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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的客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了伙计谋权篡位,目瞪口呆道:“这年头伙计都这么嚣张了吗?” 边上的熟客笑道:“什么伙计,那是客栈的少东家。” “怎么少东家还当伙计使?” “老板娘会过呗,自个儿当厨娘,老板和少东家轮流当伙计。” “他家生意这么好,应当也不缺这点银子啊。” “人老板娘会算着呢,客栈就那十几个房间,生意再好收入也一样,不如节省些开支。” 客人叹息,“娶妻不贤啊,汲汲于名利,原本老板也能稳坐富家翁的。” 熟客冷笑,“稳做富家翁?我看你是年纪轻不知道好歹。这些年老百姓赚钱一日比一日难,苛捐杂税却是一日比一日重,不省些花用能守住家业?” 客人被他讥讽得有些恼怒,“我看你是危言耸听,如今太平盛世,赋税虽有略微增加,也是拿去兴修水利,开桥铺路,造福百姓,何来你说的守不住家业?” 熟客看着他身上的书生长袍,摇了摇头,“读书人啊,真就只是读书,日后叫你们当了官,老百姓的日子才是越发没了活路。” 那客人见他一身短打,一瞧就是大字不识的白丁,也讥笑道:“尔等也配妄议国事?真是有辱斯文。” 见两人说着说着竟有闹起来的架势,两边的人忙把人分开,劝解道:“不过是看法不一,你与他计较作甚?” “咱们是出来谋生计的,每日里忙活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你惹这些是非做什么?” 少东家明显也看出了这边的异常,端来一壶茶一叠瓜子,笑道:“我家自己炒的,各位客官不妨尝尝,给些意见?” 能住这家客栈的,都不是舍得挥霍银钱的,有白给的零嘴儿吃,高兴还来不及呢,也顾不上吵闹,纷纷就着茶水嗑起瓜子来,还顺带感叹一句怪道不说这家店生意好呢,老板和少东家都是会做人的。 卫文康这头把人磨了许久,直到天色都黑了还紧紧把人手脚缠着不让起来。柳天骄饭量大,这会儿早就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轻声细语把人哄了好一阵,才脱开身下了楼。 “掌柜的,我们的饭菜还没送,是忘了吗?” 正埋头算账的少东家把头抬起来,见识柳天骄,脸上一下子就红了。“没忘,只是当时见你们房门关着,怕不太方便就没……” 柳天骄反应过来,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哦,在商议一些事。” 少东家也很尴尬,“原,原是如此啊。我这就叫伙计把饭菜热热给你们送去。” 柳天骄都走了,卫文康也没什么好睡的了,很快便把衣服穿好,收拾了一番,又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样,见柳天骄回了房,问道:“掌柜的怎么说,是饭菜不够了还是忘了送?” 柳天骄揪了他的脸蛋一把,然后恨恨道:“都是你做的好事,脸都丢干净了。”
第155章 失踪 卫文康顺势倒在柳天骄怀里, “有什么丢人的,我们可是两口子。” 柳天骄瞪大眼睛,“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啊?” 卫文康理直气壮,“跟你学的啊。” 柳天骄:“……你就不会学些好的吗?” 卫文康拱了拱脑袋, 理所当然道:“好的坏的都要学。” 柳天骄受不了了, 把人从怀里拎出来, “老实些, 伙计待会儿还要送饭菜上来呢,我可不想再丢人了。” 卫文康有些遗憾地舔了舔嘴唇, “明日我请个假吧,你好不容易来州城一趟,待一日就回去未免太浪费了。” 柳天骄有点点心动,很快又压制住了,“学业要紧,我又不是不来了。” 卫文康还想再说什么,门口传来敲门声, “客官, 你们的饭菜。” 柳天骄起身去开门, 见伙计是个熟人, 问道:“老板, 您怎么亲自来送了?” 对方把汗巾往肩膀上一搭, 动作很是熟练, “我这会儿是伙计, 自然是要干伙计的活的。” 柳天骄接过饭菜,见老板哼着小曲,高高兴兴下楼去了,转身笑道:“这家店好玩, 老板还能变成伙计。” 卫文康看了看饭菜,都是些家常菜,没什么摆盘之类的讲究,不像是酒楼里大厨的手艺。尝一尝味道,做的却很用心,估摸着就是老板自家人做的。笑道:“他们家倒是会经营。” 柳天骄也尝了尝饭菜,因为是热过的,素菜显得有些蔫巴,炒的肉丝味道却是更足了。“比院试前咱们吃的那个馆子味道还好些,分量也大,这钱花得值。” 卫文康同意,“日后可以常来。”至于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柳天骄粗声粗气回了句,“我看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卫文康被骂了,脸上的笑意却是更大了,“传宗接代也是圣贤教导的大事,如今还没有什么进展,我自然要多努力。” 柳天骄骂道:“还是先努力念你的书吧。” 州城的夜生活实在是贫瘠,吃过饭,也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两个人便又凑在一块儿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第二日突然降了温,连柳天骄这个抗冻的都明显感觉到了凉意,赶忙翻了翻包袱,拿出一件崭新的棉袍来,递给卫文康,“穿上,今日太冷了。” 卫文康接过袍子,一摸布料就知道比柳天骄身上好不知道多少,心里闷闷的,“怎么又给我做衣服,不是还有的穿吗?” 柳天骄瞧他身上的衣服虽是干净,但已经明显泛白,这是浆洗太多的痕迹。“有多少,穿来穿去都是那几件,出门在外也不怕人笑话,读书人还是要多少讲究些。又不像我,不是在地里就是在铺子里。” “日后别再做了。