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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文康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用来接待你呀。” 柳天骄回过味儿来,低声骂了句:“怎么来州学了反倒不学好?” 卫文康只是笑。 这回的客栈当真是不错,在离州学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没有临街的客栈那么显眼,门脸也不大,收拾得倒是挺规整。掌柜的就是客栈的老板,待人很是热情,帮他们挑了间清净宽敞的。当然,客栈就那么大,为了赚钱,房间都分割的很小,说宽敞的房间也宽敞不到哪里去。 老板打开房门的时候卫文康还有些失望,但转眼看到那张大大的床的时候,眼神里又恢复了光彩。 柳天骄住惯了家里的青砖大瓦房,他个头又大,看着局促的小房间比卫文康更失望。 老板显然知道他们会想什么,还特地解释了一下,“州城啥都贵,房间小些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但我特意找木工定了大床,多住几人也不挤。拖家带口的最喜欢来我们家客栈就是这缘故。” 卫文康很平和地回道:“不妨事,房间干净便可。” “这个客官您尽管放心,活计每日打扫完我都要亲自检查的。” 卫文康拍了板,“行,就这间吧,多谢老板。” 又做成了一单生意,老板笑眯眯的,“好,有什么需要在门口唤一声就是。也有饭食,两荤一素的是一份十五文,三荤两素的是二十五文,厨子都是打小学艺的老把式,吃过的客人都说味儿不错。” 有荤有素,十五文一份不算贵了,他先前在州学外头摆摊卖粥都要二十文一份呢。柳天骄来了兴趣,“一份有多少,可管饱?” 老板不知道柳天骄的饭量,夸下海口,“量大着呢,只有吃不完的。” 柳天骄便道:“成,到时给我们送一份两荤一素的,一份三荤两素的。” “好嘞。” “等等。”卫文康跟老板说,“来两份两荤一素的。” 柳天骄不赞同,“你念书那么幸苦,该吃些好的。” 卫文康道:“你就不辛苦?” 老板笑眯眯地劝解道:“客官你们放心,我们家分量大,两荤一素也能吃好。” 柳天骄见他这么说,也没再坚持。待老板走了,才笑道:“我还以为老板会劝我们来两份三荤两素的呢,倒是个不贪心的。” 卫文康也道:“怪道不说他家生意好,是个会做生意的。” “说来我以前还没见过这样卖饭的,估计是做的大锅饭,菜的品类也少,倒是能省不少功夫。”说来柳天骄跟着卫文康一路科举,从安泰县到临安府再到江东州,经过的地方更是多得很,见过的各样事务多了去,如今也算是清水村甚至临窑镇都顶有见识的人了,对他的思维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像是今日见客栈这种卖饭的法子,柳天骄也有些动心,“你说我也去摆摊卖大锅饭可好?提前把米和菜都淘洗收拾好,到地儿了直接支口大锅现炒,也不怕凉了。” 卫文康对柳天骄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从来都不会泼冷水,反而认真帮他分析,“是个不错的主意,做些炖菜之类的,成本低,卖价便能低一些,又不用客人等,适合那些离家远又舍不得花太多钱下馆子的。只是州城管得严,不许人随便摆摊,还是得回临安才能做。”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临安不是有几个码头吗?每日上货下货的不知道多少人呢,还有那些跑船的,上了岸必是得花钱吃饭。”柳天骄说起生意来双目都在放光,“就是离家太远了些,又人生地不熟的,开始少不得要吃些亏。” 卫文康道:“也无需你亲历亲为,到时派个信得过的人去就行了。” “你觉得小包怎么样?他如今在我手底下也历练这么久了,手艺虽差得远,但只教几道菜还是容易,也叫他攒些钱。” “他走了你若有什么事,把铺子交给谁放心?” “也是,铺子才是咱们的根基。”虽说金泉也好,但他家还有那么些人,若是把铺子交给他,时日短还好,长了保不齐他家就会出什么幺蛾子。倒不是说金泉他家的人人品不好,这是人之常情,利益面前能经受住考验的本就不多。 本就只是一时兴起,柳天骄也没有马上就干的意思,两人聊了几句又说起别的。 柳天骄问:“州学夫子可好?” 卫文康说:“学识都很好,只是不太管学生,都是靠自己自觉。” “竟是不管吗,那学生不认真可怎好?王夫子如今还时常收拾唐睿呢,前些日子我在镇上瞧见了他,一只手肿得老高,还不忘挂着几袋子零嘴。” 柳天骄也是很服气的,那个小娃娃出身富贵应该从小吃食上就没受过亏待,怎么那般馋嘴。出来逛街,买的吃食一只手都提不动,非得把受了伤的那只也用起来。
