行事磊落,和索命门更是无冤无仇,为何一定要做这等勾当?我已经派厂卫去通知禁军统领,等过一会儿你们想逃都来不及。”千朔抱着双臂呈防卫状态道。 闻燕声凑近一点,问道:“东厂居然还通知朝中禁军......”他“啧”了一声,鼓起掌来,“其实,索命门的刺客远没有东厂的厂卫多。” 千朔握着绣春刀的手有点颤抖,但他还是从闻燕声的字里行间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索命门早已卖通了朝中禁军,而索命门的多余刺客——那些不像刺客的刺客则是朝中禁军假扮的。 一把飞刃从远处直直地朝着千朔飞来,千朔慌忙后退一步,却不小心划到了左半边脸颊。他静静地凝视着远处来的两道身影,两个人各提着什么东西。 郎谦谨身后跟着周博云,两个人一手各抓着方才千朔派遣过去请求支援的厂卫的尸体。他们二话不说,将两个尸体重重地摔在了千朔的面前。 “你们......”千朔的表情一下狰狞起来,他压着气息,偏头问道,“这是要置东厂于何地呢?” 郎谦谨身着甲胄,黝黑的面容差点隐没在黑漆漆的夜晚下。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长长的卷轴,抖落一下,卷轴从手中一直滚落到地上。 而卷轴上写着两个字——“韩轲”。 “这是我和陛下从史官那里要得的生平卷。”郎谦谨介绍道,“而我手中这位,便是‘东厂督主’的生平卷。” “郎当”一声,手中的绣春刀承受不住重量,訇然倒在了地面之上。千朔蹲下身正要捡起,却被郎谦谨一下子踩住了手腕。郎谦谨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千朔的手腕踩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4 首页 上一页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