有什么好讲究的,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穿得差些又怎么了?读书人还是靠才学和功名说话。” 卫文康知道骄哥儿是心疼自己,可自己又何尝不心疼他,不过是因着如今没有收入,想做些什么都没有底气。还是要更快考上举人才成,穷秀才富举人,只要考上举人,除了赋税劳役,就是在州学随便谋个教职,骄哥儿就不必如此受累了。 “好好好,日后不做了。”柳天骄说着把衣服塞到卫文康手里,“快试试合不合身。” 卫文康只能听话地换了衣服。柳天骄嫌弃老做青的白的沉闷,这回特地选了个鲜亮些的淡紫色,这颜色穿得不对就会有些土气,但偏偏卫文康一上身,就只剩下了贵气,配上他偏冷淡的性子,竟还有些引人探究的神秘。 柳天骄眼前一亮又一亮,“我的乖乖,也太好看了些。” 对自家夫郎的赞美,卫文康还是很受用的,悄悄眯起了眼睛问:“有多好看?” “都能赶上齐哥哥了。” 天地良心,这可是柳天骄所能相像到的最高赞美了。卫文康却是脸色一黑,“你是说他比我好看?” 柳天骄自知失言,忙笑道:“怎么可能,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看的。” 卫文康脸色总算和缓了些,“日后别当着我的面夸别人,我会不高兴。” 这种话您老还真敢说,脸皮都要比自己还厚呢。柳天骄心里腹诽,面上却是从善如流,“好好好,只夸你。” 卫文康满意了,“再多夸几句。” 柳天骄:“……天上地下再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简直就是神仙下凡,那什么安在世。” 卫文康纠正道:“潘安再世。” “对对对,潘安再世。”柳天骄又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道:“你是不是长高了?我特地叫高夫郎把下摆做长些,冬天好御寒,怎么现下瞧着还是稍微短了些。” 卫文康比了比自己和柳天骄的个子,笑道:“是长高了一些。” “怎么这个年纪了还长个。”柳天骄嘟囔着,有些不太适应,以前卫文康明明比自己矮不少的。 “男子就是长得晚,你没发现江闵也长了些?” “真长了?我还当是长久不见,自己的错觉呢。就是脸上的肉还是没几两。” 卫文康捂住自己的脸蛋,很是无辜,“怎么没长,你不都说我脸皮厚了吗?” 柳天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长了,还长了不少。” 收拾完,又在客栈一人吃了碗面,柳天骄结了房钱送卫文康去州学。到门口的时候天还没亮,学子们却已经是络绎不绝。卫文康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往里面走。 柳天骄帮着他裹了裹衣服,“赶紧进去吧。昨日那背篓里有些吃食,让江闵做给你吃。” 卫文康不挪步,“我想你做给我吃。” 他俩一个肤白貌美,一个个高粗犷,又是在州学外头,实在是很惹人眼的组合,眼见有人看了过来,柳天骄赶忙把人往里面推,“哪那么多废话呢,快去快去。” 卫文康没了法子,只能顺着人流走了进去,一步三回头。 柳天骄一个劲儿摆手,示意他别磨磨唧唧的,却在再也看不到熟悉的人影时,忍不住湿了眼眶。 江闵本来想抱怨的,见卫文康失魂落魄地回来,识相地闭了嘴。哎,州学怎么一旬只放一日假呢,真是烦人。 难得来一次州城,柳天骄想去看看齐明泽,结果到了他说的地方一问,却是早已人去楼空。柳天骄在那等了许久,见边上的宅子里有人出来,忙上前跟人打听。 “婆婆,请问原先住在这里的人去哪了?” 那个婆婆把柳天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是他什么人?” 柳天骄说:“我是他朋友。” 婆婆看着柳天骄的眼神一变,“能去哪儿,被卖到什么窑子里去了吧,当人外室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柳天骄顾不得生气,抓着婆婆的手问:“你亲眼看见他被卖了?” “还用得着看?想都能想到。坏了刺史家的亲事,能放过他?” “什么坏了刺史家的亲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说是朋友,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袁都事和刺史家的小姐婚事将近,结果被刺史家的小人发现袁都事偷摸藏了个外室在这里,好一番闹腾呢。” “怎么闹的,里面的人可有受伤?” “你当刺史家是吃素的,怎么可能不受伤,说是挨了好一顿打呢。这不,没过多久人就不见了。”那婆婆语气里全是唾弃和幸灾乐祸,“活该,当人外室不就是这个下场?” 没有亲眼看到齐哥哥被卖就好,柳天骄也不再理会她,转身冷着脸离开,他得确认齐哥哥没事才行。 “大叔,你知道原先住在月泽苑的那个小哥儿去哪了吗?” “月泽苑啊,顶顶漂亮的那个小哥儿?” “对,就是他,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自打刺史家来闹过后,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 柳天骄又连着问了几个人,都只知道齐明泽不见了,具体去了哪里,有没有被人卖掉却是一无所知。正束手无策时,柳天骄突然想起来,有人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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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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