第154章 丢人 卫文康对自己这个小师兄也有些无奈, “能考到州学的哪个不是冲着举人功名来的,哪里会像他一样放肆。” “也是,那么贵的束脩银子,不愿学的直接回家便是。”好久不见, 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柳天骄又说起家里的事情来。 “我又新雇了两个人, 一个是刘嫂子, 李耕田他娘子,干活利索得很, 性子也跟他夫君很是不一样。另外一个叫杨布,雇来种地的,力气性子都不出挑,你猜我看中他什么呢?” 卫文康瞧出了他眼中的得意,也乐得当捧哏的,“你看中他什么了?” “我看中他爹了。你是不知道,我从小就跟庄稼人打交道, 却是没见过他爹这么神的。我开始还觉得是碰巧了, 结果那天去他家亲眼见了才服气。天上还是大太阳呢, 他爹说一个时辰后要下雨, 大家伙都不信, 结果你猜怎么着, 一个时辰后真就下了雨, 还是那种瓢泼大雨。” 老天爷的事情竟然还有人能算得准?卫文康也来了兴趣, “竟真有这么神奇?” “神到我都觉得离谱的地步。后头杨布不是来了咱们家干活嘛,有回我见他浇地,就问他前两天才下过雨,怎么又浇。杨布说后头几天都没雨, 不提早补些水,才下地的菜苗怕是不好活。” “又是他爹说的?” 柳天骄一拍大腿,“可不是,后头果真连着好些天都没有下雨,我都怀疑他爹是不是半个活神仙了。” 卫文康道:“确实是个神人,看天象有一手,待回安泰后我想去拜访一下。” “好啊,给他老人家提些东西去,日后咱家种地还得倚仗人家呢。”柳天骄说完雇工的事情,又说起了新开的菜地,“好大一片,我都没怎么插手,全是周铁锹他们干的。我就寻思着咱家也吃不完那么多菜,不如让他们拿回去吃。谁在外面拼了命的干活不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人家肯干,我就要给人家好处,不然以后心凉了可不好弄。” “你做的很好。”卫文康一直觉得自家夫郎是个聪明人,他虽然不怎么会算计,但他能准确把握住每个人的需求,也愿意成全大家。不,这甚至不能说聪明,是一种骨子里的纯善,尽管他长相有时候看起来还有些凶悍。 “我知道村里好些人面上说我大方,背地里却悄悄骂我傻,说我还没几个钱呢就壮阔,早晚把家底败光。我才不傻呢,这点小钱算什么,家里如今全靠这些雇工撑着,他们要是但凡动点歪心思,我损失才大呢。就比方说家里叫贼盯上的事情……” 他话还没说完,就叫卫文康蹙眉打断了,“家里叫贼盯上了,怎么回事?” 柳天骄摆摆手,有些得意,“都已经被我解决了。就是咱家蘑菇不是卖得好,就有人猜出咱们家的蘑菇是自己种的,不想花钱买方子,就派人来偷。要不是小包他们警醒,每晚都轮流守夜,说不得咱家早就被人摸透了。” 卫文康眉头皱得更紧了,“谁干的?” “荣膳坊,县城里有名的酒楼。你知道它背后是谁不?黄家,就是那个家里长期把控县丞之位的那个黄家,你那个退学的同窗就是他们家的。” “黄家,他们是单纯冲着方子来的还是另有所图?” “应当是单纯冲着方子来的,我使了个小技俩,说要卖方子给他们,还提前要了二百两银子的定金,然后就假装自己种不出来,从林子里拔了蘑菇来糊弄他们。” 卫文康一下子指出了关键,“他们就以为你根本就不会种蘑菇,只是拿着这个幌子骗钱?” 柳天骄笑得不行,“对啊,白白赚了二百两银子,他们还以为自己很聪明。” 卫文康把头埋进柳天骄的怀里,瓮声瓮气道:“当时很害怕吧?” 柳天骄老实回道:“是怕死了,我好不容易攒的那点家底,可不能让人给我嚯嚯了。” 卫文康很想说,钱财是身外之物,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硬刚,安危要紧,那些人都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可他说不出口,钱财真的是身外之物吗?骄哥儿这些家底都是他拼了命攒下来的。“我们家骄哥哥可真厉害。” “嘿嘿,过奖过奖。虽然很惊险,好歹赚了二百两银子呢,再攒攒,日后说不得哪天咱们就能在州城买个宅子。” “在州城买宅子做什么?” “日后来看州城看你就有落脚的地方了啊。” “我又不会在州城待一辈子。” “也是吼,你考上了举人就要去州城了。可京城的宅子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我听师傅说,好些当官的在京城都是赁宅子住呢。” 举人这茬是过不去了是吧?卫文康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始扯柳天骄的衣服,“睡觉,这事儿日后再议。” 柳天骄捂住自己的衣服,“别呀,还早呢,咱们再聊聊。” “明日再聊。”卫文康说完就把手伸进了柳天骄的胳肢窝,趁他痒得止不住笑时,翻身压了上去。“你就不想我吗?” 柳天骄:“想,可不是这个想法啊。” 卫文康微微一笑,眼神再没有平日的斯文儒雅,“就得是这个想法才行。” 客栈大堂里,老板见伙计又端着饭菜下来,问道:“有客人没在吗?” 伙计面红耳赤,“人家现在没空吃。” 老板说:“没空吃也得送进去呀,不然凉了怎么办?” 伙计不耐烦道:“说了没空就是没空,有本事你送去。” “什么态度,我可是掌柜的,你一个伙计怎么说话呢?” 伙计三步走到柜台,放下饭菜,把身上的洗白了的外衣一扒,露出里面的绸衣来,“行了,这下我是掌柜的,你是伙计,赶紧干活去。” 老板不乐意,“还没到交接的时候呢,你身上的新衣服什么时候做的,为何我没有?” 伙计夺过他手上的算盘,冷哼一声道:“昨日新做的,全家都有,就你没有。不服气啊,找娘说去。” 掌柜的认命地穿上伙计衣服,嘴里还一个劲儿嘀咕,“偏心,你娘就是个偏心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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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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